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来乍到 ...
-
第一章
褚乔是被冻醒的,他试着动了动身子,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没有阳光,只是阴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
他突然一阵抽搐,捂着自己的左胸,阴冷和疼痛使他面色苍白,出了一点虚汗。
如果没记错,刚才应该是在上课……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这又是什么地方?
没过多久,胸口没那么疼了,褚乔刚才神经紧绷的手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他观察着周围,附近有很多商铺,应该是繁华地带,但所有的店门紧闭,街道上空无一人。
他来不及想,因为昏暗的天空擦过几道闪电,看样子是要下暴雨了,必须得找个地方躲雨。
褚乔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站起来的时候两腿发怵,使不上劲,他往前迈了一步,意料之中的没站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卧槽!”
他趴在地上,觉得口袋里装了个什么东西,硌着生疼,褚乔摸摸裤兜,发现口袋里是个小丑的玩偶。
这个小丑咧着红红的大嘴朝褚乔笑,看上去有些瘆人。
不知道是没注意到的雨滴落在了小丑的脸上,还是天阴得影响视力,这个玩偶好像要哭了似的,眼泪汪汪的,但依旧咧着嘴笑。
褚乔盯着手里的玩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毕竟这不是自己塞进口袋的东西。但教养告诉他不能乱丢东西,于是褚乔拿着小丑玩偶继续快步走着,寻找有屋檐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周围的房子要么没有屋檐,要么屋檐小得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可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突然褚乔感觉到那只拿着玩偶的手上流过了一股温暖液体,他抬起手想证明一下自己的猜想。
果然,手里的小丑在哭……
褚乔像丢掉脏东西一样,把这个吓人的玩偶甩掉,急切地在身上猛擦着手。
可能因为太过害怕,用的力气不小。被摔在地上的玩偶身首异处,滚了几圈的头面朝褚乔,仍然咧着嘴笑着。
他现在的心情只能用“想找一个人打一顿”来描述,这地方简直糟透了!
雨终于在一声轰响中稀里哗啦地下了下来,褚乔漫无目的地跑着,不知道要躲到哪里去。渐渐的,他慢下了脚步,破罐子破摔似的,慢慢蹲了下去,紧紧地抱着自己。
雨是微凉的,身体是冰冷的。人面对未知总是充满着恐惧,褚乔亦是如此,没错,他很烦很绝望很暴躁很害怕。
“喂,你是新来的吧?”
褚乔愣了一下,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他猛擦了一把,站起来回头看着来人。
这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风格看上去有点像制服,大概比自己高一个头,皮肤很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苍白,五官很立体,薄唇紧闭,给人一种生人莫近的距离感。
褚乔没有直接回答,他问:“这是哪?”
穿黑衣服的人一脸质疑地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你自己怎么来的自己不知道?”
见褚乔只是摇了摇头,他拿出刚才被丢掉的玩偶,冷不丁地又问:“这是你丢的吧?”
看到这个断头的小丑,褚乔吓得往后退,瞳孔不自觉地放大,面色有些狰狞,“这……这……是……丢了会怎么样?”
陌生男子把玩偶的上衣掀开,在背后看到“褚乔”两个字,“你叫褚乔?”
“嗯……怎……么了?”
他把玩偶塞到褚乔手里,眼睛都不看一下地转身就走,“如果没猜错,你应该要死了。”
内心充斥着恐惧和迷茫,听到这话后,他赶忙追了上去,“你等等!能跟我说详细一点吗?”
见黑衣男没有想说下去的欲望,他又试探性地问道:“那你总得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吧?”
那人头也不回,继续快步往前走,“没必要告诉你。”
本来还想找个人揍一顿解解气,现在倒有人送上门来了。褚乔使出全力撞上前面的人,随后就是一顿乱打。
男子先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见褚乔还没有停手的打算,就直接把他拎起来,扔在了地上。
褚乔被摔得生疼,但好歹总算见到个活的,不得问个明白谁能甘心。他爬起来,直接扑到男人的怀里,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男人咬着牙说:“别逼我揍你。”
褚乔撅撅嘴嘟囔着:“刚才你又不是没揍……我就问你三个问题,就不烦着你了,行吧?”
