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喜欢你》覃陌

30、冷静

　　某天晚上，杨蕾的邮箱收到一封匿名邮件。标题是“你猜这里面谁对他有好感”，邮件正文没有任何内容，附件是几张顾时遇跟几个女生在一起的图片，没有什么过分的举止，看着应该就是在讨论什么问题。杨蕾收到邮件后马上转发给顾时遇，同时给顾时遇发短信让他查邮件。
　　顾时遇看到邮件二话不说，直接跑到杨蕾宿舍楼下让杨蕾下楼。杨蕾还挺诧异顾时遇的反应，很快就下楼了。
　　“蕾蕾，你别误会，那几个人都是学生会的，我们就是在讨论一些事情。”
　　杨蕾佯装自己生气了，没有说话。
　　“我大概知道是谁发的照片，我之前也收到过一封邮件，是两张你在跟其他男生视频的照片。”
　　“谁？我跟两个男生视频？”
　　顾时遇从手机里找出了那两张照片，杨蕾看过了之后，“这个是我哥，这个是邻居家的哥哥。你知道我跟我哥联系特别多，邻居家的哥哥听说我要申请斯坦福，就跟我视频给我出主意。”
　　“我大概猜到了，所以也没管。”
　　“那你怎么回复这封邮件了。”
　　“我没回，这种人邮件不管怎么回复都只会让对方觉得你在意了。”
　　“你看，我早就跟你说过她这种人绝对会不遗余力的挑拨我们关系的。”
　　“蕾蕾，我说这话你可能还是会不爱听。但是你先冷静一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过节？在工作中我觉得她算是个可靠的人，但是如此针对你，我觉得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杨蕾非常认真的想，“她是最晚到宿舍的，一来就没给谁好脸色，我们自然不会主动碰钉子。我们没有发生过明显的冲突，第一次正面冲突就是我跟你发短信吵到她睡觉了。但是在那之前她跟我们的关系一直都不算好，而且尤其针对我。我直觉觉得她是嫉妒，她心理不健康。她是省文科状元，可能习惯了众星捧月，受不了别人比她优秀？”
　　顾时遇不是很理解女生之间的这些斗争，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走吧，都出来了我们散个步吧。”
　　杨蕾越想越气，“不行，我现在就回去跟她对峙，这种人有病吧，我忍不下这口气。”
　　“消消气，没必要这样。”
　　“怎么没必要了，你女朋友被人欺负了，你不为我说话就算了，还不允许我说了？”
　　“你们一个宿舍，没必要搞这么僵，我们都不理会不就得了。我也没有不相信你，你也没有不相信我。她只不过白费功夫而已，你越生气没准她越高兴。”
　　“顾时遇，你可以不管，但是我不可以。你可以当这些事情没发生，但你也别拦着我，我不能当这些事情没发生。”杨蕾气冲冲地回了宿舍。

