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蜘蛛?四號》芯若

16、第十五章

　　黑暗的長道彷彿永無止盡，潘朵兒依靠隱隱約約的螢光，奮力向前奔跑。
　　她知道自己和其他人分散了，也知道自己闖入了城堡，可是她不能停，不能往回走；一旦停止，一旦回頭，破曉城中「好客的居民」就會將她帶進家中，然後，永遠滯留。
　　直到天際最後一絲光線讓黑暗湮沒，潘朵兒才明白「小心夜晚」的涵義。只要黑夜籠罩大地，破曉城的城門便會消失，在第二天日出之前，所有人都會被困在城中。而黑夜降臨的第二個現象：破曉城中的亡靈甦醒了，他們會取走所有生者的靈魂。當然，亡靈是殺不死的，只能不斷躲藏，等到旭日東昇。
　　「我就說要小心了，妳怎麼還慌張成這樣？」男孩的聲音突然響起。
　　潘朵兒驚嚇地頓住腳步，往左邊一看，前一秒還空無一人的地方出現了男孩的身影。
　　「你……你到底……」
　　「妳想問我到底是人還是鬼對吧？」嗓音依舊嬌嫩，「我當然是人呀！破曉城裡的亡靈是無法出城的。」
　　「那……你……又……」
　　「為什麼我又會居住在荒廢的古城中對吧？因為我是破曉城的守護者呀！我已經守護這座城一百二十年了。」男孩理所當然地說著，渾然不覺自己的話有多令人恐懼。
　　手腳發軟，但潘朵兒依然勉強站立著，與男孩對話，只是結結巴巴的。「可……是……你看……起來……」
　　「我看起來很年輕吧？這是破曉城守護者歷代傳承的能力，在把能力給予下一任守護者之前，會一直維持接受能力時的模樣。」
　　聽到這裡，潘朵兒突然不害怕，卻也靜默了。有誰會將守護一座城的重責大任交給一個不滿十歲的孩子？除非……只剩下他。
　　「我的同伴呢？」她決定不繼續破曉城的話題。
　　男孩眨眨大眼睛，「妳問那個戴眼鏡的，還是紫頭髮的？」
　　「不只他們兩個吧？」
　　「妳有把其他人當成同伴嗎？」
　　潘朵兒再次靜默。
　　嘟起小嘴，「好啦，所有人都算安全，還有，那個金頭髮的女人也進入了城堡，妳再走十多分鐘就會遇見她了。」
　　奇異的光芒在潘朵兒眼裡閃爍，「你，能別讓其他人接近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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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很清楚，她們對他都是愛慕的。

　　那是流星街中少有的綠意，一片四季長青的小山坡，點綴著散發淡淡香氣的白花。
　　她躺在草地上，仰望上方數十年不變的灰濛天空。
　　「庫洛洛呢？」金髮灰眼的少女走向她，問著。
　　那時，幻影旅團還沒成立，他們還稱呼他為庫洛洛。
　　身體躺著，脖子微微轉動，她反問：「妳認為我一定會知道嗎？」
　　少女掩飾情緒的功力還不夠，灰色的眼瞳流露出不甘，「妳不知道就算了。」
　　在少女看不見的背後，她勾起了嘴角。
　　她承認，她蠻虛榮的，享受著這些微勝利的快感。

　　原來，她還會心痛。
　　那一幕背叛的畫面，刺痛了她的眼，刺痛了她的心。
　　站在角落，她握緊拳頭。
　　「妳，沒事吧？」擁有灰眼的女子問。
　　她詫異地看著女子，直直望進女子的眼裡。女子的眼裡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有平靜。
　　她做出一件令女子和她都驚訝的事，她將頭靠上女子的肩膀，眼淚濕了女子的衣裳。
　　「我沒事，我很好。」
　　女子安靜地撫上她的背，輕輕拍著。
　　那一刻，她感受到女子的溫柔，聽見了她們的哭泣聲。
　　那是她們第一次親近，也是最後一次。

　　在旅店看見缺了女子的旅團時，她不意外卻憤怒了。
　　為什麼不救她？那個女人救了窩金，又為什麼不救她？
　　她在心中自嘲地笑了，與其說是對那個女人憤怒，不如說是對自己憤怒吧！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女子的結局，但她從沒想過要改變，如果她知道自己會後悔，她一定……可惜，沒有如果。

　　「對不起，派克諾坦。」
　　而她的歉疚需要宣洩的出口。

作者有话说

　　恭喜猜對男孩身分的看官們，雖然沒有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