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喜欢你》覃陌

19、支教

　　自从顾时遇在奥数省级预赛中胜出之后，顾时遇就全力投入奥数。杨蕾也一样，全力投入NOI的准备。两人各自参加不同的集训，集训有时候也占用上课的时间。因为不去学校上课，两人碰面的次数也少了很多，不再是大宝天天见。
　　6月份还有会考，顾时遇和杨蕾终于抽出一些时间回到学校准备会考和期末考。对于他俩来说，需要准备的只有政史地，都是要背诵的科目。顾时遇有时间就抓着杨蕾一起背书，互相提问。这确实也是巩固记忆，查找漏洞的好方法。
　　6月中旬高中会考如约而至。考完最后一科散场之后，顾时遇终于有时间跟杨蕾好好说会话了。两个人站在班级外的走廊，从三楼向下看，操场上考完散场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一起走着，也许有的人在讨论着一会去吃点什么庆祝一下，也许有人在讨论着会考原来没有那么难。
　　顾时遇也算完成了一项任务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清空一下内存了，背这些东西真的太难了，比做奥数题难多了。真佩服高洁，这些东西她能学得那么好。”
　　正好高洁过来找杨蕾他们，刚走近就听到有人在说自己，“呦，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夸我啊！”
　　两个人一起回头看，说曹操曹操到！杨蕾打趣道：“曹操正主来了！”

　　三个人去了学校附近的肯德基喝下午茶，顾时遇给大家拿了些肯德基小食和饮料。大热天急需一杯冷饮降降温。高洁随便拿了杯饮料，喝了一口问，“你们的奥赛怎么样了啊？我们文科生都没有奥赛，也不了解你们赛况如何？”
　　“杨蕾信息学下个月就要参加全国赛了，坐等她的好消息，随便都能拿个奖。我9月份参加全国联赛，还得努力争取进决赛，。”
　　“哪能那么容易就拿奖，我们7月份还有个2个星期的集训最后冲刺。不过你真的要考人大新闻系么？你这文科霸王花只去人大会不会觉得可惜？”
　　“不可惜啊，人大新闻可是全国第一！”
　　“你不考虑出国吗？或者去香港？毕竟以你的实力香港肯定没问题，出国也是很好的选择？”杨蕾其实一直很困惑，高洁的各方面能力都非常突出，虽然人大确实是大陆最好的选择，但是明明还有更优的可能。
　　高洁放下了刚拿起的薯条，“其实我一直都特别喜欢英国，之前一直想去威斯敏斯特大学学新闻，不然香港浸会大学也可以考虑。但你们都知道我之前出过车祸，从那以后我哪里也不想去，我爸妈在哪我就在哪。”
　　三个人都陷入沉默。高洁想到是那场车祸，以及尚未出口的那句“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一起比什么都跟重要。”
　　顾时遇想的却是高洁的那句话“我爸妈在哪我就在哪”。确实是这个道理，杨蕾的家人都在美国，去美国是理所当然的。
　　而杨蕾想的却是当初留在中国的原因是爸妈还在这里啊。虽然对他们的记忆是空白的，可是却不想走。现在呢？但是美国的也是爸爸妈妈啊，还有哥哥和她最渴望的大学。
　　“对了，杨蕾你是不是该准备申请斯坦福了？要考SAT吧，然后还得准备好多材料？我之前想出国的时候了解过，还要参加什么社会活动。”
　　“嗯，等NOI结束，9、10月份我要全心准备SAT，还得去澳门考。哦8月份还得去支教，不然社会活动那项太单薄了。”
　　听到杨蕾还要去支教，顾时遇纳闷地问：“你去年不是去过了，今年还要去？”
　　“去年给小学生上课，今年给初中生上课。今年时间短一点只有2个星期。多点经历总是好的。而且贵州的风景真的好哎！”
　　顾时遇脱口问出：“我能报名一起去吗？”话刚出口顾时遇就后悔了，太冲动了！立马找理由，“我应该也能教吧，就当放松放松，去看看那边的风景。”
　　“9月份就是全国联赛了，你确定？2个星期时间还挺长的。”转念一想又说：“不过去那边倒是不累，换个环境换种心情。那边民风特别淳朴，感觉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支教倒是不累，你还可以给他们讲讲奥数开开眼。”
　　高洁很适时的帮腔：“你们搞竞赛累死了，都去吧！休息休息！给孩子们讲讲简单的题。”
　　于是顾时遇很顺利地跟着杨蕾一起报名去贵州山区支教。

