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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保媒拉纤 问雪厅在雪 ...

  •   问雪厅在雪月楼的一楼。
      我喜欢这里敞亮、开阔,虽然人来人往,但有人找我谈事情也方便,所以日常便在这里办公。
      这日上午,我在问雪厅处理事情:东海的珊瑚精为了奉承海魔娘娘,想求一坛上好的荷花蕊。我翻了翻血契条子,发现东留皇宫里负责酿酒的倌与我签过血契,我命那酿酒倌拿十坛荷花蕊出来,一坛送给那珊瑚精,九坛送到雪月楼。
      一想到荷花蕊的香气,我便十分佩服自己的算计。

      “白楼主……你好……”
      我一转头,看见一个女子怯怯地望着我。
      “你谁啊?”我一时想不起来她。
      只见她低头,羞涩地说,“我叫拂华,是青龙族的公主……是、是那……”
      我恍然大悟,“你是闻野的家属?”
      “不不,”她连忙摆手说,“现在还不是……”
      我回忆了下,“你不是说与他有姻亲在身?”
      她赧然道,“我们龙族,自古是有青龙公主嫁与应龙族龙帝的习俗……只不过……我听闻雪月楼能满足人的心愿……”
      我打量了一下那青龙公主,姿色尚可,也算是清秀佳人。我自从十七年前收服了狐狸,对美人一事便毫不上心,反正不管是怎样的花容月貌,和狐狸一比都像土豆一样。
      当然,这青龙族公主和我一样,也算是个齐整些的土豆。
      我察言观色,对她为何来找我已经了然于心,“你可是想求于雪月楼,促成你与那闻野的姻缘?”
      她满脸通红,点了点头。
      我揣度了一下:我开雪月楼这些年,做过杀人、救人、传递消息的生意,但保媒拉纤的生意,倒是还没做过。但树爷爷的魂力只能续二、三年,到时候还是要用到龙鳞。比起去虎口拔牙,不如和这龙女做个交易。
      我扔给她一张血契,“行,如果我帮你达成心愿,你给我拔三片龙鳞。”
      她眉开眼笑,“别说三片,十片也行……”
      “那就十片,成交。”
      “……”

      这时,只见闻野从楼上走下,似乎是要出门,眼神似乎不经意间从我脸上扫过。
      我略一思量,瞬间有了主意,对拂华低声说,“快!去对他说,你喜欢他,想嫁给他。”
      “我……我怎么说得出口?”
      我手上加了些力道,把拂华往前一推,如果我没计算错,她将刚好落在闻野的怀里。
      眼见着我推的方向和力道都没错,闻野却突然抬手,使了术法让拂华落定在了他一丈之处,微微蹙眉问道,“你是谁?”
      拂华憋得脸越来越红,说不出话来。
      闻野打量了下拂华,“你是青龙族的?你来这里作甚?”
      “我是来找……”拂华一抬头,看到闻野冷冷的眼神,小手回转,指了指身后的我说,“找她的……”
      闻野审视她片刻,没再多言,点了点头,眼神却快速在我脸上划过,转身便出门了。
      我不由得呆住——原来你们龙族的姻亲关系,是这样的姻亲关系?!
      我抚着额,长叹道,“妹妹啊!我以为你们这桩亲事,只差临门一脚,其实还任重道远啊!”

      我仔细询问,原来龙族三部中,一向以应龙为首,历代龙帝都出于应龙族,久而久之,青龙、蛟龙两部难免有些怨言。神战初时,龙族为了巩固三部力量,便定下了结亲的盟约,按约定,这青龙族公主是要嫁与应龙族龙帝的。但神战都打完了,这盟约虽没明令废除,却也有些不稳当,如果应龙族没有明确表态,青龙族也不便主动促成亲事。
      而这拂华从小听着战龙传说长大,对战龙十分神往,又曾在三部大会中远远见到过闻野风姿不凡,心中不免有些思慕之情。但还未正式接触过,所以闻野并不认识她。
      “现在好歹算认识了。”我安慰她说。
      她想了想,又说起一件难办的事——这闻野自神战归来,继位龙帝是众望所归,但他却只暂摄帝位,着力于培养后辈。他既不继位,这段姻缘更是难上加难。
      看来我这十片龙鳞,赚得不会很容易。
      我心中揣摩:我上回对闻野使过媚术,他虽然不是无动于衷,但也不算好色之徒。所以这件事不能按着强来,还是攻心为上。

