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野難

68、旧账1

　　事发突然，赵蒙楚也不想坏了所有人的兴致，但她最后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另外三人，葛念北决定由自己陪赵蒙楚回家，李飞和江彤可以在这里多留两天，虽然李飞他们也想跟着一起回去，但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多少能帮忙的地方，也不愿意赵蒙楚为此有太多负担，只好答应下来。

　　当天晚上葛念北她们就收拾好了行李，李飞也联系了张叔让他派人第二天直接送赵蒙楚回湛杨。

　　坐在车上，赵蒙楚便一言不发，葛念北也不敢和她搭话，虽然她知道过去整个事情的原委，但她其实一直不能确定赵蒙楚对于父母的真正情感，而她也不知道站在自己的立场应该为赵蒙楚说些什么，她所能做的就只有默默陪伴在赵蒙楚身边。

　　赵蒙楚两眼望着窗外，她好像从收到短信之后就一直处于一种不现实的感觉中——爸爸为什么回来？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原来他还记得自己吗？当初又是为什么一定要走？

　　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思考这些事情，先回去听听爸爸怎么说，但理智之外的感情却不断将她往回忆的深渊里推。

　　从小赵蒙楚的爸妈就会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在家里吵起来，厉害的时候会把上下楼的邻居也引过来，赵蒙楚每到那个时候也只有往家外跑，比起承受耳畔聒噪的争吵声，她宁愿一个人孤独地坐在街边。

　　她也曾经想过为什么父母不离婚，直到又在一次听他们吵架的话语中，赵蒙楚听见爸爸说：“当初让你不要这个孩子你偏要生，现在离个婚都麻烦！”，年幼的赵蒙楚永远也没办法忘记自己当初听见这话时受到的冲击。

　　再到后来爸爸就开始经常不回家，从邻居阿姨的闲聊里才得知自己的爸爸不知道怎么一天到晚都往城边的赌场里跑，好不容易回次家不是找妈妈要钱就是和她吵架。

　　好在赵蒙楚的妈妈一直有一份自己的财产，加上她从来不会给丈夫赌资，她最后留给赵蒙楚的前虽然算不上多，但也够她作为学生用好几年了。

　　赵蒙楚妈妈离开家之后不久，爸爸也彻底从家里消失了，甚至连一句话都没给她留下，也没有人告诉她自己的父亲去了哪里，这几年来，她再也没和自己的父母联系过。

　　高考前一晚，赵蒙楚还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手机，她当时的心里还怀着一丝丝的希望，想着自己的父母会不会知道自己第二天就要高考？会不会愿意给自己一点鼓励？但最后还是让她失望了。

　　好不容易决定开始崭新的生活，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自己的父亲又回了家，赵蒙楚不禁又感受到了年幼时期承受过的巨大压迫感，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爸爸，她害怕。

　　“到了蒙楚。”葛念北轻轻拍了下赵蒙楚提醒她下车，赵蒙楚这时才强迫把自己从回忆里拉出来，两人向送她们回来的司机道谢过后便下了车。

　　葛念北没有直接让司机送到赵蒙楚家，而是决定先回自己家收拾一下再陪赵蒙楚一起过去。

　　赵蒙楚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过，葛念北心里真的很担心她的状况，她拉过行李箱开始收拾，顺便让赵蒙楚先去洗个澡，也希望她能稍微缓缓。

　　但事实上洗过澡后赵蒙楚也没清醒多少，但当她一想到等会葛念北要陪自己过去见父亲就开始变得紧张。葛念北之前从来没亲眼见过赵蒙楚爸爸，她会不会不自在？而且万一爸爸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又怎么办？以葛念北的脾气事情一定收不住的。

　　赵蒙楚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就让葛念北也去洗。

　　葛念北：“哦哦好，那你等我，我洗完过后就一起去吧！”

　　赵蒙楚：“好的。”

　　赵蒙楚不会违背和葛念北的约定，除了这一次。

　　等葛念北开始用水之后，赵蒙楚就抓上葛念北放在桌上的电瓶车钥匙下了楼，虽然不熟悉，但还是勉强着驾驶这上了路。

　　这也是葛念北后悔的开始。
　　……

　　赵蒙楚已经很久没回过自己家了，她把车停在楼下，强迫自己放平心态过后大步走上了楼。

　　可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她就已经听见了从家里传出的巨大响声，赵蒙楚赶紧往那跑去，家门不知道为什么大开着，赵蒙楚一冲进去便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

　　客厅正中央站着三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他们全都纹着大花臂，嘴里也叼着烟，手上还拿着钢管、铁锤这些东西，而家里也已经不像样子了，电视机被砸烂，桌子椅子花瓶也全部被掀翻。

　　赵蒙楚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虽然很想拔腿往门外跑去但身体却不听使唤还停留在原地。
　　“你们是谁？我…我爸爸呢？”赵蒙楚全身颤抖着小声说。

　　三人中最高的那个算是听清了赵蒙楚说的话，他把叼着的烟往地上一丢，狠狠地踩熄了它，他低头看着赵蒙楚冷笑一声说道：“赵辉是你爸啊？我也想知道他在哪里。”

　　说完，他反手就僵挡在面前的赵蒙楚推开，一边指挥着旁边两个人继续砸。

　　赵蒙楚还没有从一开始的震惊当中缓过来，但她至少能分辨出自己面前的绝不是什么好人，她强制自己保持清醒对他们喊道：“你们滚出我家啊！信不信我报警！”

　　这句话一说出口赵蒙楚就意识到了不对，但已经太迟了，刚才那个男人已经冲到她面前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地，嘴里还不断说着：“你还报警？我杀了你信不信！？”

　　也许是因为恐惧，赵蒙楚真的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了，她尝试着推翻那个男人却没有成功，随后她在慌乱之中摸到了自己的手机，虽然她现在还是止不住手抖但还是想尝试求救。

　　“我去你的！”男人被面前这个女孩惹怒了，他抄起身边的钢管，带着一身的怒气狠狠地朝蹲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头上砸了下去。

　　“我操，大哥，你干嘛？”他身边的另外两个人都被他这突然的行动吓到了。

　　看着自己面前已经倒在血泊里的女孩，男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谁让她自己要报警的？”

　　“先撤吧！再不走万一她有什么伙伴来了怎么办？”

　　“对对，大哥先走吧，找到赵辉再说。”

　　这些对话，也是赵蒙楚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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