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猫》小狐狸的猫性

3、第3章 前世三

　　到山下后，小兽明显感受到了体内的契约之力，遂闭目认真感知了那少年的方向，施了个法术移形而去。
　　此时，山中木屋之内，桌椅橱柜摆放整齐，虽有些老旧，被因被人经常打扫而不显脏乱。里屋的木床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正平静地躺在上面，身旁是他年轻那会儿自山沟打猎时捡来的婴儿，如今已是弱冠之年的壮实小伙儿了。
　　看着眼睛有些泛红的小伙儿，老翁平静地说道：“阿野，不要难过。人皆有一死，老夫身无病痛，只是寿元已近，这已是极好的结果了。只可惜，老夫虽养育你成人，却未能给你说下一门好亲事，以后的日子，只能靠你自己了。”说完，老翁眼神逐渐缥缈，声音也低地不能再低：“小兽，老夫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你一面。不知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已近一百年了，你应该更强壮一些了吧。唉~”
　　小伙儿眼见对自己恩重如山的义父马上要不行了，不禁就要放声大哭，刚扯开喉咙要喊，却突然哑了声，然后便伏倒在地，晕了过去。
　　听到动静，老翁勉强睁开已渐浑浊的双眼，却突然看到一只黑体碧眼尾双的小兽，正立于床前盯着他看。老翁瞬间又喜又悲，不可置信道： “小兽，是你吗？你竟还记得我，来看我了？”
　　阿若碧眼看着眼前的老翁，不禁感慨顿生：难怪先知一直说人类太可怜，寿命太短。你看这才一百年，昔日那个神采奕奕、清隽潇洒的少年郎竟一下便成了这般垂垂老矣的样子，再看自己一眼，嗯，本兽还是个小姑娘呢。
　　可是见昔日的救命恩人如今这般模样，阿若心中很是难过，也没好再多想什么，凭着契约的联系，用意识与老翁对话。
　　“少年郎，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老翁第一次听到小兽发出人类的语言，不禁更是喜出望外，答非所问道：“小兽，你竟会说人类的语言？”
　　“那是因为之前送你纳戒之时，不小心与你契约了。如今是凭着契约的关系与你对话，别人是听不到的。”
　　“竟是这样。小兽，这契约是什么意思？”
　　“因本兽当时年幼无知，竟与你结了生死之契。如今你寿元已尽，若不解契的话，本兽也要与你一同去那黄泉路了。”阿若老老实实地道。少年不是坏人，她心中莫名地笃定少年不会害她。
　　“你的意思是，若不解除这契约，我死，你也会死？”老翁心下了然，小兽定然是为解除契约而来，并非为了见他。可他却心心念念了小兽几十年，甚至后来他又去了古岚山无数次，却再没见到小兽。想到这里，老翁顿觉悲伤异常。
　　见老翁神色不对，阿若也知自己不对，赶忙道：“少年郎，你莫不开心，你生前可还有什么愿望？本小兽都会为你达成的。”
　　愿望么？老翁心中并无任何愿望，他此时只觉得自己对小兽的思念异常可笑。虽然不想再提，可还是忍不住心中那股委屈，看着小兽担忧的双眼，老翁竟流下泪来，声音低的甚至他自己都听不到：“小兽，你那时走后，为何再没出现？你可知，我日日念着你，去找过你好多次，你却一次也没再出现过。你，你讨厌我了么？”
　　老翁虽声音极低，但小兽是谁？小兽本就灵力深厚，且与他又有着契约相连，就是老翁心中想什么，小兽略略凝神便可知晓。如今老翁这番自言自语，自是瞒不过她。
　　“少年郎，本小兽乃古岚山峰顶秘境中的虎犼。本来族训是不许下山，偏偏本兽那时年幼，好奇心起，才偷偷下山而去。回到族中便被族人知晓，然后族长罚我面壁百年。这一百年我都在风离洞接受惩罚，实在不能再下山的。”
　　听到小兽的解释，老翁顿时觉得自己已然无憾，想了想又问道：“那你当时倘没有受罚，可会下山寻我？”
