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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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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个P,不打工能干什么?而今做竹筐已经挣不到什么钱了,我们家的房子还是土砖混着红砖的一层小房子,那些早几年出去打工的,都已经建起两层小楼房,”李莉气得冒脏话了。
她不明白女儿为什么非要读书,别人家的孩子要她去打工,都恨不得马上收拾东西去。
小杏村的四面被竹子环绕,稻田是梯状的,每一块面积不是很大,灌溉很艰难,也不是很好的水田,每家出产的稻谷仅够一年的嚼用,村子的唯一经济来源是竹编。
随着大夏国2006年的到来,物质生活也越来越好,竹编已经不怎么值钱了。
对于小杏村的村民来说,打工是唯一挣钱较多的方式了。
“你们打工关我什么事,本来是我弟不想读书去打工的,现在非要我也去打工,这是什么理?”时钰忍着眼泪,她很少和母亲争执的。
李莉听后更加生气,觉得女儿都已经读初中三年级了,怎么还不理解自己,“还不是因为你,我们出去打工后担心你一个人在家。”
她的这个女儿啊,平常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脾气好的很,一旦被冒犯,谁劝也不行。
李莉已经悄悄的和她的班主任打过招呼了,国庆一过便去退学,而且已经买了一家四口10号的火车票。
时钰听到这话顿时脾气软和下来了,不等她开始说话,李莉又继续说:“要不是因为你们姐弟年龄小,我也不会留在这里,早出去打工了。”
时钰一听到这话脾气就上来了,“那你当年别生我们呀。”
父亲在她两岁时就去世了,当时弟弟时锋还只有六个月大。
据说母亲因为孩子太小才没有一走了之,尤其在继父未到这个家之前,母亲一个人带着时钰俩姐弟受了很多苦,不仅要忍受村民的异样眼神,还要遭受妯娌的挤兑、婆婆的冷眼旁观。
可时钰她没有切身经历过这些事情。
在长大的过程中不断的有人对她说,“你妈过得不容易,以后要好好报答她,”被念叨得多了,就引起了时钰的逆反心理。
李莉觉得这些年养的是白眼狼,气的她脑仁疼,她扬起了手“啪”。
时钰不敢置信她妈打了她,她梗着脖子,开始口不择言:“打死算了,反正你有时锋一个就够了。”
她想起小时候不愿意上学时‘吃过竹笋炒肉‘,如今她想读书也被打,真是可笑。
时钰冲出了房间,跑到了自家的竹林里,抱着一根竹子放声大哭。
李莉打完女儿后,马上就后悔了,她也不知道女儿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现在村里家家户户的女孩都是初中毕业后就开始打工养家,心疼女儿的人家,在出嫁时会让女儿带着自己挣的钱,她也是打算不需要女儿养家。
李莉赶忙去找女儿,看到她在竹林,顿时放心了。
时钰吸了吸鼻子,泪珠打在脚下的草丛里。
她知道村里打工的女孩子早早就嫁人了,学历稍微高点的,像村里的中专生也是毕业后马上就嫁人,唯一区别仅是被“卖”了个好价钱而已。
难道读书和打工都只是为了嫁人吗?她不服!她偏不!
时钰又蹲着小声的哭了一会,用手胡乱的抹了下脸,嘀咕道:“眼睛肯定肿了“。
时钰站了起来,一阵眩晕,脚也麻了,跺了跺脚。她知道要是被她妈看到她眼睛肿了又会被说:“一天天的哭丧着脸,好似谁欠着你,晦气......”
在压水井旁洗了个脸,时钰便躲进了房间里,从床底下摸了本书,瞟了一眼书,正是同学送的一本教育部(大纲)指定中学生课外阅读推荐书。
她的课外书很少,这本还是过生日时同学送的,早已被她翻得卷边破损了。
时钰脱了鞋子爬到床上,拉上了床帘。
屋外的太阳渐渐出来了,床内很是明亮。
她随便把书翻开了一页: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对人来说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为人卑劣......
时钰小声的着迷地读着,读着读着她又开始了走神。
家里一开始决定南下打工并不是因为家里拮据,拮据是真,而更多的原因是十四岁的弟弟时锋不愿意读书想出去打工,在多方的劝阻下,他仍然不放弃这个念头。
时钰的妈妈李莉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打工,他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便决定一家子去打工。
从几天前,国庆节假期开始,李莉劝女儿放弃学业。
时钰当时得知这个消息时,已经忘记了难过,只是觉得惊天霹雳:“妈,你是不是忘记你们怎么劝阻弟弟的,怎么到我这儿就直接叫我不读书了?”
“伯伯你也是这样想的吗?”时钰异常愤怒,她看了坐在一旁的继父,他动了动嘴角,最终什么也没说。
是啊,家里一向由妈妈说了算,伯伯是上门女婿,村里人都说他脾气好,只听妈妈的主意,从来不会管这些事情
。
时钰哭着跑到了房间,将房门“哐”的关上了,趴在床上大哭不已。
后来双方一直僵持,今天李莉又过来劝她,于是就又发生了今天早上的争执。
时钰经过最初的惊怒、难过,已经平和了很多,只是很迷茫,她才15岁,难道以后一直就在工厂打工吗?她想她的人生能多些选择吗?可以成为工厂的工人、也可以成为老师、医生、记者……而不是只有一种选项。
时钰拿着书发呆,她想起时兰昨天傍晚讲的:“阿钰,虽然我们俩隔着辈,但我也就比你大两岁,平时也不怎么对付,作为堂姑我也劝你两句,这读书你也不要放弃。”
“你妈妈,恩,我嫂子这辈子去得最远的也就是县城,她也没读多少书,她说打工好,那打工对你就是真好的吗?你要想清楚你要什么?”时兰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不管她有什么目的,但时兰有一点说得对,她到底想要什么。
想着想着,她的眼神越发的迷离,书已经掉在枕头的一边:“我是要什么?我到底是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