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喜欢你》覃陌

26、裂痕

　　顾时遇在□□上给杨蕾发了链接，杨蕾点开看是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大赛。刚看完，杨蕾就接到了顾时遇的电话。
　　“蕾蕾，刚刚有个同学找我一起参加这个比赛，你有兴趣吗？今年9月份，3个人一组，我觉得你都不用太多准备，那个同学是土木工程专业的，在学生会认识的。”
　　杨蕾犹豫了一下，“我觉得我还是专注一些比较好。ACM已经花了我很多时间了，其他比赛我就暂时不考虑了吧。你可以找其他同学，问问季明涛他们愿不愿意一起。”
　　“涛哥跟小淮和小胖组队了。我再问问其他人吧。”
　　虽然顾时遇被拒绝了，却一点都不失落。他很佩服杨蕾知道自己要什么，目标清晰明确，朝着目标前进。其他的都入不了她的眼。
　　两个人又聊了好久，一看都12点多了，赶紧挂了电话回宿舍。杨蕾回宿舍的时候已经熄灯了，大家都睡下了。杨蕾就轻手轻脚地稍微收拾一下，爬上床，刚躺下就听见小淮背窝里面传来的抽泣声。刚想问小淮怎么了，李文悦又发火了：“干嘛啊，失恋啊？要哭出去哭，别在这里吵人。谈恋爱了不起吗？谈恋爱就可以随心所欲无所顾忌地打扰其他人了吗？”
　　小淮无心恋战，穿着睡衣就出门了。杨蕾和肖潇马上下床，披上外套，又拿上小淮的外套出门。肖潇出门前给李文悦留下一句狠话，“你不要太过分了！平时小淮对你也挺好的。这个宿舍不是以谁为中心的，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搬走。”
　　杨蕾和肖潇出门之后早就不见小淮的踪影。于是两个人兵分两路，“潇你拿着小淮的衣服往楼下去，要是她跑出去了肯定很冷，我往楼上找。找到人了电话联系。”
　　往上爬了几层，杨蕾听到隐约的哭声。于是放缓脚步，慢慢往上走。小淮坐在顶层的楼梯口，靠着栏杆吧嗒吧嗒地掉眼泪。确认是小淮后，杨蕾马上给肖潇发消息。杨蕾先把自己的大衣脱下给小淮披上，然后和小淮并排坐下。
　　杨蕾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伸手轻轻地拍着小淮的后背，“怎么了？跟涛哥吵架了？”
　　小淮摇摇头不说话。过了一会小淮把头靠在杨蕾的肩上说：“蕾蕾，妈妈病了。” 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小淮的所有勇气。小淮没有再说，杨蕾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
　　“爸爸在我初三的那年肺癌去世，妈妈同年查出乳腺癌。还好妈妈能手术，我差点就成孤儿了。妈妈一直坚持复查，前几周刚查出来复发了，瞒着我又偷偷做了手术。今天给她打电话不小心说漏嘴了，我才知道的。”
　　听到小淮的家庭变故，杨蕾整个人都是懵的。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演变成两个女孩抱头痛哭。爬楼爬到气喘的肖潇看到这个场景直接傻掉。要是吵架的话，肖潇比较有优势，但是安慰人肖潇真的很头疼。最后也只是默默地拿出衣服里的纸巾给两个姑娘擦擦眼泪，最后哭累了才回宿舍睡觉。肖潇到最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两人因为眼睛特别肿直接翘课。小淮果断决定买当天的车票回家。中午顾时遇跟杨蕾一起吃饭看到杨蕾的眼睛被吓了一跳，杨蕾的双眼皮肿成了单眼皮。
　　“眼睛怎么这么肿？”
　　“嗷你看出来了！下午的课不想去上了。”
　　“你眼睛怎么了？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不用，太丢脸了。昨天晚上陪小淮哭了好久，肿的。”想起季明涛还跟小淮吵架，很气愤地说：“对了！你给我转告季明涛，如果这个时候还跟小淮吵架，那他以后也不要见小淮了！这种男朋友不分手留着干什么？”
　　顾时遇几乎没见过杨蕾这么生气，“怎么了，这么生气？”
　　“事关小淮隐私。你回去告诉季明涛，不论他们因为什么吵架，这次必须主动道歉。”

　　小淮到家之后，覃妈妈很惊讶，但也在意料之中。妈妈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比较虚弱，小姨在家照顾覃妈妈，小淮很感激。
　　吃了晚饭，小淮坐在沙发上跟妈妈心平气和的说话，“妈妈，以后不要瞒着我了好不好。我长大了，能承受的起，还好手术比较顺利，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医生说了这次全切就没事了，之前也做过手术，你上学时间那么紧张，小姨也在这边，妈妈就不想跟你说。”
