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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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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十年代的申市,一片生机勃勃,在党改革开放的浪潮里,各行各业百废待兴,而作为重要的航运城市,码头的作业就尤为忙碌,作业区门口树立的招工广告早已过期,包吃包住的诱人条件吸引了无数壮年前来报道,阿尼头就是其中之一,禹州人,21岁,是这个渡轮口的搬运工,因为在老家排行老二,所以工头给他起了这个外号,叫阿尼。阿福和他是老乡,两人同睡一榻,同吃一碗,同穿一裤,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这天周六,他两赶在早上五点就已经到阿贵的调度室报道了,毛巾,水杯一应俱全,这稚嫩滑稽的两人有说有笑,蹲在调度室门口的墨绿色门口,就像两个等搓澡的大汉。唯一阻隔他两进去的好像就是那把铜色的红星牌大锁,就等着阿贵胸口的钥匙给开门放活了……
七月的申市就像早起的百灵鸟,五点一过总能听到各种苏醒的声音,有蹬三轮的,有摆摊卖早点的,有卖报的有送牛奶的,而我们的阿贵就像是这个城市里的老油子,穿着拖鞋蹬着解放牌自行车从常家弄优哉游哉的荡去单位,右把总挂着一副1毛2的大饼油条,随着他的节奏荡悠荡悠到了调度室。五点半门口打卡,熟练的单脚下车,推着到了门卫口的插卡箱,在第三排找到了“杜金贵”的卡条,“咔”,在打卡器上完成了今天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再放回原位,抬头往保安室探了探,保安老皮斜眼瞄了一下,嘴里叼着大前门,象征性的举了手向阿贵,这手势也是老练,就像主席在阅兵式时候对着下面的部队再说:“同志们辛苦了~”阿贵,点头哈腰满脸的肥肉都堆到了一起,笑起来就像个包子一般,一咧开嘴这满口黄牙别提有多黑亮了,这是多年的老烟民了……嘿嘿一笑,推着解放牌优哉游哉的混到了调度室。
此时的调度室门口已经挤满了人,乌泱泱的高矮不一,胖瘦不等,这场景堪比每天排队买粮票的老百姓,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里根本没队形,一看到阿贵的车立马嘈杂躁动,有点像注目礼一般注视着他每天这慵懒的动作,停车、锁车、拿包,大摇大摆的走来,这时候瘦二头老鳖(原名毕贤,时间久了都叫他老鳖,可能口音读上去像……)就会厉色站出来朝着这三四十个黄毛小子们喊道:“退后退后~杜哥来了~”,一面转身陪笑,垂手而立,迎接今天的财神到来……今天的阿贵穿着比较神气,圆帽配草鞋,中间黑布衫,颇有老地主的样子,可能是为了刻意凸显这脖子上的金链子吧。边走便顺手从裤带上抽出别在另一头的钥匙,不忘顺便呶呶嘴示意那些小册老退后点,好给他这肥硕的身躯让个道,阿尼和阿福则被攒动的人不知道挤到那个犄角旮旯了……老鳖急忙跟上,帮阿贵拿着手里的大饼油条,等绿门一开,他又递上了今天出门买的早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有变出了一个热水瓶,掀开了办公桌旁边的毛巾,毛巾下是4个倒扣的玻璃杯,他小心翼翼拿起之后开水冲了一下,然后从橱柜拿出了一罐黄山毛峰,倒入一些,再倒开水,一气呵成,看得旁人觉得真的觉得,这伺候的手艺要是搁在古代不做公公太可惜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绿门里胡乱翻报纸的声音也没了,早饭吧唧的嘴也停了,开始有脚步来回,翻箱倒柜一通之后,就听到老鳖在里面和阿贵捣鼓些什么,然后门一开,老鳖麻利的从里面走出来,背过去轻轻掩住了门,拿着几张纸走到了调度室的走廊,一群人猴似的跟了上来,随着老鳖一同走远的脚步去了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