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迦净

2、面试 夏商商从卫

　　夏商商从卫生间出来，觉得胃里好多了。
　　谢怜朝她笑笑，递给她一纸杯温水，“还好吧，你在闹肚子啊。”
　　夏商商喝了口水，顺势点点头，“最近确实有些闹肚子。”
　　谢怜笑笑，没再说什么。
　　既然别人不说，谢怜也不会主动问，这个年头，谁都有属于自己的不让被人知道的秘密以及心酸。
　　整理完东西，谢怜回房投递简历。
　　她之前的工作因为一些外在的内在的或者潜在的原因一直零零散散，尽管学历专业摆在了那里，简历也经过了修饰，仍旧不够看。现在她对于自己未来的工作也没什么的大的追求，换了新的城市，能够尽快找一份稳定的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
　　她已经不怎么考虑职业规划发展了，在之前的年月里，她费尽心机做了无数规划，无一例外，每次都会偏离她所预想的，走向不知名的结局，也造就了现在的她。
　　在她屈服命运并且决定接受命运后，她就已经不在想这些事情了。
　　什么功成名就什么锦绣前程，她是一点也不渴望了，只要能够顺理成章正常生活她就很满足了。
　　现在春节刚刚过去不久，所谓金三银四，正是招聘季。在家闲了几天，即便是谢怜的简历再难看，她也是陆续接到了几个面试通知。她把面试时间排开，一天面两个，整天在外跑，与夏商商倒是极少碰面。
　　谢怜的面试并不顺利，不过她也不怎么在意，之前她有过面试半年的经历，这才哪到哪。
　　大概是之前面试面多了，谢怜面试也都是轻车熟路，再加上见了面试官，聊了两句，她大致就能判断出来啥情况以及面试情况。对于一些也就是走过场的面试，她也不拖沓，善解人意地配合对方说着场面话，直截了当结束面试，然后把这家公司画了个叉。
　　结果她面试了几天，除了每天都在外面跑，净给面试单位画叉了，实质性意义的收获啥也没有。
　　晚上，谢怜进行自我反省，反省过看了下明天的面试单位。说来也奇怪，方氏集团这个项目助理的岗位是她瞎投的，当时也没想太多，就点了投递。总之就是广撒网，总归有那么几只漏网之鱼。
　　只是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只漏网之鱼。方氏集团的人事电话过来的时候她还有点懵。亏得她面试都面试出经验来了，跟着对方一通胡扯竟然通过了电话初试，对方约她明天去面试。
　　谢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抓住这条大鱼，但这并不妨碍她准备面试，总之就是尽人事听天命，行不行的先试试，其他的就顺其自然。
　　次日一早，谢怜准备妥当就往面试地点奔。到了地方，先跟人事何诺聊，由于之前电话里两人沟通得蛮好，何诺跟她聊了一会儿便直接让她见运营经理孟行唐。去的路上，何诺还稍稍给她解释了一下，她这个岗位按理说不该由运营经理面试，但是项目负责人恰巧出差，便只好由项目经理来面试了。谢怜表示理解。
　　孟行唐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一团和气，很好相处的样子。但是谢怜见了他便知他绝对不是如外表那般和气。她打起精神，笑容恰到好处，开始面试。
　　谢怜与孟行唐有问有答，但是对方问的问题确实大同小异，有些敷衍，谢怜听着就知道对她本人并不看好，她也没怎么在意，心里一直念叨着尽人事听天命。
　　对于面试结果，谢怜大致心中有数，在对方言语中透露出了送客的意味后，她便主动与对方礼貌告别。起身时，谢怜不经意瞧见对方桌上摆了个正在转动的红色摩天轮，谢怜下意识仔细观察了下孟行唐，又看了下周围环境，心里一动，感受到了什么。
　　出了门，何诺便过来问她面试得怎么样。
　　刚拿到谢怜简历时，何诺对谢怜印象一般，觉得谢怜完全不能胜任这个岗位。但是电话沟通之后，她对谢怜的印象就立体形象起来了。交流中，她充分感受到了谢怜的诚恳态度，还了解到对方是个干实事的，操作能力极强，关键是这位还很聪慧，很多事情一点就透，不用她多说，很多问题都能回答在点子上。
　　项目负责人方北在快刀斩乱麻地两个月开了三个助理后，找到了何诺，丢给她三个关键词：踏实、能干、聪明。
　　电话沟通完，何诺觉得谢怜除了简历不太好看之外，身上的特质简直就是完美契合方北的要求。
　　所以，谢怜来面试时，她就走了个过场，直接让她去见孟行唐去了。
　　这会见她出来赶紧问她面试情况。
　　谢怜心里知道啥情况，但是也不能直接说实话，就应付道，“还可以吧。”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谢怜状似不经意地打听孟行唐的情况，“对了，我刚刚看到孟经理眼下青黑一片，孟经理最近比较容易烦躁发怒没休息好啊？”
　　何诺想了想道，“最近确实好像发脾气次数蛮多的。”
　　鉴于面试时何诺对她表现出来的热情，谢怜便绝对卖她个好，于是耐心给她解释道，“春天气候干燥，人的肝火比较旺盛，人也就容易心浮气躁。孟经理的办公桌正好还靠窗，最近一段时间天气晴朗阳光充足，这个也容易让人躁动不安。我见孟经理桌上还摆着个红色的转动的摩天轮，红色本来就比较刺眼。当阳光照在上面的时候，就更刺眼了。这几个因素相加，人也就更容易心烦意乱容易发脾气了。”
