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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夜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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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皎白的月光落在赵府的院子里，像是给那些花草树木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一墙之隔，外面的难民在萧瑟的月光下缩了缩身子，有几人的呼吸越来越慢，也不知是饿得，还是冻得。
许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被风吹得呼啦响的树叶，在这个世界，待得时间越长，好像就越没办法将自己再脱离成外界之人。
每个人都有血有肉，有自己独特的思维方式和说话习惯，有自己成长的家庭背景，包括他一直认为是NPC的施夷光，感觉也越来越真实。
许成不是圣人，有拯救天下苍生的宏愿，只是在和平时代长大，看见那接二连三倒下就爬不起来的人，总是让人心悸。
他希望死的人能少一些，就算没有所谓时光倒流的奖励，也希望那些已经被生活压弯了腰却努力挣扎着的人，在这世上活下去。
希望赵舒明今儿听了他的那些话，能帮帮那些难民。
施夷光也没睡，她在想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
许先生常说：人得选择自己喜欢的路，哪怕没有什么结果，哪怕磕磕绊绊，但在这条路中，你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做个女将军，很难，也从没尝试过，但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呢。
赵舒明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三叔，你说今儿许兄弟那话什么意思？是不是未来的……就藏在那难民之中？虽然他可能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但是指不定这是神灵在借许兄弟的口提点我啊！”
“倒也不是不可能，”汉子觉得这一天自己脑袋嗡嗡的，“咱们家去京城开银楼之前，不就是您在街上随口听谁说了句什么嘛，平时您耳朵不怎么好，记性也没那么好，那天硬是就听到那话并且记住了。”
“今儿那些文绉绉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忘，说不定真的是家神特意的提醒呢。”
赵舒明咬着食指骨节，这是他的习惯，一思考问题就咬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们得跟紧他们，要是真的赌准了，那咱们赵家可是大功！”
“可惜这人不是我，”好不容易正经一会儿的赵舒明思维又放飞了，“我试探性的问他什么时候去讨饭卖草鞋，他看我的眼神有些惋惜……”
汉子没说话，他觉得若是他猛然听到别人问啥时候去要饭，估计会觉得面前的人是个傻子吧。
但少爷他们这种念过书的人，说话千绕百转的，想必这就是他们的交流方式吧。
——
各怀心思的人都一夜没睡，天刚蒙蒙亮，赵舒明就敲响了许成的门。
“许兄弟，昨晚我翻来覆去没睡着，都在想你说的话，越想越觉得我守着赵府这宅子迟早有一天要出事。”
“与其等别人来抢我，倒、倒不如……”
赵舒明鼓励的看着许成，希望他能接下自己的话。
“倒不如你去抢别人？”许成挑了挑眉，这家伙一晚上就想出个这？
“嗐，我哪有那本事，”赵舒明赶紧摆手，“我就想着倒不如去施点粥什么的，这样别人觉得我家钱财都花完了，自然就不惦记我家了。”
许成念头微转：“施粥这些也不是不行，但是难民众多，就怕最后引起纷争，还得借官府的人用一用，若是能请知府大人帮忙……”
“知府大人？早就走了，别说知府，就连同知、通判都走了，现在府城早就空了……”赵舒明嘀咕了一句。