　　“李文悦，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李文悦云淡风轻地回答。
　　“你给我给顾时遇发邮件什么意思？”
　　“我没有给你发邮件啊。不过我确实有给顾时遇发过邮件，我发的邮件不过是提醒他而已。”
　　李文悦非常聪明，用署名的邮箱给顾时遇发邮件，而给杨蕾发的邮件却是匿名的。即便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是谁发的，但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是谁发的。
　　“再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歪。我给顾时遇发的照片又不是假的，你要是不心虚干嘛要这么生气？”
　　杨蕾被气到内伤，想骂人但是良好的教养不允许她这么做。“我还真是身子正，那两位是我的哥哥，只不过我的哥哥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认识的。你这么做只不过是让顾时遇对你的印象更差而已，他对你的行为非常不耻。”杨蕾没给李文悦回话的机会，走出宿舍。
　　难怪顾时遇拦着杨蕾不要去对峙，这种人越对峙越生气。
　　杨蕾掏出手机想给顾时遇打电话，才看到顾时遇在她怒气冲冲回宿舍之后给她发了一条很长很长的消息，被分成了好几条短信。
　　“蕾蕾，希望你冷静下来了再看看这条信息。最近我们的争吵总是围绕着一个人、类似的问题爆发。我们之间的问题跟这个人没有关系。其实你在害怕我们分开的两年，潜意识里面的害怕让你现在如履薄冰，一点点不安都会让你反应过激。蕾蕾，我说过我喜欢你很多年。曾经我以为我们最终会分道扬镳，但是很幸运我们在一起了，我很知足。我不想让其他的因素干扰我们，我真的不在乎其别人怎么看。你是不是一直介意我从不挽留你，还记得五月天的《放肆》吗？我也想让你放肆地去追求你的梦想，我不想因为我让你的人生留下遗憾。你适合更广阔的天空！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两年很快，你去斯坦福一定会很忙，当我们都忙起来的时候时间就会过的很快。”
　　这条短信的前半部分杨蕾看的很感动，可是看到最后杨蕾并不能接受，什么叫两年很快过，两年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杨蕾回复：为什么你总觉得2年很快过？2年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们难过了、遇到挑战了、生病了、心情不好了，这种时候我们不能在彼此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不能陪伴彼此，你不觉得会更难过吗？万一这时候身边再出现一些捣乱的人，你真的觉得坚持的下去吗？
　　顾时遇觉得杨蕾想多了：你想太多了，你想想你跟哥哥不也不受影响吗？
　　这怎么能一样，越说越生气。杨蕾回了一条：顾时遇，我讨厌你！你总是用这样很轻松的口吻来回应两年的异国恋。为什么这次你就不能体会一下我的心情呢？你就不能体会一下我的担心、顾虑和害怕吗？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自信我们能在异地恋中很好地维持这段关系呢？还是你觉得大不了一拍两散，曾经拥有过就可以了？
　　短信是所有沟通方式里最低效的，结果两个人在这么敏感的问题上选择了这个方式。看到杨蕾的回复顾时遇很头大，他不知道为什么杨蕾总要想到最坏的情况，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最后顾时遇也无奈了：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们都先冷静冷静吧！
　　顾时遇没有想到这条短信会是他这辈子发过的最后悔的信息。

　　杨蕾采纳了顾时遇提出的冷静，那就好好冷静吧！杨蕾每天用疯狂的学习麻痹自己，不在上课就投身机房、实验室，图书馆食堂都不去了。吃饭都在机房和实验室解决。师兄看了杨蕾的状态还劝杨蕾稍微休息一会，“师妹，你这个样子太可怕了，你不会是想比赛的时候一个人解决所有题目吧，这样我们也太没有存在感了。”
　　“师兄，还有一个月比赛，最近项目的事情也多起来了，ACM我只能争分夺秒做题了，争取不给你们拖后腿。”
　　“开什么玩笑，你是我们队的主力。你多注意休息，我看登记表上每天你都是最后一个走的。”
　　杨蕾最近每天晚上11点多才走，有一天甚至快1点才走，自虐吗？体会忙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是真的吗？杨蕾觉得每一天都是煎熬。

　　杨蕾还没解决好自己的问题，就被哥哥的电话call走了。爸爸中风送医院了，哥哥让杨蕾赶紧回家。杨蕾什么都没收拾，背着书包直接去了机场，在路上跟老师请了假。柯骁来机场接杨蕾，杨蕾最近休息不够再加上旅途奔波，看起来特别憔悴。柯骁也心疼杨蕾，上车让杨蕾把座椅往后放，想让她睡会。杨蕾摇头，“柯骁哥哥，我们是直接去医院对吗？”
　　“对，杨阿姨和杨宇都在医院。杨宇刚刚说叔叔已经醒了，你别太担心。叔叔发现的及时，送医也很及时，后续慢慢恢复就好！”
　　杨蕾点点头没再开口，歪着头看着车窗外飞速流逝的街景，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调整好情绪，杨蕾跟柯骁说：“柯骁哥哥，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是一家人。”
　　“柯骁哥哥，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波士顿离旧金山很远吧？”
　　“正好回家有点事。我上午刚到，一回家就听说叔叔出事了。上午跟我爸妈去看过叔叔，杨宇说你要回来，我就主动请缨来接你了。”