　　“以后有什么事都先跟我说好不好？不能再瞒我了，大病理报告出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好的！”
　　等妈妈睡下了，小淮才开始收拾行李，发现手机早就没电了。充上电就去洗澡。洗澡出来看到季明涛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很多短信。小淮直接跳过他的短信，回复杨蕾和肖潇的消息说平安到家，也跟妈妈聊过了。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季明涛的电话又来了。小淮有点累了，她回想过往两个人吵架的场景，每次吵架几乎都是一个模式。两个人因为一点小事发生分歧，各自坚持自己的立场，谁都不愿意妥协，然后闹得不欢而散冷战，最后基本都是小淮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哄季明涛。小淮真的觉得累了。直接关机先睡一觉吧。
　　第二天小淮醒来之后，心里轻松了一些，给季明涛回复了短信：我回家了，其他的等我回学校再说吧。

　　最后季明涛从杨蕾那里知道了小淮回学校的火车信息，非常积极主动地去火车站接小淮。在出站口见到季明涛的那个瞬间，小淮很感动。一周不见，小淮瘦了一圈，也憔悴了很多。季明涛心疼小淮，坚持要打车回学校。两个人坐在后排，什么话也没说。季明涛搂着小淮，拉着她往自己这边靠，小淮顺势靠在季明涛的肩上。季明涛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小淮靠的更舒服一些。
　　后来小淮只跟季明涛说，妈妈乳腺癌，瞒着自己做了手术，她回去看看妈妈。
　　除了杨蕾外宿舍其他人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小淮如此匆忙回家，肯定是家里出事了。小淮回宿舍后，李文悦主动示好，但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小淮无所谓，她也放弃了和李文悦做朋友的想法。李文悦的骄傲、自我中心、自私已经在宿舍造成了太多冲突，小淮也不想维系表面的和平，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一切回归平静，大家继续在忙碌的学业中奋斗着。顾时遇发现杨蕾最近学习没有了以前的热忱，“你最近怎么了？感觉你学的很痛苦？是你们班的课太难了？”
　　杨蕾摇了摇头，也没有后话。
　　顾时遇觉得杨蕾有话没说，“那是怎么了？你对计算机的热情一直都是无人能比的，怎么忽然泄气了？”
　　杨蕾欲言又止，有些话不知道怎么开口。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就说：“我们要不去操场跑个步吧。”
　　在顾时遇的帮助下，现在杨蕾已经可以非常轻松地跑完3公里，有时候跟着顾时遇一起能跑到5公里。
　　跑完步，两个人坐在操场边的观众席上，杨蕾问顾时遇：“顾时遇，你考虑过出国吗？”
　　顾时遇没有多想，“就我那个英语，你也知道的。如果不是你一直帮我补，我估计连清华都考不上。出国太难了！”
　　“那如果我帮你准备考试，我们一起出国好吗？”
　　顾时遇这才反应过来，“你想出国？”
　　杨蕾觉得有些事情不可能一直憋着不说，越憋着越难受。“寒假的时候，我跟我哥探讨了很多关于计算机领域的问题。我觉得我在开发游戏中的很多问题是我的课程设计里面涉及不到的，但是斯坦福的有些课程却能真正解决我遇到的问题。”
　　顾时遇心里有点慌，“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退学重新申请斯坦福？”
　　“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有点乱。我看了实验班后续的课程安排，很多课程都很好，绝对可以媲美斯坦福。但是我学了这么久，我觉得实验班跟我以后的方向也许不是那么契合。我现在很困惑。”
　　然后是久久的沉默。以前两个人如果遇到分歧，陷入沉默的时候，顾时遇总会想办法让杨蕾先高兴起来，然后再好好地解决问题。可是现在顾时遇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他自己也六神无主。杨蕾还是要走？那他们俩该怎么办？
　　这次是杨蕾先开口，“实验班大三以后有出国交换的机会，我想也许我可以争取交换去斯坦福。以我的成绩应该没问题的。”
　　顾时遇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交换和在那边的本科生还是很不一样的对不对？如果你自己能接受交换的话，应该也不会这么纠结吧。”
　　杨蕾没有说话，顾时遇也明白答案是什么。
　　“没关系，我可以在这等你回来，你在美国努力，我就在这努力！”
