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喜欢你》覃陌

36、再见你时

　　2017年9月，开元推出VR版“以史为鉴”，同时增加了世界史新玩法。此时杨蕾在大洋彼岸正式入学。新版“以史为鉴”受到了热烈的追捧，公司群里大家各种发红包庆祝，杨蕾仿佛退群了一般，没有一点动静。杨蕾马不停蹄地奔波于不同的case study，与小组同学不停地查资料，讨论方案，做presentation。压力大的时候杨蕾也曾靠安眠药度过。MBA的第一年真的如柯骁所说的异常恐怖，第一个学期的学习让杨蕾脱了一层皮，累脱了线。

　　18年春节，小淮跟着杨宇一起去了美国。杨蕾特别开心地以为小淮是特意来安慰被折磨了一学期的自己的，然而吃晚饭的时候，杨宇说：“爸妈，蕾蕾，小淮这次是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回来的，我们在一起半年了。”
　　杨蕾瞪大了眼睛看着小淮，消化着杨宇刚刚说的话，“哥你刚刚说，不是，小淮你，我的天哪……”杨蕾一时失语。小淮从没跟她提过，哪怕一点暗示都没有，小淮居然藏得这么好。反应了半天，杨蕾仍然是“我的天哪，我的天哪，Oh my God.”没有言语可以形容她此刻的震惊。
　　杨爸杨妈倒是大概猜到一些，妈妈特别开心，“太好了！小淮多好啊！”
　　柯爸柯妈也替杨宇开心，恭喜他们俩，然后开始数落柯骁，“阿骁，你说小宇女朋友都带回家过年了，你呢？”
　　柯骁马上看着杨蕾，“我等着蕾蕾呢，妈你不是可喜欢蕾蕾了吗。蕾蕾看看你柯骁哥，很不错的。”
　　杨蕾很无语，“柯骁哥，别拉上我当垫背！”
　　柯妈妈很惆怅，“要是蕾蕾能答应跟你在一起，我这辈子也知足了。”
　　杨蕾安慰干妈，“干妈，你别这样，柯骁哥哥肯定能遇到特别好的，特别适合的女孩。”
　　一顿饭，因为杨宇和小淮的爆炸信息，变成了催婚宴，连杨蕾也没能幸免，即便她说自己年纪还小，还在上学，杨妈妈也觉得该谈恋爱了。

　　饭后，杨宇和小淮自然成了攻击对象。杨蕾痛心疾首地质问小淮：“小淮！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了？你居然瞒了我这么久，肖潇知不知道？”
　　小淮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杨蕾扁扁嘴皱着眉看着小淮表达自己的委屈和质疑。
　　小淮坐到杨蕾边上，拉着杨蕾的手低声说：“因为是你，我才不敢说。我怕万一我跟杨宇走不下去，我担心和你会变尴尬，连朋友都做不成。”
　　“你傻啊，我哥是我哥，你是你。你们走不下去跟我为什么要尴尬，你永远都会是我最好的朋友。”
　　“蕾蕾，你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知道我跟杨宇在一起，你肯定会很高兴，但是万一我们走不下去，我更怕让你失望，或是失去你。”
　　杨蕾勉强算被安慰好了，转了话锋，“那你们现在公开了，是有往下走的计划了？”
　　“就是觉得关系还挺稳定的可以说了，也不能一直藏着。”
　　杨宇说，“肯定是要往下走的，不过你别操心。”意思就是杨蕾别再问了，他就算有什么计划，再问就暴露了。

