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妖孽成双》末夜雨

7、命如草芥 他手上

　　他手上的手表没了信号，别说通话了，定位功能都没了，只能简单的看时间。幸好手表是光能的，有光就能用，不然他只能靠天黑天亮来辨别时间了。而且这森林里整日都是雾沉沉的，一点阳光都看不到，白寒凌呆的实在难受。
　　黑衣少年没管他们，白天待在山洞里，夜晚出去，来去匆匆，似乎在寻找什么。
　　白寒凌一开始还怕黑衣少年一去不返，但明显他是多虑了，黑衣少年昼息夜作，准时的很。
　　白寒凌用生涩的语言问他是不是在找什么，黑衣少年只是淡淡的瞥眼他，不回答。
　　一直呆了四个多月。
　　白寒凌现在能够说些简单的日常用语了，许多特殊名词还不太会。他不会写，只能听和说。
　　这天夜晚，黑衣少年照常出去。半夜，森林里猛然爆发出映亮天际的光芒，把黑夜照的如同白昼，久久不熄。
　　白寒凌望着那炫目的异能光芒，许久未言。心中升起极度不安的恐慌。
　　黎川道：“别看了，有人在杀戮。习惯就好。”
　　白寒凌问：“你们这里，经常这样吗？”
　　黎川摇摇头冷笑，一脚踩死了一颗小草，说：“看到没？在我们这儿，人命就和这草一样。多，且贱。”
　　白寒凌抿着唇没说话。
　　黎川对他态度不错，平时也就和他说说话。不知是因为什么，黎川对黑衣少年存着深深的敬畏，他在的时候，黎川常常是话都不敢说。
　　“你要小心。”黎川沉静道，“他不是个好人。”
　　“他？”白寒凌愣了下。
　　黎川看着白寒凌手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目光晦暗：“你不知道。”
　　白寒凌笑了：“那你又知道吗？我认识他可比你早。”
　　黎川摇头：“你不明白。”
　　白寒凌莫名：“我不明白什么？梨子，就算你看他不爽，也不能背后说人坏话吧？”他微微沉下脸，不满黎川说他的坏话。
　　黎川冷笑：“你是没看到他的眼睛么？他看人的眼神，就像在看死人一样，黑暗。冰冷。没有一点温度。他是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
　　白寒凌当然看过，他眼睛里纯粹的黑暗，凛然的狠戾，让他都觉得心惊，可又觉得美得无与伦比。
　　“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些，他是个危险人物。”黎川忍不住提醒道。这些天相处下来，他是觉得白寒凌这人真不错，不想让他丧命，所以才好心的提醒他。
　　不料白寒凌却冷了脸，冷声警告他：“他好歹救过你，做人可不能太忘恩负义。”
　　黎川脸色一僵，冷笑着转过脸，不再说话。良言难劝该死鬼，他已仁至义尽。
　　白寒凌心里也知道，他肯定杀人无数，双手沾满血腥，但他就是不愿意往坏处去想他，他告诉自己他杀的肯定都是坏人，他是替天行道。
　　在他危急绝望之时救他于水火的少年，就算他十恶不赦，白寒凌也愿意相信他是正义的一方。他做的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的，他是好人。
　　至少在白寒凌看来，他就是这样。哪怕他杀人如麻，丧尽天良，毫无人性，可是对于白寒凌来说，他本身就是正义。
　　白寒凌一晚上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不知道是为了黎川的话还是因为心里那一抹无法忽略的心慌而失眠。
　　天刚刚擦亮的时候，白寒凌突然睁开眼睛，他推醒黎川，无声的用口型说：有人。
　　黎川猛地坐起来，拿了把刀在手里防备。
　　来人脚步很重，走的很疾，带着一身血腥闯进山洞。
　　是黑衣少年。
　　白寒凌瞳孔缩紧，一个箭步冲上去搂住他。触手摸到的湿热温润，白寒凌借着光看到手上的红色时，脸都变了。
