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惊心动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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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昀？”
“是我，流光，我来了。”
陆流光心脏一瞬间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令她心安的怀抱，她怎么都不敢相信藏在宽大长袍下的那个人是衍昀。
“你怎么……亲自过来了？”陆流光忍着眼泪抱紧他，又飞快松开，“这里太危险，我们先出去再说。”
她不敢想象一国太子被俘虏是什么样的后果，皇帝陛下怎么会同意衍昀亲身涉险？
她可以回不去，她已经做好被当众撕票、然后帝国发兵为她“报仇”的心理准备了，但她决不能让衍昀也留在这里。
“本来想在一楼接应你的，但守卫过于森严了，只能趁他们动乱时出来接应你。还好你机敏，知道趁乱跑出去，我们也能一起跑掩护你。”
顾衍昀和陆流光稍微分开了些，引着她往既定的方向走，顺便小声解释：“这是plan B，刚刚那里正好是监控死角，也是你往外走的必经之路。”
扫了一眼附近没人，陆流光才大着胆子问他：“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藏在后厨送菜的车里混出去，我们重金贿赂了原来的司机。”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那栋楼的混战里，他们这一路简直顺畅得不可思议。
就差最后一步了，送菜的车正停在不远处等他们，这一步成功他们就能顺利逃离总督府。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顾陌鸳带着几名侍女从小径的尽头往这边走，陆流光和顾衍昀势必会与她擦肩而过。
怎么这么倒霉？这次碰上的可不是陌生人，是顾衍昀血脉相近的妹妹顾陌鸳，这俩人跟仇人似的厌恶彼此，自然对彼此也无比熟悉。
顾衍昀脚步没有丝毫凌乱，微微颔首往前走，他的镇定也安抚了陆流光，她默默跟在顾衍昀稍后的地方。
二人在距离顾陌鸳十步开外就站定，颔首躬身让路。
顾陌鸳向来傲慢，她当然懒得多看两名侍女一眼，视若无物般从二人面前走过去。
可就在二人以为过关了，继续往约定地点走时，却听见顾陌鸳冰冷傲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们两个，站住。”
心里一阵敲锣打鼓，陆流光开始庆幸罩袍够厚了，她背后已经是冷汗淋漓，若是被人发现肯定是要生疑的。
二人只好按照顾陌鸳的要求转过身来低头站好，余光只见一片精致的裙角停在他们面前。
顾陌鸳凑近顾衍昀身边轻轻一嗅，然后几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颤抖着声音开口：“顾衍昀？”
那是东宫最常用的熏香，香味绵延数日不散。
话一刚落，陆流光便以最快的速度迈开一步至顾陌鸳身后，用手肘抵住她的右肩，手臂顺势绕过她的脖子让她紧贴着自己。
与此同时，细长锋利的小刀被陆流光抵在了顾陌鸳脖子的左侧，她微微用力，顾陌鸳脖子上立刻渗出点鲜血来。
刚刚被顾陌鸳叫住时，陆流光便在袖子底下暗中拆解了那支松竹梅金簪，凸出那一头的大马士革钢刀果真是锋利无比。
“别动，也别叫，否则就杀了你。”陆流光力气比顾陌鸳大，此时将她死死钳制住，又用冰冷的刀尖威胁她。
这一切快得连顾衍昀都没反应过来，身份已经暴露，挟持顾陌鸳确实是最优解——但他温温柔柔的流光竟然也有这种又冷又凶的时候？
顾陌鸳也完全没想到陆流光会有这么一手，她被轻而易举刺破她皮肤的刀锋以及陆流光冰冷凶狠的语气吓得怔住，尖叫生生卡在喉咙里不敢发出来。
“别杀我，我可以让人放你们走！”顾陌鸳颤颤巍巍地请求陆流光，又瞬间变脸，恶狠狠地命令身边慌张的侍女们闭嘴。
她孤注一掷成为了南达什女皇，死在登基大典前两日她绝不甘心。放走这两人破坏温敬的计划又如何，她要是被陆流光杀死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陆流光和顾衍昀交换了下眼神，顾衍昀竖起大拇指又用口型无声称赞“太棒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挟持着顾陌鸳往约定地点走。
不用伪装侍女后他们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小货车旁边，司机早就被换成营救队的队员了，此时正招呼他们快点上车。
顾陌鸳的妆都被汗染花了，她强忍着心底喷薄而出的怒火问到：“现在能放我了吧？”
“等我们出去了，自然会放你。”顾衍昀随意瞥了顾陌鸳一眼，既然已经挟持了，就没有轻易放人的道理。
正准备上车，异变突生。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一队人持枪从两边汇合包围了后厨，包围圈一点点缩小，就这么围在小货车周围和他们对峙。没有直接开枪，看样子是顾及顾陌鸳的性命。
陆流光浑身紧绷，锁住顾陌鸳的手也愈发用力了，如今她挟持住的可是他们对上温敬时唯一的筹码。
顾衍昀握紧了她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在她耳边轻轻道：“流光，别怕。”