　　会考之后是期末考，期末成绩对于杨蕾申请学校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期末考一结束，杨蕾就跟阿姨打包回到大别墅迎接哥哥们的到来。只是哥哥们来了没几天杨蕾又开始了为期2周的集训，每天早出晚归，他们都不敢当着杨蕾的面打游戏，看到这么拼命又疲惫的杨蕾都不好意思放纵。阿姨每天变着花样给3个孩子做好吃的，哥哥们每天盯着杨蕾多吃点，保证营养均衡。
　　集训结束，杨蕾跟着北京队的队友们一起飞到了福州，稍作休整同时也提前适应比赛场地和设备。整个NOI竞赛的日程安排的特别满，每天从早到晚都被安排地明明白白。第一天报到，第二天开幕式和练习赛，第三天正式比赛。
　　竞赛一共两场，每场5个小时，从早上8点到下午1点。第一场竞赛杨蕾觉得自己游刃有余，3道题都在自己的射程范围，杨蕾异常顺利地答完了3道题。当天下午公布成绩。第四天稍微轻松一点，第五天是第二场竞赛。
　　第二场竞赛的第一题杨蕾只花了不到一小时完成。但第二题生成数计数把杨蕾给难住了。竞赛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杨蕾依然一点思路都没有。额头开始出汗，杨蕾心里有点着急，但她一直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能因为第一场考得好，所以第二场更想考得好。杨蕾意识到自己心态有点崩，深呼吸好几次还是紧张，周围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让杨蕾越来越紧张。她尝试着分析这里面的逻辑和算法，试着写一些代码，写着写着有点想法了。时间过去3个小时，杨蕾终于把程序写完了，但杨蕾自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输入了样例之后，输出结果果然跟输出样例不一样。怎么办？出错了之后杨蕾反而冷静下来，既然错了那就回头看看是哪里的逻辑有问题，至少比程序错了，但是答案意外对了好。冷静下来的杨蕾再次重新读题，在纸上边写边画。忽然脑袋里面关于矩阵的结开了，很快就找到了算法的逻辑问题，重新修改，信心满满地把程序写完。再次输入样例得出的结果和输出样例一样。松一口气抓紧时间看第三道题追捕盗贼。杨蕾特别喜欢这类题，完成的相当轻松，只花了40分钟就完成了。
　　第二场竞赛完成得跌宕起伏，提交程序后杨蕾彻底放松。总得来说感觉还不错，看到成绩单的时候杨蕾还是很满意的，2次得分相加589分！相比往年的分数已经是非常高了，进国家集训队应该是没问题的。最终排名出来杨蕾总分第二，第一名617分！这个分数真的让杨蕾很羡慕！不过这个成绩已经足够拿到清华计算机系的保送名额，杨蕾至少拿到了保底的选择。
　　竞赛结束之后，杨蕾没有急着回北京，而是跟哥哥们去了厦门玩了一圈。最惊喜的是妈妈直接从美国飞厦门，爸爸因为公司脱不开身来不了。妈妈虽然是理工科出身但也是个很浪漫的人，一行四人在浪漫的鼓浪屿住了4天才罢休。大家都想让杨蕾好好休息，在厦门呆了7天才飞回北京。回北京后杨蕾开始着手准备去贵州支教，妈妈带着两个哥哥飞回美国。

　　这次支教带上领队一共11个人，9个人负责授课，2个人负责行政和后勤事务。8月中旬杨蕾顾时遇跟着支教大部队换了飞机、火车、大巴三种交通工具之后，终于到达了黔西南州下面的一个乡村。早上7点上的飞机，晚上8点才到达目的地。长途跋涉大家都很疲惫，吃过晚饭领队给大家安排好住宿就让大家先回寝室睡觉。
　　这次跟杨蕾一个屋的是马上要上大三的姐姐，姐姐知道杨蕾马上就高三了而且年纪还很小，就特别关照杨蕾。姐姐还想关照一下高三孩子的心态，结果发现这位高三小盆友心态好到爆炸，而且是个超级学霸，已经拿到了清华的保送资格，人家还在争取斯坦福的机会。大三学姐有点被打击到，人和人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第一天上午是语数英三门课。杨蕾这次给小朋友们上语文，大三的姐姐给他们上英语，顾时遇教数学。农村的孩子们普遍营养不良，还要帮家里干农活，虽然授课对象是初中生，但大部分都黑瘦黑瘦的，跟杨蕾印象中的初中差别太大了。杨蕾看着他们心里有些难过，而且他们的基础都不太好，于是放慢了讲课速度，尽可能讲得有意思让他们能记住。
