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仅此而已》丹文

51、一

　　俞连果然没有跟我一起见钟明森，顶多也就是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会叫他。

　　后面要去学校上班，我课少或者不忙的时候会让安排钟明森来学校，但一般都是下午5点半准时下班，和他一起吃了晚饭然后找个附近的咖啡馆研习到晚上九点。

　　时间虽然少许多，但确实是最好的方法。

　　而钟明森也挺会安排自己的，他报了一个离家不远的中文语言班，开始学习中文。
　　因为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中国文化了，学习中文变得十分迫在眉睫。

　　时间在飞速过去，我跟俞连的小日子过得不温不火，却又幸福知足。
　　这正印证了《菜根谭》写的那句：肥辛甘非真味，真味只是淡；神奇卓异非至人，至人只是常。

　　要说中途比较大的改变，是我们学校的一名法语外教家里出了点事，必须要赶回巴黎，随后院领导询问钟明森的情况，最后聘请他当代班法语外教。
　　（因为钟明森时常会来学校，我必须跟学校领导汇报情况，后面一来二去也就互相见过几次，印象不错，才得到如今的安排。）

　　这算是意外惊喜吧。

　　有一次在办公室，薛法竺趁着钟明森去洗手间了，就调侃我：“俞连还真是放心，这么一个大帅哥跟你朝夕相处，他也不怕出事？”

　　我反讽一句：“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小家子气啊！”

　　“我去……论醋劲儿谁大得过他啊。”薛法竺反应有些强烈，“何况这么一个法国贵族青年，性格温顺做事认真……这种谁抵抗得住？咱俩打赌，一百块钱，他现在去洗手间，肯定有人堵在厕所那边。”

　　这还需要赌吗？我都遇到N次了。

　　也许我骨子里比较传统，而且对外国人的面容真是……脸盲，再加上经常见面，就算偶有惊艳也还算正常。

　　俞连，他长相也十分出众：雪肤花貌大长腿，斯文俊秀气不凡。（每次我用偏女性化的词语形容他，都免不了被‘教导’一番，不能说我还不能想了？）

　　但就算每天粘在一起，我还是挺吃俞连的颜，没什么太大的抵抗力，经常会控制不住地受到他的蛊惑。

　　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贪图他的美色，但只有我才能吃得到……
　　这样一想，非常愉快！

　　一个多月后的某一天，我跟钟明森在学校的餐厅吃酸汤水饺，他忽然用有些蹩脚的中文问我：“夏，为什么腻，结婚了……还式跟育，煮一起？”

　　自从开始学习中文，钟明森平时跟我说话都是用中文了，但他对于中文的音调（“阴平”、“阳平”、“上声”、“去声”）还没能掌握，所以说起来的确是有些奇怪。但刚学一个月的中文，基本能听懂我说的话，还能准确回答，已经算是挺有语言天赋了。

　　钟明森是问我：夏，你为什么结婚了还和俞住在一起？

　　我不回答，反问他：“如果你结婚了是不是会，跟自己的另一半住一起？”

　　钟明森点点头，认真道：“不分开。”

　　“我也是。”

　　说完这句话，从他有些凝固的表情中，我知道他明白了什么。
　　但这些是不必捅破的东西。

　　后面我发现跟他单独在一起时，他有些不自在。有时候会看着我发呆，被我发现了就有些仓皇地找掩饰。

　　但我觉得他不是反感或者厌恶，而是一种略带疑惑的十分复杂的情绪。

　　我也就装作若无其事一般继续跟他相处，着急地想要尽快将剩下的诗给翻译完。

　　但还好钟明森似乎很享受中国的生活，做代班外教之余，到处吃各种美食，穿行在成都的大街小巷，学习地地道道的中文。

　　接近放寒假的前一段时间，我发现钟明森的中文突飞猛进，连四川话都能说了，那句“你晓得个锤子”说得是炉火纯青，光听声音我都以为他是成都本地的。

　　还有——

　　“你想爪子嘛？”

　　“老板，数哈签签儿。”（吃串串香或者钵钵鸡的时候，食物都是用长签给穿起来的，按照一根一根的签数算钱）

　　“哟喂，我昨天把拖孩儿穿烂了。”（哟喂：哎呀。 拖孩儿：拖鞋）

　　……

　　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因为他说成都话的时间已经大大超过了说普通话的时间，而且就算是说普通话也有一股□□的味道了。