　　“你受伤了？伤了哪儿了？是谁伤的你？”白寒凌抱着黑衣少年放到铺好树叶的地上，想看看他的伤，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足无措的盯着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黑衣少年本就白皙的脸更加惨白，双唇失了血色，整张脸白的几乎透明，连坐着都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黎川看了一眼，就转身出去了：“我去洞口守着。”
　　白寒凌心疼极了，坐在旁边把他揽进怀里，用短刀割开伤口周围的衣服，血干了，黏在身上，撕扯着皮肉。白寒凌不敢太用力，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把衣服扒下来。
　　黑衣少年抓住他的手，轻轻摇头，紧抿着唇没说话。
　　“乖，别怕，”白寒凌放轻了声音安抚他：“伤口不处理会恶化的，别怕。我会轻些，不会弄疼你的。听话啊，松手。”
　　黑衣少年默不作声的低头看看身上被血打湿的衣服，也不能穿了，抓住衣服用力撕下，看的白寒凌心里一揪，疼的他都颤了颤。
　　“别！！”来不及阻止他，黑衣少年已经把衣服碎片扯下来了，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七八道伤痕，每一道都深可见骨。左肋下三寸的伤口更是已见森森白骨，深红粘稠的血汩汩流淌，将黑色单衣浸染成深色。
　　白寒凌骤然止住了呼吸，脸上血色慢慢褪去，只觉得胸口窒闷，堵的他喘不过气，指尖不可抑制的发着抖。
　　黑衣少年递过来一支药剂，估计是外敷的。白寒凌伸手去拿，手细微的发着抖，险些没拿稳，黑衣少年侧目看他，眼神莫名。
　　白寒凌抿着嘴，用袖子小心翼翼的给他擦了擦伤口周围的血，心脏像是被什么扼住了，难受得他呼吸都带着疼痛。
　　好不容易给他擦干净下肋伤口周围的血，伤口流出来的血又糊了一片。白寒凌一咬牙，低下头将唇覆在他的伤口上。唾液能止血，先把血止了再说。不然上了药也会被血全给冲走的。
　　黑衣少年浑身一震，下意识的推开白寒凌。白寒凌抓住他的双手，不让他躲开，伸出舌头细细的舔舐他的伤口，将伤口上的鲜血舔干净。
　　温热的舌头抚过伤口，疼痛中带了点细微的痒，白寒凌动作很轻，像根羽毛轻轻的划过他的心底，激起涟漪。
　　“嗯……”黑衣少年没忍住痛哼一声，嗓音很低，有点哑，尾音微扬，勾得白寒凌心里有点痒痒的。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
　　白寒凌脸色微变，直起身来，往旁边挪了挪，耳廓发红，懊恼的咬牙暗骂自己：操！
　　他看到黑衣少年面无血色的脸时，心里的罪恶感更深了。收敛心神，打开那支药剂，道：“疼就叫出来，别忍着。”
　　黑衣少年转过脸，不语。
　　白寒凌把液体倒在手上，轻柔的按在他伤口上，掌心触到的身子微微有些发抖，但他硬是没吭一声。白寒凌脱下单衣按在伤口上，紧紧的把他抱在怀里。
　　“乖，疼就叫出来。”白寒凌放轻了声音哄着，用手给他擦额上的汗。
　　等他缓过了这口气，白寒凌才处理其他伤口，黑衣少年全过程忍着一声没吭，除了面无血色的脸，表情严肃得近乎凌厉。
　　白寒凌理了理他额前被汗水打湿了的碎发，“累了就睡一会儿。睡醒了就不疼了。”
　　黑衣少年抿着唇一声不吭。
　　伤口处理好后，少年就放松了下来，身后靠着温暖的怀抱，又是重伤失血过多，他窝在白寒凌怀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白寒凌怕碰到他的伤口，不敢让他躺下，只好揽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又拿了外套盖在他身上。
　　时至午时，黎川进来看了一眼，送上了食物。
　　少年安静的窝在他怀里沉睡的模样，画面莫名的和谐。
　　黎川转身又出去了。
　　食物是只烤野兔。白寒凌教他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