　　学习狗杨蕾第二天一早飞回了波士顿，做为学生还能有个周末已经很知足了。杨蕾有点羡慕杨宇他们还能在家待一周多。开元一到春节就放两周假，自己开公司就是幸福，放假都这么任性！
　　杨蕾走了，小淮才想起来有个很重要的消息忘了告诉她。小淮一直都惦记着当面跟她说，结果还是忘了。小淮想要不发微信跟杨蕾说，犹豫着就忘了说这事。直到4月份公司新招了一批人，小淮想起了这事，终于给杨蕾打了越洋电话。
　　杨蕾跟同学通宵讨论案例，刚回公寓趴在床上，小淮的视频就打过来了。杨蕾本来不想理会，一看是小淮，勉强睁开眼睛接通视频，“小淮，怎么了？”
　　小淮特别着急，“蕾蕾你起了吧，我没打扰你吧？”
　　“压根没睡，昨天通宵了。最近case太复杂，跟同学刚讨论完，刚到家准备补觉。”
　　“那要不等你睡醒再说？”
　　“别了，等醒了又该忙了，你快说吧，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啊？。”
　　“你有看过最近半年新招的员工简历吗？你最近半年关注过群里的讨论吗？”
　　杨蕾有点懵，想了想，“没有啊，我都累成狗了，哪有空理公司的事情。”
　　“4月份招进来的人里有我们的熟人，季明涛，我猜他是顾时遇推荐的。顾时遇去年11月被我们公司从企鹅的王者团队挖过来了。”
　　信息量好大……
　　过了好久，杨蕾才问：“你说的这两个人是我们认识的那两个？”
　　“如果不是的话，我干嘛要跟你说。”
　　“Small world~不过我们公司居然能从王者团队抢人，说明我们公司真的很厉害！”杨蕾已经困得不行了，“小淮，我知道了。我现在真的困得不行了，我要睡了，我已经连续几天没怎么睡了，撑不住了。”杨蕾连电话都来不及挂就睡着了。
　　小淮看着如此疲惫的杨蕾心生心疼，给杨蕾留言：好好照顾自己，注意休息。小淮想说的很多，最后删删改改只留下了这一句。之前就听他们说哈佛的MBA会很辛苦，没想到这么辛苦。
　　杨蕾睡了不到4小时就起了，坐床上缓了一会去洗澡。洗澡的过程中想起来睡前小淮的那通电话，赶紧洗好出来，拿起手机翻出公司的群。证实了小淮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不是梦，再一次感叹Small world！随后给小淮发消息：我哥什么都不知道，别跟他说。我指的是顾时遇，季明涛的话你自己看着办，我不会说的。时隔多年杨蕾再次打出这几个字，既熟悉又陌生，居然成下属了。哎，头皮发麻。
　　杨蕾想起什么，追了一句：我哥有没有看你手机的习惯，把我这两条消息删了！
　　杨蕾没空想这件令她头皮发麻的事。这个学期还剩2个月，想到最近处理的那个棘手案例，重新振作起来，又开始新一轮的查资料，访问和分析。

　　顾时遇为什么会加入开元，这真是奇妙的缘分。每个公司都会有内斗，即便王者这样不缺钱的团队也难免斗争。顾时遇太过优秀，之前看好他的总监被调走了，就有人眼红他斗他，而那时恰好有猎头给他推荐开元的岗位。“以史为鉴”顾时遇也在玩，但他对开元的logo“CRJ”更好奇。他曾经玩过一款游戏copyright属于Carol&Jack，而开元的logo似乎是三位创始人的英文名首字母缩写。网上找不到创始人的照片，但通过猎头顾时遇知道创始人里面确有一位Carol。
　　面试时顾时遇没见到Carol，只见到了其他两位创始人Ray和Jack。他们说Carol在美国进修，说Carol是非常优秀的架构师，是公司的技术核心之一。顾时遇想赌一把，万一这个Carol是他知道的那个Carol呢。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开元的offer。
　　进公司群后，Carol没在群里发过言，名字和头像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朋友圈更是什么都没有。另外，顾时遇发现公司的股东里写的是Carol Y. Sui, Carol 姓Sui而不是Yang。顾时遇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顾时遇入职的第二周才见到休假回来的小淮，两人碰面的时候都很意外，不过就当是同事兼同学打过招呼就完了。后来小淮跟杨宇说起顾时遇是他们一届还挺厉害的同学，杨宇也没多想，只感叹清华的果然很优秀。
　　顾时遇后来听说季明涛想换工作，刚好开元的VR组要招人，顾时遇直接把JD发给季明涛，问他要不要来试试，当然也告知他小淮在这个公司的测试组。季明涛一听小淮在这，更坚定地要来，于是圈子这么大，又重逢了。