男人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第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丢了那个玩偶就会死?”
“你不丢它也会死,丢了死得更惨。”
褚乔被这个回答惊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接着问:“第二个问题,我为什么会来这?”
“不知道。”
褚乔气急败坏地指着他抱怨:“你这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男人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你还剩一个问题。”
褚乔啊褚乔你是脑残吗!干嘛脑抽说只问三个问题?这下好了,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算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问什么,还不知道遇到下一个活人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一会,“第三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禾庾。”
雨还是没有停,禾庾也没有打伞的想法,准确的说,他没有带伞。
禾庾走得很快,褚乔就一路小跑地跟在他后面,地面上浅浅的积水被踩出一个个水花。
“问题问完了,你也应该走了吧?”
褚乔没有理他,继续跟在他后面。前面的人加快了脚步,后面的人脚下也加快了速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禾庾再次回头看的时候,身后已经没有那个烦人精了。
他轻蔑一笑,继续快步离开。
褚乔趴在地上,捂着左胸,觉得胸腔里钝疼闷得慌,是那种连带着所有神经抽搐的疼。他在地上扭曲着,时不时发出几声低吼。
褚乔,你没带脑子吗?明知道有心脏病还跑这么快!
该死,我这就要死了……吗?
随后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渐渐失去了意识。
禾庾回到住处,换下湿答答的衣服,他关上灯,躺在床上。
所谓的住处也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地下室,面积很小。外面的空气都散发着霉味,更何况是这种常年不透风的地方,老鼠什么的总在半夜里窸窸窣窣地活动,但他别无选择,现在的问题是能否活着,而不是怎样活着。
他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待在地下室尤其难受,身上粘腻腻的。刚才本来打算是去找点东西吃的,不料半路却下起了雨还碰到个难缠的人。
禾庾走出地下室,往外面望了望,又把手伸出去感受了一番,确认已经不怎么下了后,他拿起外套就走了。
街道上的商店都是紧闭着大门的。
现在想吃东西要么找别人要,要么自己到荒郊野岭的地方去找。这诺大的城里连个人都看不到,更何况还分东西给你吃,所以禾庾没有别的办法,披着大衣,兜里揣着个小刀,快步走着。
本来就阴着的天,随着夜幕也黑了,不过好的是雨也停了。
突然一声闷响。
脚下好像绊着什么东西了,禾庾差点没摔倒,他蹲下去想看个究竟,发现褚乔死气沉沉的躺在那。潜意识告诉他,这家伙可能没怀什么好心,估计又是他使的坏点子,于是禾庾跨过那具身体,朝着目的地前进。
走了大概一两里地远,禾庾身后没有预想中的动静,他想起当时本来跟在自己后头的人突然消失,雨声淅淅沥沥的伴着雷电轰鸣,以为是那家伙放弃挣扎了,就没多想。
该不会是真晕倒了吧?
禾庾转身往回跑,果然看到褚乔还在地上躺着,他先是伸出手指放在褚乔的鼻子下面,然后把手放在他的胸前,又耳朵贴在上面听听。
还行,人没死透。
他蹲下去把地上的人拉起来扛在肩上,把褚乔带回了地下室。毕竟条件艰苦,也没有热水,禾庾就直接用干毛巾把他身上的水擦掉,脱了他的湿衣服,让他睡在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
禾庾收拾着褚乔换下来的衣服,除了那个点了头的木偶,还在他的上衣口袋里摸到了一瓶药,上面写着“硝酸甘油片”。他寻思着这应该是心脏病患者随身携带的急救药,然后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家伙,眼里的深意看不太清。禾庾打开瓶盖,倒了一片药出来,直接把它塞到褚乔的嘴里,手捏着他两边的脸颊,企图让他牙床打开一些。忙完这些后,禾庾打算找身衣服给床上的人。
他找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衣服给他穿,要么就是被老鼠肯过的,要么太大了,索性也懒得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算了,我辛辛苦苦把你弄回来累死了不说,还耽误我正事,你就光着吧。
也许是真的累了,禾庾坐在床边的地上,竟靠着床沿睡着了。
夜已经深了,困意还是打败了饥饿,地下室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