　　杨蕾没想到顾时遇会这么说，“你真的不想出去看看吗？”杨蕾还想试图劝说顾时遇，她更希望顾时遇可以陪着她一起看看这个世界。
　　顾时遇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妥协，“不想。我不适合出国。”
　　“你不能迁就我一下吗？”
　　“我觉得这不是迁就的问题。就算我出去了，我们也不可能在一个学校。我申请斯坦福太困难了。”
　　“可是，我要是走的话就要走好几年，万一我留在那边工作了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蕾蕾，我真的没办法出国，也不是很想出国，我就在原地等你回来。现在科技发达了，你看你跟你哥不是一样可以经常视频，关系不也还是很好吗？”
　　“可是那不一样。”没说出口的是，杨蕾不相信他们的感情能够抵挡年岁的冲洗，异地恋就够难了，更遑论跨国恋。最后杨蕾委屈地说：“你就不能哄哄我，说你可以努力去试一下，哪怕最后不成功，你也试过了呢？”
　　顾时遇这时候心情也很down，也没有足够的耐心，“我可以现在哄你，可是期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还不如最开始不要有期待。”
　　最后两个人都很失落，不欢而散。顾时遇也不知道怎么办。两个人都不想分手，可是两个人都不想勉强对方为自己牺牲。顾时遇坚持杨蕾可以放手去追求自己想要的，自己在原地等她。可是杨蕾却期待着顾时遇可以再努力一下，两个人可以一起追求更好的未来。
　　这是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发生的最大的争吵，还冷战了好几天。顾时遇还是会给杨蕾发消息跟她说早安、晚安，但是并没有其他沟通的意愿。而杨蕾什么消息都不回，她舍不得顾时遇，同时又不想放弃更好的机会。
　　小淮非常敏感地察觉到最近杨蕾状态不对，季明涛也跟小淮说了最近顾时遇在宿舍的表现。小淮悄悄地问：“蕾蕾，你跟顾时遇吵架了？涛哥说顾时遇最近在宿舍状态不太对，一回宿舍就疯狂打DOTA。”
　　杨蕾知道两个人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可是完全无解。想到顾时遇自暴自弃打游戏就生气，吵架就不好好学习了吗？一点都不为将来考虑，一气之下报了5、6月份的SAT。等冷静下来，觉得还是要跟顾时遇说一下自己报SAT的事情。还在犹豫什么时候跟顾时遇说，怎么说的时候，李文悦带着一股酒气回来了。学生会最近刚搞完一个活动，今天学生会聚餐去了。李文悦刚回来就刺激杨蕾，“你家顾时遇真的很受欢迎呢！今天晚上居然有个女生跟他表白。”
　　杨蕾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坐不住了，马上发短信质问顾时遇：你晚上干什么了！
　　“我在你宿舍楼下，下来好不好？”
　　李文悦本来想刺激杨蕾的，结果促成人家和好了。
　　杨蕾下楼之后，看到顾时遇在楼下的树荫里等她。杨蕾走过去，顾时遇双手紧紧地抱着她，“蕾蕾，不要生气了。对不起，我错了！”
　　杨蕾情不自禁地在顾时遇怀里哭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就觉得自己很委屈，糟糕的情绪憋了这么多天急需一个出口。哭了半天，杨蕾终于说话了，“你说你今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顾时遇不知道杨蕾为什么非揪着今天晚上去哪这个问题，“校学生会今晚聚餐，我去聚餐了。”
　　“今天晚上碰到谁了？”
　　“没什么特别的人，就学生会的那些人。”
　　“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顾时遇很努力回忆，“没发生什么啊，就喝了点酒，但是我喝酒是为了壮胆来找你的，没有喝多。”
　　杨蕾直接开门见山，“李文悦说有人跟你表白了！”
　　“我怎么不知道，绝对没有的事。”
　　“可李文悦是这么说的。”
　　顾时遇再次仔细回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真的没有，最多就有人说过我有女朋友了，而且还是实验班的学霸！”其实是有个女生想表白的，李文悦还怂恿那个女生表白。结果还没表白，就有人把顾时遇女朋友的光辉事迹宣传了一遍。那个女生自然也不会那么傻地继续表白了。
　　杨蕾相信顾时遇不会撒谎，看来是李文悦在撒谎，“你以后离李文悦远点，我不喜欢她。”
　　顾时遇一直隐约觉得李文悦和杨蕾的关系不是特别好。今天杨蕾说的非常直接，“我保证除了学生会工作，跟她不会有任何多余的联系。”
　　把杨蕾哄好后，两个人的冷战到此结束。但是两人没再提出国的事，杨蕾也忘了把报SAT的事情告诉顾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