　　到了医院，爸爸确实已经醒了，只是还有中风后遗症。杨蕾听了医生的嘱咐后也安心多了。还好发现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在医院待了一个多小时，妈妈让哥哥带蕾蕾先回家休息。杨宇和杨蕾当然不肯走。妈妈说：“快回去吧，小宇你看妹妹都累成什么样了，快点带妹妹回家。”
　　“妈，你带蕾蕾回去休息，我在这守着爸爸。医院不需要那么多人留着。”
　　妈妈坚持要留下，“你留下，你能照顾好爸爸吗，你肯定没有妈妈细心。”看着病床上的爸爸，妈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爸爸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放心，回家也休息不好。你们回家睡一觉，等过了今晚爸爸情况稳定一些了，明天再来换我。”
　　最后柯骁开车带着杨宇和杨蕾回了家。
　　杨宇和杨蕾都坐在后排，杨宇发现杨蕾情绪特别低落，“蕾蕾，别太担心了。医生也说了，爸爸送医很及时，后续好好休养会好起来的。哥哥不该那么着急给你打电话的，看把你累的。”
　　杨蕾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担心了一路，真的怕再也见不到爸爸了，顺带把最近的委屈也统统发泄出来。杨蕾在哥哥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搞的杨宇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最后到家了终于止住了，杨蕾有点不好意思，刚刚哭得太狼狈了。柯骁说：“没事了，哭出来就好了！蕾蕾晚上好好休息。”
　　这一晚杨蕾睡得不好，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第二天醒来缓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美国了。梳洗之后跟着哥哥去医院，爸爸的状态比昨天好一些了。医生也说过肢体麻木、肌张力高、手抖这些症状都要慢慢缓解，爸爸说话也受到一些影响。蕾蕾耐心地给爸爸喂着稀饭，爸爸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看着蕾蕾在自己跟前心情倒是很好。
　　“爸爸，今天状态不错，慢慢恢复，会好起来的！爸爸加油！”
　　爸爸缓慢地点头，缓慢地说：“你在，高兴！”
　　在医院呆了一整天，蕾蕾回到家才想起来很久没见手机了。从上飞机之后就再没开过手机。从包里拿出手机，已经无法开机了，又没电了。来的匆忙，连充电器都没带，只能在家里找找有没有匹配的充电器。
　　敲开哥哥的房门，找哥哥借充电器，索性就在哥哥卧室充电。蕾蕾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翻着哥哥的书。杨蕾看着书忽然抬起头跟哥哥说：“哥哥，我决定了申请斯坦福。”
　　哥哥正想问为什么，充了一会电的手机自动开机，疯狂震动，不停地提示收到新消息。杨蕾拿过手机，坐回沙发，一条一条地读短信。
　　“蕾蕾，你去哪里了？昨天晚上怎么没有回来？顾时遇也找不到你，我们好着急啊！”
　　“蕾蕾，我们差点报警，跟院里老师反映才知道你回美国了，家里还好吗？抱抱你！”
　　小淮给杨蕾发了十几条短信，估计电话也打了很多吧。
　　肖潇也发了很多信息，当然发的最多的是顾时遇。从意识到杨蕾失联之后，几乎每隔一个小时都给她发消息。杨蕾一条一条读过去之后，看到最后一条：蕾蕾，等你回来了我们好好聊聊吧。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杨蕾看完所有短信，心底一片凄凉。慢慢站起来走到哥哥面前，伸出双手，“哥哥，可以求抱抱吗？”
　　杨宇也没问为什么，轻轻地抱住了杨蕾。跟顾时遇的拥抱完全不一样，也许这就是亲情和爱情的区别吧！
　　“哥哥，我以前太任性了，只考虑自己，以后不会了。明年我就回来了，再也不跟你们分开了。”
　　杨宇知道爸爸生病给杨蕾的刺激有点大，“别想太多，爸爸身体会好起来的。对了，之前让你体检，去了吗？”之前爸爸体检查出来身体状况不大好，妈妈马上就给杨蕾安排了体检，让杨蕾抽空去把体检做了。
　　“上星期做的，应该差不多出结果了。”

　　回自己卧室后，杨蕾拿出手机，给小淮和肖潇回了短信：回来后太忙了，忘记开机。爸爸突发疾病，现在好点了。我过几天回去。
　　而顾时遇的短信，杨蕾想了好久不知道要怎么回。躺在床上，回想过去这么多年，两个人的点点滴滴。从第一次在考场见面，然后跳级变成了同桌，在咖啡厅给他补英语。后来一起去支教，顾时遇站在山村讲台上闪闪发光，又在山上二话不说就背起自己。想起表白那个晚上他说：“我不想做你哥哥，可以做你男朋友吗”。顾时遇带自己去欢乐谷、去蹦极、去看演唱会，自己年少的疯狂好像都与他有关。越想心里越难过，顾时遇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手机又震动起来，持续的震动，应该是电话。拿过手机一看是顾时遇的，杨蕾没有接，接起来不知道要说什么。顾时遇估计从小淮那得到了自己的消息。才这么快打电话过来的。
　　等手机不震动了，手机上显示一个未接来电。杨蕾打开短信，给顾时遇回复“我想静静，让我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