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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你叫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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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问?”天师思一假意整理着枕被,将古书重新压在被子底下,颇有掩耳盗铃之意,他无法判断这条妖龙认不认得这册古书,这册古书是他在陵村降妖时无意间得到的,反复研读过几回,却只是知道是本记载着秘术的册子,但究竟是哪方面的秘术,那次除掉赤练蛇后他才摸出点门道,大概是什么长生不老的法子,其实他用不上,毕竟作为最接近仙神的天师,思一的归途只能是仙天,留着长生不老术也用不上,但不知为何他还是小心翼翼的藏着古书,冥冥之中似有声音一直警醒着他,莫要轻易将古书示人,也不能随意处置古书。
这几日观中事物繁忙再加上被眼前这条妖龙折腾得,再次研读后忘记好好收起来了,结果恰恰又被妖龙看到了,思一自卧榻下来,偷瞧着跪坐在蒲草垫上的妖龙族青年,看他神色有些冷,不似刚刚重逢时那样热切,更没了卧榻上那一脸的情动之貌,思一立在一旁一时有些尴尬。
“本君......”
“你能不能别自称本君?锦帆,我不想你再以晔君的身份禁锢你真正的内心!”
“你叫我什么?”锦帆,晔君?那个因触犯天规被仙天贬下凡尘的天圣晔君?“你怎么能拿晔君的称号来与本君相提并论?思一不配的!”思一连连摇头,“妖龙,你莫又想着编什么谎话来骗本君放你走!”
“我说过,我不会走的,我就是来找你的,你怎么就不信呢?”笺一仍挺直着脊背望向思一,看他又不是看他,内心郁结难舒,要怎么才能唤醒锦帆的元神呢?这个天师就是个榆木脑袋,又丑又硬!“别叫我妖龙,我有名字也有称号,王笺一!麻烦天师记住!”
“那你,不应该叫笺一王吗?”
“......”重点是这个吗?!!!笺一颓然的泄了力气,特别没样子的瘫在垫子上,只是蒲草编织的坐垫没有太微殿那锦缎毯子软和,硌了他脸皮,让他更伤心了,呜呜,锦帆,你不在,连垫子都欺负我!
思一看着一下子瘫在地上的笺一,脑子里滑过似曾相识的画面,一条绿幽幽的龙盘在某处光线幽暗的大殿里,懒洋洋的打着瞌睡。可他头次见妖龙是盘在通天观后院祭坛旁神木新枝上的啊,怎么凭空出现个大殿?
“要不咱们打个商量,只要你不自称本君,那随便叫我什么都行!”笺一决定自己先退一步,谁让锦帆元神还没有觉醒呢,吃点亏自己才能在锦帆想起来后再多讨些补偿。
“呵,本君为何要与你一妖龙商量!麻烦你看清楚自己眼下的形势,已是笼中困兽阶下囚还要求什么称呼,本君还有事情处理,得先把你关去合适的地方!”思一态度决绝,凝神催动法术,待他手指将动,笺一却早已恢复龙形,又盘到了他的手腕上!
“想锁住我,不如贴身带着我,否则什么牢房对于妖龙来说都是摆设,我想走就可以走掉的,你信不信?”笺一不等思一反应,闭上眼将他的手腕缠的更紧了。
“......”无赖!思一皱皱眉头,但转念一想,笺一说的话也是有道理的,通天观哪有什么能关住妖龙的牢房啊!随身带着倒是个法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敢犯事便直接抽筋剥皮!
换下出门方便行动的衣衫,重新套上道观的白色袍子,宽大的袖口将缠着笺一的手臂遮得严实,思一仔细检查了一番才安心的走出卧房,往神木祭坛走去。
通天观很大,占据了昆仑山大半个峰顶和南向的山坡,道观巍峨,依山势而建,断了南面的通顶山路,也封掉了北向所有山路,如此一来神木祭坛只能从通天观到达,当然腾云驾雾的除外,自仙天下凡的也除外,此刻神木祭坛上就立着一位不速之客。
思一掐算过仙神的下凡时间,所以才急着将笺一寻到拿住,怕他乱了凡世纲常再惹到仙神,还好刚好收拾妥当了,仙神也如期而至了。
蓍草立在神木祭坛中央,正仰头看着星空,凡尘中的星空与仙天的大不相同,仙天并没有所谓的星空,日日霞云漫布,时时色彩斑斓,晔君也曾说过仙天的天更像是被铺展开的一副画卷,而凡尘的天有日夜之分,有阴晴雨雪,有浩瀚星空,凡尘的天更灵动更富有生命力。蓍草以前不懂,自天圣被贬,他奉天母娘娘之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通过神木下凡来试探思一体内的锦帆是否元神觉醒,天母的封印是否完好如初,往来次数多了,蓍草倒是喜欢上了凡尘的星空,也理解了晔君那些有感而发的话语,可惜......
听到熟悉的脚步,蓍草转身看向匆匆而至的天师思一,一样的白袍,一样的仪态,他忍着不去看思一的脸,骗自己他就是晔君,如此才能稍微减轻些对晔君的愧疚,作为晔君一手调教出来的门徒,他反而为了护着日晷之巅看守轮回之眼的那位,自告奋勇的应下天母娘娘的差事,锦帆若是知道怕是要直接扫他出太微殿的,蓍草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按照往常那般作揖,“见过天师!”
“仙君有礼了~”思一单手竖在胸前还礼,下意识的把缠着笺一的那只胳膊背在身后,但笺一却早早的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太微殿常年熏染芙蓉菊的香气,是锦帆最爱的花香,笺一当然不会闻错,他挣扎着想从思一的衣袖中探出头来看看是谁带着太微殿的香气下到了凡间。
笺一的挣扎自然被思一知晓,但仙君当前,这妖龙是要自己找死吗?思一偷偷瞥了下蓍草,见他如平常一般低垂着眼皮并不看向自己,便迅速的捏了个诀,直接把笺一弹晕了过去。
“天师近来可有什么异常?”蓍草不知思一背后做了什么又藏了什么,自顾自的想要赶紧完成任务,他伸着一根手指缓缓的靠近思一的额头,想象往常一样通过思一眉间的天眼处查看他元神的情况。
若是之前,思一早就主动的将自己脑袋伸过去了,毕竟仙君乃是天母娘娘派下来的使者,每次都能给他灌输充沛的灵力。他不知道的是,蓍草每次做的是压制他体内元神的躁动,元神不动,思一本体自然就会感觉精力充沛了。眼下因为手臂上缠着妖龙,思一在蓍草指尖碰到眉间时还微微后撤了一点距离,但仍是让蓍草将手指点在了额头上。
指尖下的气息让蓍草皱起眉头,晔君的元神比前一年的更加躁动了,这回下凡带来的天母灵气怕是不够呢,怎么办是先压制多少算多少,还是回去禀明天母再跑一趟?蓍草心里做着打算,他也知道锦帆元神有多重要,一旦觉醒,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想到这,蓍草忍不住抬头看看思一,毫无美貌可言的一张素脸,晔君自己看了也会不喜吧,哪怕是钟情于天圣的祤佳仙君看了估计也会摇头收了心思吧。
蓍草虽然是锦帆一手带出来的,但毕竟是生长在仙天的仙童,指望他能猜透锦帆的心思还是太难。所以他做了一个不算正确的决定,他把此次带来的灵气给思一灌输了进去,压制了元神的一些异常,回到仙天后也没有禀明天母娘娘,还照着往常一样复命而已。蓍草没有想到,恰恰是他的知情不报给了锦帆元神觉醒的机会,也给他带来了锥心刺骨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