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长的尽头》上海老包子

13、第十三章

　　“哟，几位大妹子玩着呢？”

　　“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去钓鱼了么？”红梅对着门口这位圆滚滚的油腻老男人说道，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丈夫杨九。这一旁的阿英嘴里的烟灰因为太长时间没抖，这老杨一进门来，一激动嘴巴抖动过猛，烟灰掉了一腿，赶紧啪啪啪拍去长裙上的烟灰，生怕弄了个洞。三娘和囡囡也是都各自回头对着老杨笑笑，牌在食指和拇指之间来回翻滚，好似表演节目一般。

　　“实在太热了，不高兴弄了今天，你们玩你们的，我东西放好就去买菜。晚上我们几个好好喝两杯哈。”老杨满脸堆笑道，一边手忙脚乱的把一整套装备鱼桶和鱼竿饵料等东西放到阳台的一个角落里归置整齐，脱下了防晒帽和防晒袖，在鱼竿旁边，这篇小天地宛若老杨的小花园，弄得井井有条，别看平时五大三粗，搞起自己的爱好那是一套有一套，你还不能啰嗦，一啰嗦他还不乐意要和你掰扯掰扯些道理，无非是平淡无奇的老年生活需要一些充实之类的零零总总。然后稍微把窗打开了一下，正准备去换一套行头，“开着空调你开窗干嘛？我们继续我们继续，阿英该你了，摸牌摸牌。”红梅对着老杨喊道，一脸不满，一边招呼着阿英，心里其实明白，老杨肯定又要开始絮絮叨叨了。

　　“你空调间里抽烟，对身体不好，我一进屋子就难受。”老杨一脸嫌弃。

　　“红中，你啊别抽了哈，我们几个也跟着受罪，和你打一次牌不知道要吸多少二手烟。”

　　“好好好~你看你，不来没事，一来事情多得不得了。”说罢，掐了抽了一半的三五牌香烟，烟头灭了，烟随着空调的凉风以及屋外进来的热风组合四处乱散。

　　“我走了哈，一会儿弄几个拿手菜。嘿嘿~~”老杨从门口鞋柜上拿了电瓶车钥匙，换上跑鞋走了。

　　“我感觉你有点心不在焉啊，大小姐，昨晚没睡好啊？”阿英一边思索着打什么牌，一边看着马伊利。

　　“他给我写信了，今天我刚收到上午，寄件时间是上个月2号寄出。”

　　“谁谁谁？”囡囡一脸茫然的看着其他三个，像是听着新闻一般，但是又感觉自己被疏远了，

　　“你们是不是有啥秘密没和我说啊，太不厚道了哈。”

　　空气瞬间凝固，大家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这个写信人的身上了，麻将也停了。

　　“就是早些年追过大小姐的那个小瘪三，后来婚礼的时候不是还来过么？记得不？婚礼上还说了啥？非你不娶之类的。”

　　“哦哦哦，他啊……你别老叫人家小瘪三，听得怪不舒服的，人家后来不是混的挺好的么？还挺帅的咧~”阿英补充道，顺便挤眉弄眼的看着马伊利。

　　“是啊，某人不是还想着要人家住址咧，害臊不害臊。”红梅给阿英补了个白眼。

　　“哎哟，都过去的事情了，提了干嘛，人家儿子都已经的上初中了。别打岔，那信里写了啥啦？大小姐，别吊胃口呀。”囡囡瞪大了眼睛说道。

　　“没啥，就是说有机会申城见，其他都是些寒暄的话。”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听的人耳朵痒痒的好像后面几个字被牙齿咬碎了……

　　“想当年他也算是在码头风光过了，这河道运输混的风生水起了。人呐真的是不能轻易断言，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阿英刚感叹到一半，被囡囡打断了：“你放的什么屁哦”然后使了个眼色，看到马伊利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了。

　　阿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肯定勾勒起了马伊利对父亲当年的起起伏伏，职业生涯可以说从巅峰突然走向低谷，家里人也是到处辗转波折，这段经历也是让她埋下了很深的阴影。

　　“打牌打牌，什么河东河西，就你有文化，我就知道现在就是享福的好日子，一辈子那么短，就应该快快乐乐寻找自己的重心，你说是不是啊，大小姐？”囡囡满脸堆笑的问道，又补充道：

　　“那你们打算啥时候见啦？你回信没？”

　　“没呢，我还没打算回。”

　　“估计是没想好怎么回，这段波折的黄昏恋。”

　　“讨厌~”

　　一听到大小姐说出这个词，知道刚才父亲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而这阿尼头那次云南之旅的故事又在她脑海里悠悠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