　　6月底，杨蕾终于完成了第一学年的所有课程。一年下来杨蕾瘦了整整十斤，164的身高只剩80多斤。交了期末的最后一个paper，杨蕾决定连夜拖着行李箱逃离波士顿，回公司看看。柯骁说公司现在已经有100多人了，还换了地址。公司有一小半新同事都没见过她，催她赶紧回去。柯骁的原话是，“快回来看看朕给你打下的江山。”
　　小淮开车去机场接的杨蕾。小淮说，两位老板今天都特别忙，讨论新项目，可能准备立项。小淮把杨蕾送到家之后，马上回公司开会。
　　杨蕾到家是上午10点，洗过澡直接就睡了。不过杨蕾没敢让自己睡太久，就当睡个午觉，定了下午2点的闹钟。被闹钟叫醒的杨蕾努力睁开眼皮。夏天的午后阳光甚好，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关提醒着杨蕾不能继续赖床了。杨蕾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才成功与床板分离。
　　其实能起床的主要原因是杨蕾饿了。杨蕾换了身清爽的夏装，带上墨镜和小包便出门了。杨宇说晚上给她接风，在公司附近的商场预定了包厢。杨蕾决定先去那个商场喝下午茶，然后随便逛逛等晚饭~
　　杨蕾喝着下午茶，看到公司群里有人在直播下午的游戏比赛赛况。杨蕾迅速吃完东西，出了商场左转就往公司去。杨蕾第一次来新办公室，到了16楼径直走进公司，前台把她拦下，“请问您找谁，麻烦登记一下。”
　　杨蕾这才发现前台小姑娘已经不是原来那位了，“我找你们老板。”
　　前台似乎不太相信，“您有预约吗？”
　　“我不用预约。”
　　“抱歉，老板现在还在开会。”前台小姑娘似乎越来越怀疑杨蕾的来意。
　　“那我找小淮，覃小淮！”
　　“你要不让她出来接你一下？”
　　杨蕾也无意为难面前的小姑娘，正准备给小淮打电话，老员工Andy出来了。Andy见到杨蕾特别惊喜，“Carol你回来了？怎么不进去？”
　　“前台不认识我，我正准备给小淮打电话让她来接我。你来得正好，把我带进去吧。”
　　Andy立马嘱咐前台，“这是我们老板Carol！”
　　前台马上道歉，杨蕾反而很肯定她的工作态度。

　　“你们下午比赛结束没？”
　　“没呢，正激烈着。”
　　“办公区人这么少，都打游戏去了？”
　　“不是，上午的会没开完，下午接着开，估计要开一天了。开元一般隔周五下午会搞游戏比赛，玩的都是时下流行的游戏。两人说话间走到了游戏区，今天打王者。杨蕾有一年没玩过这个游戏了，因为根本没时间。杨蕾正围观地特别开心，柯骁开会中途溜出来拿个饮料顺便过来看一眼赛况，就见到了杨蕾。
　　“蕾蕾？你怎么回来了。”杨蕾这次回来没提前跟柯骁说，也算是给他个惊喜。柯骁想起来会议室里令人头皮发麻的情景，“你回来的正好，现在会议室里正需要你。”不容杨蕾回应，就把杨蕾往会议室拉。
　　杨蕾还想看比赛，“不去不去，比赛还没完呢，正精彩着！”
　　“你快加入我们吧，我们太需要你了。”柯骁努力地把杨蕾往会议室拖。
　　“你饶了我吧，我早上刚到，过去5天就睡了不到20小时。我今天拒绝工作。”杨蕾真的太累了，“我的脑子今天真的不会转了。”
　　柯骁听她这么一说，“你最近这么辛苦啊！”
　　可是他们已经到会议室门口了。会议室的门因为刚刚柯骁出去没有关，杨蕾一眼就看到了皱眉的杨宇。看到杨宇的样子，杨蕾立马心软，叹了一口气说：“算了算了，晚上我哥还要请我吃饭，为了让我早点吃上饭，我去听听吧！”说着就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大部分员工都是认识杨蕾的，看到杨蕾回来大家很是激动，快一年没见到这位大神级的老板了。杨蕾进了会议室跟大家简单打个招呼，“好久不见！”就在杨宇身边坐下，在他身边低声问：“现在什么情况？”
　　“5个proposal，这3个还可以，挑1个。”
　　“你们继续，我自己先看看。”杨蕾拿过杨宇的电脑，低头飞速地浏览3个proposal。

　　杨蕾出现在会议室，最震惊的莫过于顾时遇和季明涛。季明涛心里还在疑惑那个坐在boss身边的人是不是杨蕾，旁边的顾时遇则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终于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杨蕾边看proposal，边在旁边的白板上画图。杨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然后开口说了一大段英文。杨蕾说完觉得气氛不大对，会议室里安静如鸡，回头一看，这才看到坐在角落里的顾时遇和季明涛，眼神的交汇让杨蕾愣了一下。杨蕾如梦初醒，“抱歉，我还以为在美国。”杨蕾把刚刚的问题重新用中文说了一遍。“开门见山，这3个proposal还不错，但都不够好。它们并没有回答以下几个问题。我们的游戏想吸引什么样的群体，还是现有用户吗？相比于玩游戏的群体来说，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根本不碰游戏，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群人为什么不喜欢游戏，有没有想过去争取这部分用户？另外我们公司的特色是VR游戏，但是我们不会为了VR做游戏。分清主次，VR是为了提高游戏体验抓住更多用户，VR是为了锦上添花，不是核心。”
　　杨宇非常认同杨蕾提的这几个问题，“Carol说的我非常认同，我们现阶段要创新。想打开一个新局面，就要破釜沉舟，打破现有的一切规则，从头开始。”
　　柯骁适时提议：“那今天的会议先到这吧，立项的事情先不着急。”于是散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