　　阿若认真想了想：“本兽不知！”
　　老翁无奈地笑了一声：真是个诚实的小兽！
　　看着眼前紧紧盯着他的小兽，老翁主动问道：“如何解契？”
　　小兽不禁眸中一喜：“本兽自有秘术与你解契，只是本兽需要达成你的临终之愿。你快说你的愿望吧，少年郎。”
　　见小兽如此欢悦，老翁心中也甚觉欢喜，他吃力的抬了抬自己的手，想再最后抚摸一下小兽，想再最后抱一抱她，可却始终没能抬起那满是老年斑点的胳膊。
　　阿若见他如此动作，瞬间明白了老翁的想法，于是她主动凑到老翁的手边，小脑袋一低一拱，便钻进了老翁的臂弯。
　　见小兽仍是这样懂他的心意，老翁满足的笑了，接着眼神开始慢慢涣散，眼看神识就要离体，小兽慌忙钻了出来问道：“少年郎，你还没说你的愿望。你还想要什么？少年郎，你想要什么？”
　　老翁耳边仿似听到小兽在问他：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呢？老翁突然想起当时他邀请小兽陪自己下山，小兽却没有同意，于是竟恍惚地说了一句：小兽，可否陪我来生一世？
　　小兽听到老翁终是说出了自己的临终遗愿，根本来不及细想：“好，我答应你！你记住，我叫阿若，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少年郎！”
　　“阿---若---吗？好，阿若，我等你！”
　　老翁听到小兽的回应，终于带着笑容离开了这个世界。
　　此时小兽才回过神来：啊？少年刚刚说了什么愿望？我答应了什 么？族长他们不是说人类的愿望都很简单的吗？送个礼物就可以了，因为他们太贪心。可我这少年郎为什么都不和我要礼物？只要我陪他一世吗？要知道人类的一世也不过几十年，即便是少年郎这般长寿， 也不过百年时间，对她来说，相当于修炼时的一次打坐而已。
　　唉，真不知道少年郎是怎么想的，这样很吃亏的好吗？
　　然不管阿若怎么不理解，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去完成少年的遗愿了。不过，我要怎么才能知道少年转世去了哪里呢？小兽趴在老翁的尸体旁想了想：有了，回去让先知爷爷找阎君问一下就好了。
　　想到这，小兽跳下床就要回古岚山，然后一不小心踩到了软绵绵的物体，低头一看：哎呀，差点把这小家伙给忘记了。看少年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少年肯定担心自己死后这小家伙的生活吧，本兽念在你并不贪婪的份上，就再帮你一次吧。遂留下一箱金子，转身施法而去。

　　虎犼族秘境中，先知洞内。
　　摇着双尾的小兽一个劲儿地催促着虎犼先知：“先知爷爷，您和阎君联系上没有？那人类少年准备转世去哪里？”
　　先知看着一刻也不消停的小兽摇摇头：“唉，阿若，你别转了，先知爷爷的头都要被你转晕了。先知爷爷已经和阎君联系上了，他此时正在帮我们寻找。你说你既不知道那人类的姓名，也不知道那人类的年纪，不好查呀！你说你，当时怎么就没问问那人类的姓名呢？”虎犼先知数落着小兽道。
　　“阿若，阿若当时光顾着问少年的遗愿了，其它的都忘记了啦。”小兽摇了摇尾巴，吐了吐舌头道。
　　这时虎犼先知手中的玉简突然亮起，先知一笑：“消息来了。”只见先知运起灵力一点玉简，便有许多文字自玉简中散出，然后在空中整齐排列妥当。先知认真看了下文字所记，之后挥了挥衣袖，字迹便瞬间消失不见。然后先知沉吟半晌，对小兽道：
　　“阿若，那人类现正排队等着喝孟婆汤，稍后便会投去一个我们不曾听过的位面，那里灵力较为稀薄，你去时一定要带好可以修炼的灵石，算了，本先知去求族长，取一条小型的极品灵石脉给你带上吧。记住，他的遗愿只是让你陪他一世，可不是让你帮他挡危险的，知道吗？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虎犼先知严肃异常的交代着小兽。
