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迦净

5、雯雯表姐 “问我自己

　　“问我自己？”夏商商指指自己，疑惑道，“为什么要问我自己？”
　　“世界上所有事情都不是无缘无故就发生的，里面都是有原因的。只是我们肉眼凡胎，看不透而已。”谢怜问她，“你家里或者亲戚家近两年有没有一个英年早逝横死的女性？对方曾经跟你比较好或者单方面对你比较好，但是这几年不怎么联系了。可能是是你的同辈，也可能是跟比你大几岁的长辈。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不知道的话，就打电话问一下你家长辈。”
　　夏商商眼神里满是疑惑，她还真想不起来家里有这号人物。
　　谢怜指指她的手机，“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你问问。”
　　夏商商拨通了母亲电话，例常问候了两句，之后开门见山，“妈妈，咱家里或者亲戚家里这两年有没有去世的年轻女性啊。”
　　夏妈妈想了想，回道，“你还别说，还真有一个。你还记得你大姨家的雯雯表姐吗？”
　　“雯雯表姐？我大姨那边不是只有表哥表弟吗？没有表姐啊。”夏商商印象里并没有这个表姐的存在，她大姨那边只有一个表哥一个表弟，都是男的，没有女的。
　　夏妈妈一听，就知道她给忘了，提醒她，“你再想想，你小时候在你姥姥家是谁领着你玩，给你买零食吃，各种照顾你，哄着你。还不是你雯雯表姐。你小的时候，我跟你爸都忙，没空照顾你，你奶奶忙着照顾你堂弟，根本就没空照顾你。那时候没办法，我就把你送到了你姥姥家。那时候你大姨正闹离婚呢，你雯雯表姐就跟着你大姨在姥姥家住。我记得那时候你雯雯表姐才五六岁吧，还没上学，就天天背着你哄着你玩，比我这个妈都细心。”
　　“妈，你怎么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个事？我印象里完全没有啊。”
　　“我怎么没给你说过，你那时候一心想着当明星，给你说啥你都听不进去。”一想起来女儿不切实际的梦想，夏妈妈也有点气。
　　之前她是比较叛逆一心想着当明星来着，夏商商自知理亏，跟老妈扯起来这个就没头没了了，也就不跟自己妈硬刚，“妈，咱不提那个了。我这么多年怎么都没见过雯雯表姐呢？”
　　“你大姨离婚后，你雯雯表姐就跟着她爸爸了。你大姨恨她前夫恨得要死，两人根本就不来往，你当然也就没什么机会见你雯雯表姐了。”
　　“怪不得呢，我说我怎么不记得有雯雯表姐这个人。”夏商商继续问，“妈，后来雯雯表姐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怎么就忽然去世了呢？”
　　“具体情况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就是听你大姨说了一嘴，好像是去年六月份走的。听你大姨说是你雯雯表姐的亲爹去宁城收得尸体，都没带回来，直接在那边火化了。”
　　“宁城？”夏商商心猛地一跳，手有点抖，声音也有些发颤，“妈，你确定我雯雯表姐是在宁城出的事？”
　　“就是宁城，你现在不就在宁城呢么。”夏妈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担心道，“商商，你今天打听这个事干嘛？还是你在宁城那边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夏商商否认，“妈妈，我很好，最近直播也赚了点钱，我挺好的。”
　　打消了夏妈妈的疑虑，夏商商赶紧挂了电话。她把雯雯表姐的事情给谢怜说了。
　　谢怜思忖片刻，道，“这个帮你的女鬼八成就是你雯雯表姐了。”说着，她又指使夏商商给她表哥打电话，“你给你大姨家表哥去个电话，问一下你那个雯雯表姐的情况，主要是问出来你雯雯表姐的具体姓名。其他的情况你能打听出来的话就多打听一下。”
　　鉴于谢怜两次都说准了，这次夏商商问都没问，直接给自己表哥打电话。
　　夏商商跟表哥通完电话，转述道，“阿怜姐姐，雯雯表姐全名叫刘雯雯。我大姨跟她前夫离婚好多年了，平时也不联系，我表格也没怎么跟雯雯表姐联系过，就偶尔聊个一两句。我表哥也不太清楚雯雯表姐的具体情况，我问了他，他说好像是因为感情的事情，一个没想开就走了。”
　　谢怜忽然感觉到一阵悲伤，她手指动了两下，让夏商商问她表哥，“你问问你表哥，这些年是不是很少有人关心你雯雯表姐？”
　　夏商商给自家表哥发微信问是不是这样，对方回她，“好像是。”
　　回完了这个，后面又加了几句，“我亲爸那边很重男轻女。我记得下时候去看她的时候，我亲爸总是打她，吃饭时还凶她，她多吃一口菜菜多喝一口汤都要挨批评。虽然不知道她后来具体经历了什么，但是知道她过的肯定不容易。”
　　夏商商拿着手机给谢怜看聊天记录。
　　看完之后，谢怜眼眶有些湿润，她好像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她整理了一下情绪，缓缓为夏商商勾勒了她雯雯表姐的生平。
