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迦净

7、饿死鬼一 谢怜把

　　谢怜把夏商商的事情捡着不透露对方隐私的能说的告诉了夏冰，夏冰听完后，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他长长地叹了口，“这么离奇的事，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绝对不信。”
　　夏商商抽噎地同意道，“我也是。如果不是亲自确认了我表姐的事情，我怎么也不会信。”
　　谢怜笑笑不说话。她之所以一定要抽丝剥茧地把这个事情扯开分析，除了确认事实之外，还有就是让他们更信服。鬼魂这事，看不见摸不着的，很难让人信服。如果当事人对这事总是半信半疑来回反复的，后面的事情处理起来，她多少会有些不顺当。
　　过了一会，夏冰开口，这次他语气郑重有带了尊敬的意味，“谢小姐，那您现在可以说一下我忽然不顺当的原因么？”
　　谢怜喝口水润润嗓子，“你应该是被煞气冲撞到了。如果我没猜错，去年六月二十三号那天，你应该见到了刘雯雯。”
　　夏冰眼睛猛地一缩，他听懂了谢怜的意思，谢怜是说那天他看见了刘雯雯的尸体。那天晚上，他也确实见到了刘雯雯的尸体。当时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向房内扫了一眼，那个画面令他终身难忘。
　　床上的尸体像个发面馒头泡了水一样肿胀得一塌糊涂，早已经看不出当初漂亮鲜活的样子，甚至已经分不清男女。对方露在外面的皮肤青紫一片，床单上红到发黑的血渍一片，地上也凝固着一片黑红血渍，房间里散发着令人呕吐的恶臭。这一切都显示着这个房间死气沉沉再没生机。
　　夏冰痛快承认，“那天，我确实见到了她。”
　　“那就没错了。那天她的煞气比较重，正巧冲撞到了你。”谢怜继续解释，“其实如果你只是被煞气冲撞到，也不会不顺到现在，撑死不顺个半个月就完事了。只是之后你应该疲于奔走劳心劳力没有休息好，估计还出入了一些阴气较重的场所，比如火葬场，这些都会导致你阳气虚阴气重。这种情况下你就容易招惹一些小鬼，他们会导致你运气低落，影响你的工作生活，当然了也影响你的心情和身体。这半年多，你自己也应该能够感觉到好像自己很虚弱。”
　　夏冰点点头，“我确实也感觉到自己身体比较虚。而且当时也确实是我陪着刘雯雯父亲去火化的。”
　　现在，夏冰觉得自己完全服气，真是说什么准什么。他继续问，“谢小姐，如果我想解决现在的困境，应该怎么做呢？”
　　谢怜笑笑，再次打开收款码，递给对方，“转钱吧，两百，我给你处理。”
　　夏冰嘴角抽了抽，还是乖乖转了钱。
　　待他转完，谢怜道，“放心吧，你的事不难，就是把那几个小鬼给送走就行了。等会回去睡个好觉。”
　　谢怜送他出门，到了门口又嘱咐他，“明天下午我给你处理，到时候你得配合下，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到时候我过来吧。”
　　谢怜耸耸肩，“也行，你不忙的话，过来也行。不过我不一定下午啥时候处理，到时候你可能得等着。”
　　“没事。”夏冰深深叹了口气，“只要这事能解决就行。”
　　“放心吧。”谢怜打开门，夏冰走到门外，谢怜朝他道，“对了，夏冰，刘雯雯很感谢你去年帮他处理后事。”
　　不知怎的，这会夏冰也不觉得害怕了，他笑笑，回了一句，“尽人事，听天命。总不能做太多坏事。”说着，转身走了。
　　关了门，谢怜稍微松了口气，终于送走了一个，接下来就是夏商商了。
　　回到客厅，她刚坐下，喝了口水，准备给夏商商说一下她剩下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夏商商说，“我饿了，你饿了吗？”她声音粗哑，像是从喉咙深处传出来的，跟她之前的声音大相径庭。
　　谢怜这才发现夏商商的不对，她看了夏商商一眼，发现她双手不停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表情呆滞，眼神黯淡，嘴巴张张合合，不停地流着口水。
　　原来是主动找上来了。
　　“你饿了？”谢怜戏谑地笑，“你喉咙那么细，肚子那么大，你确定你能吃得进去吗？就算勉强咽下去一点，能吃饱吗？”
　　夏商商没理她的话，定定地看着她，重复地说道，“我饿了，我要吃饭。”她声音依旧如故粗哑地不像女生。
　　谢怜摸摸自己肚子，笑道，“正巧我也饿了，要去煮个汤面，你要吃么？”
　　夏商商缓慢地点头，从喉咙里又发出嘶哑粗重的声音，“要。”
　　谢怜好久没煮面了，动作有点生疏，不过煮面本来也就没啥技术含量，没过多久她也就煮好了。谢怜利索地盛面，拿了筷子一起端到了桌上。她把一只碗推到夏商商面前，夏商商急迫地抓了筷子就想吃，谢怜拍了一下她的手，制止她，“现在很烫，等会吃。”
　　夏商商表情愠怒，瞪着双眼与谢怜对视。谢怜笑笑，表情坦然又坚定，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底气十足。过了会儿，夏商商败下阵来，不在与她对视，乖乖放下了拿筷子的手。