　　何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道理。那我有空提醒他一下。”
　　到了门口，何诺送谢怜出门，道，“今天辛苦你啦，我这边有了结果到时候通知你。”
　　“好的，谢谢啦。”谢怜客气道，摆手与对方告别。
　　待谢怜走后，何诺就去找孟行唐，她打量了下孟行唐，发现对方眼下确实一片青黑，精神很是不好，蹙着眉，貌似又在发火的边缘。又看到阳光照在对方办公桌上，顺着阳光又瞄到那个红色摩天轮，哎呦，确实跟谢怜说的那样，真是挺刺眼的。
　　何诺双手抱臂，直接道，“孟经理，你有没有觉得你桌上这个摩天轮挺刺眼的？”
　　孟行唐反射性地眨眼，“确实挺刺眼的。”
　　何诺跟个大爷似得指挥道，“觉得刺眼就收起来。”
　　孟行唐眼睛微眯，“直说吧，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何若岿然不动，解释道，“刚刚面试的妹子让我提醒你，收起来你的红色摩天轮，换一下办公桌的位置，顺便再多喝点绿茶败败火。之后，你这烦躁的症状就会有改善。”
　　“为什么这么说？”
　　何诺就把谢怜给她的解释重新说了一遍，末了还夸了句谢怜，“这妹子人品不错吧。”
　　孟行唐挑眉，“你这是来给她说好话的？”
　　“说好话？”何诺呵呵两声，“她还用我说好话，人妹子本来就很好。”
　　孟行唐煞有介事地看她，“呦，急了，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维护一个才来面试的。”
　　何诺撇撇嘴，坦白道，“倒也不是我维护她，只是方总要找的人太难找了啊。你看看哪个聪明能干还踏实的人到咱们这里来给咱们当个小助理。”
　　“那你的意思是这个女生就是方总要找的人了？”
　　何诺叹气，“我真觉得她还是蛮合适的。公司倒闭了，工资一毛钱没发还倒贴钱帮公司搬家，这人品是没的说，踏实能干这两样是满足的吧。”
　　孟行唐也知道方北用人要求的三个关键词，问道，“那聪明怎么说？”
　　何诺指着桌上谢怜的简历，“聪明这一点，你看她的学历和她今天做的事就行了。名校本硕，怎么也笨不到哪去。另外把你这的问题透露给我，而不是自己直接给你说，这算是厚道和聪明的体现。”最后她下结论道，“踏实、能干、聪明，三者俱全，你说我能不觉得合适么。”
　　孟行唐稍微思索了一下，也明白了何诺的意思。他拿起谢怜的简历又看了一下，哎乱糟糟的履历还真挺刺眼的。不过，他也愿意给她个机会，大不了不合适再开了就好了，已经开了三个了，也不差这一个。
　　“那等我状态好一些的时候你就通知她来上班吧。”
　　此时，谢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阴差阳错拥有了个机会可以去方氏上班了。现在，她正坐在公交车上想如何处理房子以及夏商商的事情。
　　搬过来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为何夏冰为何愿意把房子租给她了。当时，她就感觉到房子里面有灵体存在，换句话说，这房子就是个鬼屋。估计还是刚死了人的那种，这种房子不便宜才怪呢。为了验证这个事情，她特意在网上百度了一下，也通过一些爆料贴确认了这一点。
　　她本以为她住进去之后，房子里的灵体便会入梦或者其他方式与她沟通，让她送走她。结果从她搬进来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也没啥动静。
　　她叹口气，没动静就没动静吧。她也不想多惹是非。
　　公交到站，谢怜下了车，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就往回走。
　　她也是最近面试折腾太多，有些累，今天便不想再外出。
　　开了门，她便见到夏商商推开自己房间往卫生间跑去。对此她都习以为常了。夏商商不是在自己房间直播吃东西，就是在卫生间抱着马桶吐。
　　谢怜比较注重隐私，注意保护自己隐私，也尊重他人的隐私。她虽知晓了夏商商的秘密，也装作并不知道，与夏商商相处的不愠不火。
　　谢怜回房歇了会，窗外阳光正好，温度合适，她竟有些困了，便打算睡一会。刚躺床上，结果便听到客厅响起了清脆的撞击声，像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这下她也不敢睡了。
　　谢怜打开门，便见到客厅地上一片油哄哄的饭菜残汁四处蔓延着，夏商商背对着她蹲在地上像是在收拾着，在她脚边不远处躺着两个大大的汤盆。
　　“我来帮你吧。”谢怜从房间拿着卫生纸和垃圾桶过去帮她，走到她身边，谢怜这才发现夏商商的不对劲。
　　此时，夏商商一个爱漂亮的年轻小姑娘竟然不惧怕肮脏油腻的汤汁，手上没有带任何保护工具，直接用自己葱白的手收拢着地上的汤汁。她一遍遍从左侧收拢了汤汁，洒在右侧地上，一遍遍来回，做着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