“走了？去哪儿了？”许成没想到偌大一座府城，官身竟然都跑了，这必然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走了两天了，说是回京述职，新来的还没到，”赵舒明顿了顿，“不过现在特殊时期，所以几位大人走的时候没有惊动别人，他们自去年初就很少去衙门了。”
若不是赵家有钱，那家伙临走还想来打一笔秋风，他也不可能知道这事，不过他也顺手捞了点东西。
而且也不知是该说那几位脾气相似，还是该说近墨者黑，反正那几人感觉想法都一模一样的。
要不是几人前前后后偷偷摸摸的来，赵舒明都会觉得他们是商量好了的。
“那你昨儿还说觉得这儿很安全？”
许成似笑非笑的看着赵舒明。
“嗐，不说这事了，那施粥的事要不咱们先弄着，”赵舒明撇过头，“等新的知府同知来了，再请……”
“你觉得还有新任知府来吗？”许成目光扫了过来，“就算有，路上这么多难民山贼，他能到这府城吗？”
“那，那许兄弟你说呢？”赵舒明越发觉得许成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的。
至少肯定是知道那天选之人到底是要饭的还是卖草鞋的！
“赵兄，知府大人临走前担心府中百姓，你赵家在这府中又有威望，所以，他将这府城托付给你照管，你说是不是？”
许成笑眯眯的看着赵舒明，赵舒明愣了好一会儿，使劲的拍了拍许成的肩膀：“兄弟！你牛啊！你比我敢想啊！”
“虽然咱们也没什么信物，但是你家有钱啊，那些典吏衙役现在两手空空，你若是给点好处，他们想必也不会在意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
赵舒明摇头：“典吏衙役能有什么用，那些典吏都是不入流，衙役更是贱民，儒学教授，还有礼房那些人可都还在呢……不对，难不成你说的那天选之人在那些典吏衙役里面？”
赵舒明执着的认为许成那天意有所指，说不定连姓甚名谁都知道。
“你想多了，我那天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要是我看的是你们这年代的历史，那还用呆在这？早就去投奔天命之子了。
许成叹了一声，虽说历史里能学到不少东西，可他脑容量不够啊，做道数学题还行，那些兜兜转转的他看得累啊。
“这些典吏在平时肯定没什么用，现在乱世将至，你说的那些什么教授这些衙役一个能打三个！”
很多人觉得兵房里的都是贫贱之民，但在这乱世，谁的拳头大，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当然了，你还是得找个由头……”
许成说着说着发现赵舒明露出了傻笑，深呼吸一口才忍住给他头上来几下的冲动。
“许兄，我有信物！”赵舒明回过神来，笑得露出了上下两排牙齿，“兵房那边……我这就去找人安排！”
他激动得差点路都不会走了：“没想到我一个秀才还能当官呢！”
没一会儿施夷光也来了，许成和她说了今早的事：“……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该有的心思都有，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容易些……”
那头赵舒明把许成原话说给那汉子听：“三叔，我觉得这法子好！你说咱们整天偷偷摸摸从地道运东西出去，所有人手都用上了，胖厨娘都累瘦了你难道不心疼？”
“府印我有，钱我也有，兵房的人小武也熟，出谋划策的人有，这拿下府城妥妥的啊！那城墙可比咱们家这墙稳固多了……”
那汉子脸突然就红了，岔开话题：“少爷，府印怎么会在您手上？”
说起这个，赵舒明又忍不住笑出声：“那陈大人走之前不是要了几箱金子么，还说是借的，他都要走了谁还搭理他啊，但也不能撕破脸，我就想着让他写个借条什么的。”
“谁知道他说什么也不写借条，反而把府印丢给我，说什么让我等下任知府上任收了税赋拿着府印去要，”说着赵舒明咬了咬牙，“那老狐狸临走还故意给我挖坑呢！他真把我当傻子糊弄了，要我真这么做了，咱赵家估计也就到头了。”
“不过我想着等下任知府来了，我把这府印恭恭敬敬的送上……”
“幸好那府印是铜的，要是金的、不，就算是田黄石的，那家伙都舍不得给我。”
“三叔，你今儿让武哥去找黄老九喝酒……”
赵舒明口中的小五是家生子，太爷爷那辈就跟着赵家了，请了赵姓，现在已经第三代了。
黄老九是兵房的典吏，管着三班衙役，兵差，民壮。
他媳妇也姓赵，和赵武攀过亲。
重要的是黄老九他媳妇有个能力，今儿告诉她的事，明儿你准能从别人口中听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