　　“你雯雯表姐跟着她父亲生活的时候，那边的人对她不太好，她生性善良又胆小，看见别家的孩子跟她不一样，她也极少埋怨家人，但是心里到底还是有委屈。她好像很会读书，她也想通过读书改变自己命运。可后来是好像没有读下去，应该是她高二或者高三的时候，家里发生了点事，她父亲就不让她读书了。当时她没钱，也没人可以求助，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便没有在读书外出工作了。”
　　谢怜感觉到自己悲伤的情绪越来越重，眼眶中的泪水滑落脸颊，她拿抽纸擦了擦眼睛，才继续说道，“刚开始，你雯雯表姐工作很累，她没有工作经验，什么都不会，只能去做体力活。后来，她坚持自学，好像通过一些成人自考的途径拿到了大专学历。她吃苦耐劳，人也善良，长得好像还挺漂亮。再加上学历的事情，她就幸运地找到了一份比较轻松的工作。她觉得人生好像有了光。但是好像一直以来她都情路不顺，跟她相处的男孩要么就是看中她的色，要么就是看中她的财，她被骗财骗色了好多次。她跟最后这个男的好像处了蛮长时间，至少有两三年时间。他们甚至都住在了一起，但是最后这个男的却让别的女的怀了他的孩子，并且还要跟你雯雯表姐分手跟那个女的结婚。当时你雯雯表姐好像还因为一些事情跟家里起了冲突，你雯雯表姐处于极其悲伤的情绪下就越来越感受到自己没人爱，越来越绝望，一时没想开，就自我了结了。”
　　谢怜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长头发清瘦女人仰面躺在床上，黄色的床单上一大片凝固的血渍，昏暗的光线下蔓延出无限的绝望。
　　被这种悲伤的情绪感染，谢怜又落了一回泪，擦了眼泪，她补充道，“你雯雯表姐应该是割腕自杀。”她停顿了下，“还有，那个男的姓周。”
　　谢怜深深地看着夏商商，一字一句道，“你给夏冰发微信，问他，之前是不是有一对情侣租过这个房子，那对情侣男的姓周，女方叫刘雯雯。”
　　此时，夏冰正跟同事在外面撸串，刚跟同事吐槽完今天奇葩客户的事迹，桌上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为了能够及时回复客户的信息，他习惯给所有的聊天软件设置消息震动提示。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他一个叫夏商商的租户，不知道对方又有什么事找他。当他打开那条消息，看了一眼，他立刻愣住了，某些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上脑海，他顾不上给同事解释一句，便直接起身跑到一边给夏商商打电话。
　　电话通了，他喉咙里仿佛冒着一股寒气，冻得他声音都打着颤，“你怎么知道那个男的姓周，那个女的叫刘雯雯的？”
　　那个房子出事后，是他拿着租房合同协助警察处理的。他记得清清楚楚，租房合同上的签名一个是周崃，另一个是刘雯雯。
　　最初发现事情不对的并不是他，而是与这对情侣同租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给他电话说她最近总是闻到一股加这些血腥的臭味，这些味道好像来自于隔壁房间。而且这几天她都没有看到隔壁房间有人出入，她敲门里面也没动静。她担心可能出事了，所以给他打个电话。
　　接到电话，他立刻赶了过去，发现确实像那个女生说的那样，他给租住这个房间的租户打电话，女的没通，男的通了却说他们两个已经分手，而且男的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搬出去了。
　　闻着从房间门缝里飘出来的恶臭，他意识到这扇门口可能有命案发生。
　　他避开那个女生租户出去给老板打了电话，说明现在的情况以及他的猜测，询问对方怎么处理。
　　老板回他，“还能怎么处理，赶紧报警啊。”
　　当时已经是晚上了，他怕那个女生租户害怕，便先让这个女生找朋友凑活一晚。那个女生也想到了某些可能，都不带停顿的，收拾了贵重物品直接跑了。
　　他狠狠地吸了两根烟，平复了心情，这才打了110报了警。
　　当他从公司拿了租房合同和钥匙赶过来后，他发现警察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他边开门边给警察说他跟那个女生观察到的情况。
　　他对警察说，“就是这个房间了。”说着，他把房间钥匙和租房合同递给对方。他感觉到从门缝里飘出来的臭味越来越明显，他实在是没有胆量去开门了。
　　警察探查之后，开了门，他没有按捺住好奇心，跟着往里面瞧了一眼，就这一眼，生生吓的他连做了几天噩梦。
　　后来房间的女尸被认定是刘雯雯，割腕自杀。
　　那段时间他噩梦连连，要协助警察处理后续事情，还要处理公司与房东之间的利益关系后续的事情，根本无心做业务，就靠着个底薪过活。
　　三个月后，有个叫夏商商的女孩子找他来看房，不想多花钱，还挺挑剔，他就给夏商商推荐了这个地方。后来夏商商住了进来，一直没有搬走。再后来又搬进来一个叫谢怜的女生，这个女生只打算租住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