　　第一节课杨蕾给他们讲的是曹操的《观沧海》。杨蕾不仅生动地描绘了诗中场景，还给同学们介绍了当时的历史背景和当时发生的有意思的历史事件，将同学们带入到诗中的情景去体会诗人的心情。一节课下来同学们都缠着杨蕾下次再给他们讲讲三国时期的历史故事。顾时遇旁听了这节语文课，美其名曰学习一下如何讲课。听完这节课后顾时遇感叹：“如果我的语文老师是这么教我的，我现在肯定不用为我的语文头疼了，我一定会爱上语文的。”
　　第二节是顾时遇上的数学课，杨蕾想留在最后一排听顾时遇上课，顾时遇觉得自己会紧张把杨蕾赶走了。杨蕾悄悄地在窗外听顾时遇讲课，她觉得顾时遇在发光，讲台上的顾时遇特别有爱心有耐心，悄悄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顾时遇的照片。

　　虽然初中语文很简单，但是杨蕾却很认真对待每一节课。45分钟的授课内容，杨蕾要花至少2个小时的时间来准备。她希望尽可能的把课本知识讲的生动详实，希望尽自己所能让孩子们喜欢语文。杨蕾不上课也不用备课的时候，就找个没人的办公室或者去操场准备SAT。
　　一天下午，阳光甚好，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大大的棉花糖。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杨蕾给同学们上完课后，搬了一张椅子找了一棵大树，在大树下看英语文学。杨蕾SAT2准备考3门：英文文学、数学2和物理。数学2和物理能体现杨蕾在理科方面的能力，其实一般这两科也够了，但是杨蕾为了争取斯坦福还希望在语言能力方面证明自己，保证自己去美国上学语言不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于是选择了英语文学。
　　微风吹来，阳光灿烂，树影斑驳，杨蕾闭眼享受着眼前的美好，心里诵读着最近读的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Sonnet 18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Sometime t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
　　And often is his gold complexion dimm'd;
　　And every fair from fair sometime declines,
　　By chance or nature's changing course untrimm'd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est;
　　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 wander'st in his shade,
　　When in eternal lines to time thou growest: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杨蕾一不小心抱着书睡着了。顾时遇正找杨蕾，就看见操场边的大树下有个小姑娘坐在椅子上似乎睡着了。顾时遇悄悄地走近，看见杨蕾手上抱着一本打开的书，头歪向一边，嘴角带笑，很满足地睡着。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顾时遇没有叫醒她，在旁边坐下还自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顾时遇发现阳光透过层层树叶落在了杨蕾的眼皮，顾时遇站起来伸手去遮挡那几缕阳光。看着杨蕾的脸，顾时遇有种想要偷偷亲一口的冲动。他知道不可以，把目光转到了远方，却发现杨蕾的舍友在不远处拍下了两人有爱的一幕。顾时遇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交涉一下，杨蕾忽然醒了。看见眼前的一双手杨蕾一愣，然后开心地伸出双手与另一双手击掌。顾时遇才发现杨蕾已经醒了，先发制人：“你怎么在这睡着了？”
　　杨蕾伸伸懒腰站了起来，“没办法天气太好！你怎么来了，我记得你今天下午没有课吧？”
　　“我记得你下午有课，想过来看看，结果你居然在操场睡觉！”