      乙字号上房里,离忧正在对着镜子修眉毛。见我来了,便问询我,“你说我这眉毛,是修得粗一些,显得英武一些好,还是修得细一些,显得柔情一些好?”
      我哼哼唧唧,“都好,都好。我有一事找你帮忙。”
      “有事求我啊?”离忧嫌弃地看我一眼。
      我苦苦思索着当年阿谀奉承他的词汇,“正是,像妖帝陛下您这般面如冠玉、一表人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又有如此深厚的术法功力,想来一定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啊!”
      离忧被我夸得高兴,“那你且说说看,是什么事?”
      “我接了一桩生意——”我苦恼道,“不是打打杀杀,也不是救死扶伤,却是帮人保媒拉纤——你知道的,我自己于情爱一事也不是很在行,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谁啊?”他继续对着镜子端详着自己的眉毛。
      “女的是青龙族的公主拂华,男的是应龙族的战龙闻野——”
      “啊?”他手里的修眉刀突然一颤,把自己最珍爱的眉毛修出了一个豁口,回头望了望我,沉吟半晌,笑了,“也好。”

      离忧说,追求一个人,首先要投其所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我找到邱恒时,他正和窦宝宝切磋术法。自从上次我欲活剥他龙鳞未遂,他被窦宝宝揍了一顿之后,由于不服输的个性,不停地找窦宝宝切磋,又断断续续被揍了几十顿。这样执着的精神着实令我佩服。
      他见到我,怒道,“妖女!你来作甚?”
      “妖什么女?”我忍不住伸手揍了一下他的头。
      他抬手想打回来,手还没碰到我,便被窦宝宝硬生生掰了下去,只好怒气冲冲地瞪着我。
      我横了他一眼,拉长了调子说,“你兄长愿意以自己为契,找我雪月楼生意。你就是这样和我说话的吗?”
      邱恒憋得脸通红,最终低下头,对我揖了揖,“白楼主。”
      “嗯……”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有件事问你——你兄长闻野,平时都喜欢什么调调?”
      “啊?”邱恒一怔,“不过就是男子都喜欢的那些事……”
      我回头问离忧,“男子都喜欢哪些事?”
      离忧手中折扇摇了摇,悠然说道,“金银珠宝,眠花卧柳。”
      “你……”邱恒又被气到,“自然不是!我兄长自然是喜欢勤修苦练,研习术法!”
      泥鳅那厮,果然没甚情趣,让我十分头疼。我追问道,“除了打架呢?还喜欢啥?有没有一些富有情趣的爱好?”
      邱恒思索良久,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喜欢……看月亮……”
      “哈?”想不到,那闻野与我有着相同的爱好啊!

      雪月楼中最佳赏月之处,自然就是我在楼顶的小院。那里高耸入云,视野极好。
      离忧写的话本中,需我先约闻野到小院中,再由拂华上去表白,他则负责在一旁烘托浪漫气氛。
      是夜,天朗气清,月色正好,我遣白芷请闻野上楼一同赏月。
      亥时,我和离忧、拂华正坐在通往楼顶的台阶上温习台词。
      “背熟了吗?”我叮嘱拂华,“你记得别紧张,放松些,说话时一定要带着感情!表白时一定要看着他的眼睛,情真意切地说。”
      拂华懵懂又认真地点了点头。
      只听三七来报,闻野已经瞬行到了楼顶。
      我督促拂华,“快去!”
      拂华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走了上去。