　　所以等一起吃饭时，我选了个时机告诉他这样不好，因为他学中文是要能在各地使用，还是应该学官方普通话。

　　结果他说：“我就留在成都不好？我喜欢这里。”

　　“可以倒是可以……”

　　“轻沉……我跟你说个事儿。”

　　没错，他连儿化音都学会了。
　　这是怎样的语言天才！才三个月呀……

　　“嗯嗯，你说。”

　　他忽然目光闪闪地看着我，用一口四川话问：“我能不能喜欢你？”

　　当时我差点儿没被刚刚要咽下去的饭菜给呛死，咳得我满脸发热、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缓和好一会儿后才喝了口水平复下来。

　　“对不起，轻沉，你没事儿吧？”钟明森切回了普通话，有些抱歉地说。

　　“本来挺好的，你说这些奇怪的话，我真是……”

　　应该来说是我误解了，才会反应这么大，因为外国人本来就比较开放热情，并不是指……

　　“我真的喜欢你。喜欢中国，喜欢成都，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对你好……”

　　面对钟明森一连串的告白，我赶紧手势制止他，不可思议道：“我结婚了，怎么可能？”

　　“我查过了，中国的婚姻法没有同性可以结婚这个，而且你不必误会，我只是一个建议……要是你不喜欢俞了，首要考虑我吧。”

　　我一手按住太阳穴，一边无奈地说：“不可能有那个情况，法律不承认我们结婚了，我跟俞连承认就行。”

　　“我……”

　　“你听我说，钟明森。喜欢是很容易的一件事，这是由我们身体的本能所反应的，也许是因为我在关键的时候帮了你，也许是因为我们时常在一起还算舒服，也许是因为我的某个方面你觉得满意……但这些事物的表象之下，才是我们应该思考的问题。比如：喜欢与爱的区别，这份喜欢能不能转换成爱；你想跟我在一起，是过日子还是一起吃喝玩乐地消遣；这段感情是不是两情相悦，是不是合乎情理……这些你都没有想过吧？”

　　钟明森看着我，一言不发，似乎有些委屈和难过。

　　我轻叹一声，道：“不知道你能听懂多少，但我不喜欢你，我只爱俞连一人，非他不可懂吗？”

　　钟明森憋了半天，回了一句：“不懂。”

　　“那就试着去理解，你这么聪明……或者约朋友出去爬爬山，聊聊天，看书旅游，怎么着都好，就是别喜欢我，因为都是白费功夫。这么优秀的你，应该会遇到更加配得上你的ta，我已经有了俞连了，实在不好意思。”

　　我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也不知道钟明森能不能想通。

　　而且说实话我真不觉得钟明森喜欢我，可能是跟他在一起完全没有跟俞连在一起的那种反应。我感觉只是因为在异国他乡的短暂陪伴将他迷惑了，从而弄混了爱情和普通感情。

　　回去后，趁着吃饭的时候我将这个告诉了俞连，俞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看看，结果怎么样？”

　　“好吧，这次你对了。”我夹了块茄子和着饭一起送入嘴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见我这样，俞连叹息道：“你伤了一个纯情少男的心，还这么有胃口，啧啧。”

　　“你少装模作样。要不然我先去说：俞连让我跟你试试？”

　　俞连哼笑一声：“我看这简单的饭菜已经满足不了你……”

　　“什么鬼，你又在想什么东西？”我无语道。

　　“你需要吃块排骨。”说着，他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哦，这还差不多。”

　　看样子我对俞连还是有些误解的。

　　“吃完排骨，晚上有劲儿。”

　　听到这话，我差点儿被这块排骨给噎死了。
　　这个俞连……

　　“我早晚有一天要死在餐桌上。”我恶狠狠地回了一句。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上了饭菜的当。

　　“不，你应该死在我的温柔乡中。”俞连煞有其事地纠正道。

　　我被气笑了，道：“麻烦您老人家把温柔乡的门给打开，我还真是摸不着门道呢。”

　　“是吗？看样子我平时还是太克制了一点。”说着，俞连已经放下筷子，起身朝我走来了。

　　“诶诶诶……有话好好说，我还没吃饱呢。”我欲要逃离。

　　俞连一把将我的腰勾住，轻而易举地环住我的肩颈，低头在我的脖颈间咬了一口，沉声道：“放心，一会儿就把你喂饱。”

　　我下意识“啊”了一声，回道：“可我还是更想吃饭。”

　　“驳回，今天晚上喝牛奶。”
　　说着，俞连一把抱起我，精神奕奕地往卧室走去。

　　唉——今天又是被支配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