　　“哦，那你来晚了，我已经下课了！”
　　“既然下课了，那去学校后山看看吧。我看有些老师在后山种菜，小孩们也特别喜欢往后山跑，说后山有很多野果，还教我辨认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说完就拉着杨蕾往后山走。
　　杨蕾边走边说：“你跟他们的关系很好啊！都教你吃野果了。”
　　顾时遇沾沾自喜，“那可不，顾老师还是很有人格魅力的！”
　　两个人爬上山，发现山上真的有很多野果。“杨蕾你别乱摘野果啊，有些有毒的。说是红红的一串的那种小红苹果是能吃的，还有一种有点像草莓，当地叫‘飘’，他们给我吃过，我找找。”杨蕾不认识这些东西，也不敢乱摸，就跟在顾时遇后面找。
　　顾时遇忽然特别兴奋大叫：“在这在这，找到了。”杨蕾跟过去看着这种没见过的野果，小心翼翼的采摘。
　　“我刚刚好像听到来的路上有水声，我们拿过去洗洗吧，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
　　果然附近有一道从山上流下的水源，在一个石头池子里续了一些水。两个人洗了之后尝了味道。杨蕾赞不绝口：“山里的东西果然很特别啊！酸酸甜甜的好吃！我们再回去摘点给其他人尝尝吧！”
　　杨蕾往回走的时候没注意脚下滑，踩了一块不稳的石头滑了一跤。下意识的自我保护，杨蕾手掌撑地，正好撑到了旁边的灌木丛。灌木丛里有些带刺的树枝，杨蕾的手扎了3个小眼，一个膝盖扎扎实实地磕到了石头上。磕到的瞬间杨蕾啊的大叫一声。顾时遇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回头就看见杨蕾趴在地上。顾时遇不知道杨蕾伤到哪里了，有点不知所措。
　　杨蕾忍着痛翻身坐下，拉起裤子看了看膝盖，膝盖已经出血了，磕到的石头边缘锋利还不规则。杨蕾想站起来洗洗，顾时遇立马过去扶着杨蕾。杨蕾膝盖疼不知道怎么洗，顾时遇就把水捧起来一遍遍地冲膝盖伤口里的土和血。山泉水特别凉，水浇下的瞬间杨蕾龇牙咧嘴的叫着。洗过伤口，顾时遇扶着杨蕾下山。可是上山容易下山难，没走几步杨蕾就受不了。顾时遇松开杨蕾，扶着她站好，蹲在了杨蕾前面，“你上来吧，我背你下去。下山你膝盖肯定受不了，这么走下去天都要黑了。到了平路，我扶着你走。”顾时遇记得上次杨蕾肚子痛不让他背的场景，他知道杨蕾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背她。
　　杨蕾也不矫情，知道自己一瘸一拐的下山太费劲了，就趴在了顾时遇的后背。顾时遇这时候已经180了，而杨蕾才不到160还瘦。顾时遇背着杨蕾就说：“你有80斤吗？怎么这么轻？”
　　杨蕾拍了一下顾时遇的肩膀，结果就嗷嗷叫，“好疼好疼！”
　　顾时遇着急问：“膝盖疼吗？你忍忍啊，我走快点。”
　　“不是不是，我刚刚忘了手上被扎到了，拍了你一下手疼！你不知道女生的年龄和体重是不能随便问的吗？以后这两个问题别瞎问。”
　　“哦！”顾时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下山的时候正好是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两个人边下山边看着远处的夕阳，都觉得这一刻特别美好。杨蕾看着背着自己的顾时遇，想起他第一次背自己上楼梯，忽然觉得顾时遇特别好！
　　回到宿舍，顾时遇找来队里的急救箱，给杨蕾的膝盖和手掌再次清洗消毒。顾时遇小心翼翼地给伤口涂碘伏，边涂边说：“现在是夏天不能用创口贴不能包扎，捂着容易感染。膝盖有个伤口有点深，明天估计会肿。你没事就别乱动了，要上课的时候我过来送你过去。我一会去食堂吃饭，找学姐给你带饭上来。”收拾好东西，顾时遇带着急救箱走了。此刻杨蕾心里却是小鹿乱撞，今天的顾时遇格外的温柔，特别会照顾人，令她有点着迷。
　　另一边顾时遇找到了学姐，跟她说杨蕾摔了不方便下来吃饭，请她帮忙带饭。学姐立马答应，赶紧吃完自己的饭，给杨蕾送饭去。刚走两步学姐就回头跟顾时遇说：“手机拿出来打开蓝牙，下午的照片发给你！我拍照技术超好的！不用谢！”传完照片学姐就走了。
　　顾时遇看着几张照片，特别感谢学姐给他留下的美好的时刻。他把这几张照片和下午偷拍的照片放进一个文件夹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