　　“先知爷爷，阿若记住啦！”小兽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另外，那处位面应该承载不住你深厚的灵力，为防你一不小心将位面弄坏，本先知需将你的灵力封印一部分，同时你的双尾也要隐藏起一只，不然会被那处位面的人当做妖怪的。”说着，虎犼先知手掐术法朝小兽身上点去，待光华散去，就见小兽瞬间萎靡了下来，好似很疲惫的样子，身后的尾巴也只剩了一只。小兽回头瞅了瞅，却觉得这样甚是有趣。
　　然后虎犼先知转身出洞去找虎犼族长去了。
　　想着要去另一个未知的位面，说实话，小兽心里是既忐忑又兴奋。为了做好充足的准备，阿若忙抓紧时间将自己幼时攒下的稀奇物件全都放进了识海空间中；阿若的父母又找来许多人类的银钱以及虎犼一族的许多宝物交给小兽；虎犼医师则是准备了许多灵药给小兽以备所需，先知也是将一些没有教过的术法一股脑的传给了小兽；族内炼器奶奶听后也专门给小兽用云金矿给小兽打造了一柄灵剑，并去毒雾中寻了一只刚刚凝结出实体的嗜灵鼠之魂封了进去；就连虎犼族长，除了将一条小型的极品矿石灵脉给了她之外，另有取了一块玉质圆壁给她，并告诉她石壁乃传送至宝，倘她在外遇险不及返回，便用灵力激发圆壁，不管在哪出位面，都可直接传回秘境。小兽欣喜不已，这可是个好宝贝，族长爷爷这次真大方。
　　于是在虎犼一族的担忧中，阿若小兽独自包揽众多宝物之后，转身下山去了找阎君去了，因为先知爷爷告诉她，那处位面需要阎君亲自设法才能送她过去，她需要先去阎殿。
　　此时阎君正威严地坐于阎罗殿正殿之上，下方一直光华闪烁的是他答应老友，为老友的族人设置的传送阵法。这个阵法可是耗费了他不少法力，毕竟要传送一个具有法力的异界灵兽去那处灵气稀薄的位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不知道老友那族人什么时候到，算下时间，应该快了。
　　阎君正想着呢，忽听禀报说有虎犼一族幼崽要求见阎君，阎君心道：来了。便让人将小兽带进殿来。
　　当小兽晃晃悠悠走进来时，阎殿不禁瞬间坐直了身子，看着下方黑色毛发形体像猫的小兽道：“你就是虎犼幼崽？”
　　“回阎君大人，小兽正是！”小兽说完，便站在一旁等着阎君送她去寻那少年郎。
　　阎君顿时风中凌乱：说好的体型稳健，毛发皆白，似虎似犼的虎犼兽呢？怎么竟然是只猫？一只看起来普通到极点的黑猫，怎么能是虎犼一族的呢？
　　正犹疑间，阎君猛然想起了什么，眸色不禁深了深，看向小兽道：“小虎犼，你可是双尾？”
　　“是呀，不过先知爷爷说阿若要去的那处位面会把双尾的阿若看作妖怪，所以施法给阿若隐藏了一只。”小兽乖乖回话。
　　阎君又仔细看了看小兽的眼睛，碧绿幽深，不禁连连点头：这就对了，本君就说上古虎犼一族个个皆有神通，灵智超人，怎么会孕育出一只普通到极点的黑猫呢。原来竟是他冥界的地府使者---九命灵猫。
　　想到这，阎君又开始烦躁了，这九命灵猫是我地府至宝啊，怎么竟降生在了虎犼一族？不应该是降生在本君的冥界吗？
　　“阎君大大，我们现在走不走？”小兽见阎君一直不说话，有点不耐烦了，本兽的小少年还等着本兽呢。
　　“唉，好吧，本君这就送你过去。”
　　阎君心想，九尾灵猫降生与虎犼一族，肯定是冥界神使那边出了纰漏，看来此事只能暗暗追查了，先将使者送去凡间报恩吧。
　　于是阎君自宝座上走下，站到阵法旁边，让小兽入阵后，虚空连点数下，阵法瞬间启动，接着阎君双指一并点向阿若：“记住，这是你要寻之人的位置，去吧！”话音一落，只见阵法光芒直直透过阎罗神殿，然后转瞬消失，此时再向阵法出看去，已是空无一兽，就连阵法的痕迹，也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