果然，包围圈裂开一个小口，温敬被几人簇拥着，他杵着昂贵的象牙精仿竹节拐杖，闲庭信步般走至三人面前。伴随着他的脚步，那双纯黑发亮的漆皮皮鞋在砖路上踏出沉稳清响。
他在顾衍昀面前站定，隔着大约三四米的距离，微眯了眯双眼，目光锐利：“两位殿下是要去哪里呢？”
“自然是回容城。”顾衍昀语气淡淡。
“那可不行，两位殿下远道而来，我怎么都要留二位下来好好招待才是。”
温敬的话音刚落，“咔哧”声几乎整齐划一地响起，围成一圈的人纷纷将子弹上了膛，枪口则对准了中间的三个人。
场面瞬间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就好像是在充满高浓度瓦斯的密闭空间，只需要一点点小火星就能引发巨大爆炸。
顾衍昀向顾陌鸳投去同情的眼神，挑拨似的开口：“看来温先生根本没拿你这条命当回事。”
“温敬！我死了你扶持谁登基？”顾陌鸳果然气急败坏，怒瞪温敬一眼便冲他轻吼：“放他们走！”
温敬丝毫不理会顾陌鸳的抗议和指令，嘲讽般缓缓勾唇：“南淮帝国的太子杀了南达什新拥立的女皇陛下——这一定能在国际上引起广泛同情的。”
顾衍昀和陆流光显然没想到温敬连顾陌鸳的性命都不顾，顾陌鸳未来的继承人会有一半的温家血脉，温敬抓住这一点怎么都能加强对南达什的控制。
“南达什没有女皇，又哪有首相？温敬，没有人能代替我。”顾陌鸳试图挣扎，却被陆流光按得更紧，刀尖割破了她的肌肤，鲜红的血顺着脖子慢慢流到锁骨处。
“南达什的独立宣言已经盖上了南淮帝国的传国玉玺，陛下可以功成身退了。”温敬微微颔首，看似恭敬，实则翻脸不认人。
看来温敬已经找到替代顾陌鸳的人选了。顾衍昀只能趁着温敬颔首的间隙冲陆流光眨了下眼，眼睛刻意合拢了一秒，他相信流光能明白他的意思。
“对了，忘了告诉您。”温敬杵着拐杖慢悠悠踱步，颇有些闲庭信步的味道，“您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云间，他的曾祖父是敬宗陛下流落民间的幼子，比起您，他还有一半的南达什血统。”
敬宗私生子的曾孙。顾衍昀眼底闪过一起冷意，云间和阿晚是三代以外但未出五服的远亲，光这点稀薄的血缘关系就够恶心人了。
“怎么可能？他……难怪，难怪你让穆佑珂照顾了他将近二十年……”顾陌鸳知道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又气又怕浑身颤抖，胸口剧烈起伏。
即便是作为受害者，顾衍昀都不得不感叹温敬好手段，云间的确是颗好棋，上一次因为云间他差点死在利斯，这一次云间又从戒备森严的皇宫里绑架走流光。
只是没想到温敬竟然从将近二十年前就开始有了异心。倒也算庆幸，若是温敬出身当时的第一世家陈家，恐怕连先帝都压制不住他。
局势不利，顾衍昀却依旧从容，甚至闲聊般和温敬说起话来：“利斯暴动杀我只是顺便吧？就算流光没有去南达什，南达什也迟早有一场暴动，目的就是引帝国增派驻兵，安插洪桦泽和他的下属过去给你做内应。”
不知道流光有没有明白他的意图，他只能拖延时间等流光准备好。
“殿下真是高瞻远瞩。”温敬坦然承认，不知是恭维还是讽刺。
“走一步看十步，看来温先生是做了万全准备。”专心挟持顾陌鸳的陆流光忽然开口，说到“准备”二字时不着痕迹地冲顾衍昀眨了下眼。
顾陌鸳则在知道自己失去利用价值后变得惶恐不安，整个人都僵住了，脸像是掉进了染缸，一搭儿青一搭儿红。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哥哥，哥哥，我是你妹妹啊……”她终于现出怯弱讨饶的神情，如一条焦急但又软弱地摇着下垂尾巴的狗。
顾衍昀没有看顾陌鸳，这时候才指望跟他兄妹情深，晚了。
他对陆流光的暗示心领神会，时刻关注着她的动作，浑身肌肉暗暗紧绷，尽可能地让自己能迅速做出反应。
温敬笑着“请”顾衍昀和陆流光留下“做客”，假惺惺地做出恭敬的姿态，实则是威逼。
就在他微微躬身笑望着二人的瞬间，陆流光左手握住松竹梅金簪的另一头，用最快的速度将之高高举起，同时按住簪头的梅花。
顾衍昀和陆流光适时紧闭双眼，猝不及防间，闪光强度高达5.0x106cd的刺目强光直直冲着周围一圈人的角膜和虹膜而去。
眼球视网膜中的感光色素被迅速分解，视网膜对暗光的敏感性极大下降，所有人都因强光照射而短暂性失明，然后下意识地低头捂住眼睛。
抓住这么个机会，顾衍昀拉着陆流光迅速上了车。
至于毫无用处的顾陌鸳，当然不可能真的杀了她，但带着她逃跑又相当于拖着个累赘，于是陆流光当机立断直接将她扔在原地。
驾驶位上训练有素的营救队员知道时机已到，猛踩油门硬是将小货车开出了赛车的速度，往不远处的总督府大门外冲。
恰逢远处曾关押陆流光的三层小楼发生了爆炸，大群大群的人往那边涌去，总督府内一度无比混乱。打了个时间差，小货车终于混水摸鱼出了总督府大门。
最坏的情况是门卫发现货车上藏了人，那总督府外接应小队就不得不开枪掩护二人逃离抓捕，好在他们今天运气不错。
但后面迟早会有人追踪，小货车停在巷子里的监控死角，目标太大而且已经暴露，他们必须弃车，想办法逃离追兵视线。
接应他们的是一辆黑色小轿车，为求保险，顾衍昀带着陆流光在提前制定好的逃离路线上又辗转换了三次车，最后上了一辆驶进军事基地的运输车。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衍昀微笑着解释，右臂揽着陆流光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休息，左手则始终紧紧扣住陆流光的十指不愿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惊心动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