1、第一章 “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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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六点半，麓园公馆001。”
收到周衡微信时，章早刚把高三年级的作业批改完，今天周五办公室只剩她了。
他的消息来得很及时，现在五点四十分，过去正好。
她给奎梨通了个电话，说今晚不能和她去吃日料了。
“可是我预定了好久。”奎梨的话语里满是失望。
见章早支支吾吾地也没说个什么话出来，她转念一想，问：又是周少爷？
是疑问句，却无比肯定。
章早自知理亏，轻轻“嗯”了一声。
奎梨笑了一声：“成吧，放你一马，下次还我两顿。”
掐了电话，章早在大帆布袋里翻了好久，找出气垫补下妆，再手忙脚乱地涂上口红。
她，真是不会化妆。
杨函在办公室门口站了两分钟，看她画完口红了才抬手敲门进去。
一个男孩，棕褐色的碎发还湿着，遮住了他的眉毛，脸的轮廓分明，鼻子很挺，是鹰钩鼻，嘴唇红润。
长得很干净。
章早看着他，有些失措地藏好口红，像做错事似的，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为人师表不能化妆吗？
她一只手撑着脸，对着他露出为人师表的职业笑：“有什么事吗？
杨函用手把半干的头发拨了拨，走过去，也对她笑。
他笑得很讨好：“章老师，下周一我们出去比赛，得签假条。”
说着把写好的假条给她摆桌上，章早接过假条看，抬头又瞧了他好一会儿，说：“游泳比赛...得去大半个月？”
“对啊，老师我该校考了。”
“你不是说去比赛吗？”
杨函一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手里的笔掉了，他弯下腰去捡。
章早闻到了洗发香波的味道，她想也没想说：“你才训练完？”
“什么？”杨函拿着笔站起来。
又一阵洗发香波的味道，是树莓和玫瑰的混合香味。
“没什么。”
“嗯，对。”才训练完。
章早点点头：“洗发露挺香的。”
杨函咧咧嘴笑：“嘿，这是最便宜的，只有等哪天学校发财了给我们换个男人味点的洗发露。”
章早对杨函点点头：“辛苦。”
已经偏离主题了，她擅长给学生上课、辅导作业，却不擅长和学生抛开学习的交流。说到艺体生校考，她带的高三年级，确实有校考一说。
“你为啥不找班主任签？”章早回到主题，有点疑惑，她就是一历史老师，哪敢随便做主。
杨函知道章早会这么问，他示意章早看看周围，章早跟着环顾一周后，他说：“章老师，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我下周就得去校考。”
章早倒也拿起了笔，又看了杨函几眼，杨函发现她的迟疑，说：“我给班主任打过电话的，他让我找你签的。”
“你打过电话了？不早说诶。”
章早给他签了假条。
看着杨函离开的背影，章早觉得有些不对。
她教高三一班二班十班的历史，虽然才入职两个月，但她似乎没有在这三个班里见过杨函。
是记错了吗？可能学生人太多了。
耽误了点时间，外加上有些堵车，到麓园公馆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五十了。
章早停好她的二手桑塔拉，就飞奔进去，门口的服务生带她去了001包房。
推门进去，里面是周衡和扎低马尾的女人，周衡是正对着门坐的，一眼就看到她了，他很高兴冲她招手：“早早快来。”
扎低马尾的女人没有回头，章早便没有看见。
等她在周衡旁边坐下，低马尾女人抬头看她，她们对视，章早一怔。
倒是那个女人对她浅浅一笑：“晚上好啊，章老师。”
章早咽咽口水，笑得很不自然地点点头：“田老师。”
周衡反应过来，手搭在章早肩上，半搂着她，说：“哟，认识？”
田翎林拿起手边的纸斯文地擦着嘴，道：“认识，毕业组的空降兵嘛，谁不知道呢。”
周衡的榆木脑袋倒是没有听出田翎林的暗讽，他接话：“谁让我们早早优秀呢。”
章早闭下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夹起一块芝士猪排说：“我都饿疯了，说正事。”
周衡一拍桌，对田翎林说：“田老师，你也看到了我女朋友，早早。再加上她也已经怀孕了，麻烦田老师回家给田教授说不满意我，咱们就算了，您看呢。”
章早刚想反驳他随意加戏，她在学校怎么办，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看到田翎林没有任何温度的视线看着她，看了她好久，从红唇中吐出一个：“好。”
“那我就先走了。”
她说。
田翎林走后，周衡收回自己搭在章早肩上的手，特别勤快地往她碗里夹了天妇罗炸虾和三文鱼。
“芥末。”
“得。”周衡倒也认认真真给她的三文鱼抹芥末。
他很高兴，乐得声音都在飘：“这次怎么这么顺利，以前...”