      剩下我和离忧两个,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了一会儿格子,便见拂华便匆忙跑了下来,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一看时间不对,问道,“你台词说完了吗?”
      她终于哭了出来,“不行,我说不出来!我看着他的眼神,就说不出来……”
      这心理素质,实在太差。也是,这公主从小便娇生惯养,又不像我,在生意里摸爬滚打多年,每天跟各种三教九流之徒打交道,才练就了这般波澜不惊的心态。我只好问她,“台词背到哪了?”
      她说,“‘我喜欢你’那句之前,都说完了。”
      我望了望天,你这和什么都没说有什么区别?
      我瞟了一眼离忧,“不如,你去帮她说完?”
      “不不,”离忧连忙摆了摆手,“我又不是断袖,怎么对他说出口?”
      “你说不出来,凭什么写得出来?”
      他微微一笑,“凭才华。”说罢,闭上眼不再理我。
      我看着这俩猪队友,一个胆怯,一个装死,只好深吸一口气,“我去。”
      我拔了根兔毛,幻化成金针,刺破拂华的手指,用易容术和她换了容貌,心中暗自揣度:我上回术法被识破,或是因为用了媚术。媚术本质上还是一种摄魂术法,遇到术法功底高于我的,便有被识破的可能。而换容术本身并非术法,而是通过血作媒介,在十二个时辰内与另一个人换脸,若非能通过气息识别易容者,否则极难识破换容术。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便走上楼梯,闻野正负手背对着我,看着月亮。
      “闻野,”我声音恳切地说,“我喜欢你。”
      他身子一震,缓缓转过身,眉虽微微蹙着,嘴角却有一丝快要按捺不住的微笑。他星眸中落了月光,微微泛着光。
      这眼神分明还算友善,至于让人说不出话?
      我继续酝酿情绪,真诚地说,“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一团蒲公英嘭地一声在天空中绽放开来,纷纷扬扬掉落下来,肆意在月光下飞舞着缠绵,有几根落在他的眉梢眼角,衬得那锋锐的眉梢也有些柔和。
      我继续加紧攻势,往前走几步,握住了他的手,“过去的一百年,我每日每夜思着你、念着你……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喜欢你——”
      离忧写的这个台词,着实肉麻得很。台词虽过于肉麻,但却着实奏效。只见闻野抬起手,抚了抚我的头发,又微微闭上眼,仿佛沉浸在了一个不愿意醒来的美梦中,无法自拔。
      我顺着话本的节奏,用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我想以后一直陪在你身边,我想嫁给你。”
      我一边慢慢放开他,一边观察他神色。我竟然看到……他轻轻睁开眼,眸中竟有一层薄薄的泪光……
      泥鳅啊泥鳅,你居然这么容易就被离忧这么下三滥的话本感动!
      我踮起脚,轻轻吻上他的唇。他身子微微一颤,没拒绝我,也没有回应。他的唇齿间是林间清风般的气息,是烈日骄阳般的温度,让我一瞬间的觉得非常熟悉亲切。
      我正得意时,却看到了他的眼眸——黑瞳中倒映的是——白雪的脸?!

      我瞬间泄了气,推开他,后退几步,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他眼神一瞬间的失落,仿佛美梦破碎醒来一般怅然。
      就算心态波澜不惊如我,此时还是觉得脸上燥热,问,“何时破我术法?”
      他声音平静,“你刚上来的时候。”
      那你让我演了这么久?你对离忧写的话本很有兴趣吗?
      我就十分不明白,他能破我媚术,是因为他比我多活了几百年,术法功底在我之上。但屡次破我换容术是为什么?
      泥鳅这厮,果然命里克我!
      他身材颀长,高高地立在那里,俯视着我,眼底里却没有责备,只是淡淡地问,“上回不是说,不再玩这些把戏了吗?”
      我干干地笑,“殿下见笑了,我这回没想使诈,本是好意——好意撮合你姻缘。”
      “什么姻缘?”他蹙眉问道。
      “呃……你们应龙族不是要与青龙族结亲吗?”
      “不是我。”他说,“我不会继任龙帝,这姻亲与我无关。”
      “为何?”我不解。
      他一字一顿,“因为你。”
      “啊?”我有点懵。
      他默了默,嘴角浮起一丝自嘲,“因为你和我签了血契后,我将受制于你。龙帝的身份兴许会对我族不利。”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灰,站起身,“我有一事一直不明白。你既以自己为契求于雪月楼,那必是你最迫切所得之事。你胸口有上古神力冲击,虽被你暂时封印,但我瞧封印不住是早晚的事。你就没想过——求雪月楼救你性命?”
      他说,“一来神力着实无解,二来——除掉妖神,比我能活多久更重要。”
      我暗暗心惊,这战龙果然是想要我性命!我冷笑着问,“龙神殿下可是因那些坊间妖神作恶的传言,想为民除害?”
      “不是,世间众生各有其法则,有善,就有恶,妖神是善是恶,与我无关。”
      我不解地望着他。
      “你可知,上古神明,为何为神?”他问。
      我摇摇头。
      “因为法器。”他继续说,“上古十大法器,都汇聚着巨大的力量。得到法器者,不但可以永生,还拥有着能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旦有了这样的力量,那么众生在他眼中就不再是众生,而是蝼蚁……”
      “那妖神便是一件上古法器,所以必须死。”
      我打了个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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