　　谢怜笑笑，“这才乖嘛。”说着，她起身拿了个干净杯子，倒了半杯清水，又从厨房抓了几粒米弹进杯中。做完这一切，她坐定，闭眼，嘴巴里嘟嘟囔囔念了几遍咒语，念完，手指沾了杯中水，向外弹拨了几下。
　　昨晚这些，她才对夏商商道，“可以了，能吃多少是多少吧。”
　　夏商商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面。她刚开始的动作很是急迫，只是她才狼吞虎咽了一口，动作就停了下来。她有些疑惑，眨眨眼睛，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何有这样的变化。
　　谢怜笑笑，指指桌上盛了几粒米以及清水的杯子，道，“刚刚给你念了几个咒，有开咽喉真言、变食咒以及甘露水箴言，我也不知道具体效果怎么样。不过看你的表情，效果好像还可以。”
　　夏商商忙不迭地点点头，她嘴巴里含着没咽下去的面，含混着说了句“谢谢”。
　　之后夏商商就不复之前的狼吞哭眼，吃的极慢，一根一根的吃，细嚼慢咽，仿佛要细细体验每一口的味道。边吃面，她眼中还慢慢蓄满了泪水，掉落碗中，她也不在意，边吃边哭，边哭边吃。
　　谢怜观察了一会儿夏商商吃饭，见她除了吃得慢点边哭边吃外也没有别的异常，也吃起来。
　　只是等她吃完自己的面，发现夏商商还有大半碗没吃，这速度委实有点太慢了。
　　谢怜放下筷子，看了会儿夏商商吃面，她好奇道：“你是因为知道我明天会送你走，所以今天才吃的格外慢吗？”
　　夏商商忽地泪止住了，手也顿了一下，她抬头看向谢怜，慢慢说道，“是也不是吧，只是好久好久都没有真的吃到过东西，格外珍惜而已。”说完，又慢腾腾夹起一根面条继续慢慢吃。
　　谢怜耸耸肩，其实她能够理解这只饿死鬼的心态。饿了几十年忽然能够真的吃到食物了，结果明天就要被送走，他可不得细嚼慢咽好好品尝最后一顿饭。
　　只是，大哥，你能不能不要吃得如此缓慢啊。要知道，你现在是鬼，不是人。你只是附在人身上吃饭而已。况且你一个鬼长时间附在人身上，是会耗损人的能量的。你好歹得为人考虑一下啊。
　　看着对方这样细嚼慢咽大有吃到天荒地老的架势，谢怜无奈地笑笑，讨鬼嫌地提醒对方，“大哥，好歹吃快点吧，你附在人小姑娘身上那么久，你乐意了，人小姑娘可受不了。”
　　夏商商吃饭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头看向谢怜，像是在审视什么。谢怜冲他无畏地笑笑，一派坦然。
　　过了一会儿，夏商商这才低下头继续吃起来，只是这次速度正常了起来。
　　谢怜勾唇笑笑，鬼果然惯会的欺软怕硬，如果她刚刚表现的稍微软一点，结果怕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等夏商商吃完面，谢怜问她，“面也吃了，还有话要对我说吗？”
　　夏商商眨眨眼，说道，“谢谢。”
　　原来还是一只懂礼貌的鬼。
　　谢怜挑眉，“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话吗？”
　　夏商商摇头。
　　谢怜双手抱臂，好整以暇道，“饭也吃了，也没啥要对我说的了，你是不是也该撤了？”
　　夏商商看着她没说话。
　　谢怜看她一眼，继续道，“不想撤吗？”她顿了一下，“还是说你也是吃软不吃硬？”她嘴角的笑更浓郁，眼神中多了些警告，“其实我脾气着实不好，我也懒得跟别人各退一步你来我往各种套路地谈条件。估计我跟你也谈不出来什么，等会我的仙会找你去谈。所以，先撤了吧。你知道的，即便你不主动撤，我也能让你被动撤。只是这两种方式，结果可能是截然不同的。”她看看手机，下最后通牒，“我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你自己决定。”
　　本以为这只鬼怎么也得撑过一分钟呢，结果她话音刚落，夏商商就浑身发抖清醒了过来。
　　谢怜过去扶住夏商商，一只手从上到下安抚着她的后背，问道，“现在好些了么？”
　　夏商商睁开眼睛，有点愣，她迷惑地看着谢怜，打了个哈欠，“阿怜姐姐，我好累好困。”
　　“没事，”谢怜继续问，“那你除了困和累还有其他感觉么？”
　　夏商商摇摇头，困得眼睛都要闭上了，忽地紧了紧衣服，说道，“还有点冷。”
　　谢怜抱住她，哄她道，“商商，我扶你回房间睡觉。”
　　夏商商弱弱地应了一声，困得简直不省人事。
　　谢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夏商商扶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正准备离开她房间的时候，忽然回头，她四处打量了一下，表情严肃，语气郑重，“多少还是要有些自知之明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她在房间又站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异常了，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