章早嚼着三文鱼接过话：“以前什么戏码没演过？上个星期你说你绝症，我是你病友，你要和我一起死，人小姑娘哭哭啼啼地去跳楼，要和咱俩一起死，闹你爷爷那儿了，警察都来了。”
“诶，章早你...”
她拦住他，自己说自己的：“再上上个星期你借了个孩子说是咱俩的，正好那姑娘是那个孩子的小姨，问题是你都不知道是问你哪个兄弟借的孩子，人家姑娘告咱俩拐卖儿童，咱又进局子里了。”
章早摸摸下巴继续说：“更以前的我就不说了吧，关键是你想要干什么，你家里安排的相亲你也不乐意，自己处的又都挺不靠谱的。”
周衡听得很烦，手里的筷子一丢，喝道：“我他妈心里有谱，你爱吃不吃，不吃就滚。”
章早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学者周衡的模样筷子一砸，说：“我说话你不爱听，正常，你公子哥听不得坏话。老子陪你闹一次闹两次就够了，没下次。”
“老子还差女人？你是不知道我最近找的小模特多水灵，多得是女人陪我闹，爷差你？”周衡耍脾气。
章早没有看他，点着头：“我确实不知道，你牛逼。”
说完，就提着自己的包跑出门，坐上她的桑塔纳大口大口的深呼吸，她急忙拿起副驾驶上的水往嘴里灌才感觉好些。
她给奎梨打了电话，没接通。
在方向盘上趴了很久，她其实很清楚，周衡知道她喜欢他。
章早是几年前大学实习的时候遇上周衡的，在一家广告工作室，她的实习任务完不成，周衡二话不说把公司的广告给了章早，帮了她。
从此以后，周衡就赖上章早了，如果是喜欢但他二话不提谈恋爱的事儿，章早就等。再后来周衡的聚会，一通电话就叫章早去帮他挡酒，就算喝到吐他也不心疼。
好在酒量练出来了。原本两三杯倒的章早现在吹个五六瓶也面不改色。
经常大半夜被喊起来做他的免费代驾，照顾他一整晚，从小做饭的章早拿手菜竟然是醒酒汤，味道成是不赖。
这一年来周家老爷陆陆续续给周衡安排相亲。周衡有很多个女朋友，多到章早根本数不清，没有一个是正经女孩，当然周衡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周衡喊她到，她就控制不住地陪他搅乱相亲局。
其实章早很清楚周老爷对她的意见很大。也知道周衡的说辞是：“我觉得今天那女孩还成，是早早来了...”
点到为止，留点悬念，周衡的惯用手法。
周老爷每次都气坏念叨：上哪儿交的她这么不好的朋友，搅什么局不好搅乱姻缘要不得。
章早也不说破，就像她从来不透露自己的任何感情一样。
面对周衡各式的女朋友，她也能笑着挽着他女朋友的手一起逛街吃饭。
奎梨总是损她是往自己心上插刀。她在感情上的金句良言很少，也就只对章早说过：我不管你爱谁，爱谁谁，别把自己整没了就成。
章早是个清醒的人，可一关乎到周衡，她就活得不太明白了。
奎梨也由着她。
她希望章早自己撞疼了回头，比旁人说什么都有用。
周衡的电话来了，她接了。
周衡说：“早早，你在哪儿，我惹你生气了吗？”
章早沉默了许久，说：“没有的事。”
“早早，你不要我了？”
章早最怕他这样说话，每次都像在给她希望。
她现在压根儿不想要任何希望，只希望他别玩自己。
“我可没有要过，要不起您大少爷，你以后别开我的玩笑就行，我们保持点距离。”
章早见周衡没有说话，便叹了口气，摸索着扯过安全带说：“我开车，挂了。”
她把车开出去，正好碰红灯，还有一分钟。
趁这功夫，她把音响打开。瞥见了杨函，离自己不远。
他耳朵里带着耳机，章早仔细打量，这才发现他身上的校服并不合身，松松垮垮的，可是就是很好看，衣服袋子也依然被他搭在肩上，一晃一晃的。杨函嘴角微微上扬，棕褐色头发和暮色渐渐融合，消失在黑夜里。
章早被后面车的喇叭声拉回思绪，红灯已经过了。
她驶过一盏盏路灯。
夜幕低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