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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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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也来到了这个场合,席仁睿通知自己的时候,自己倒是没什么好奇的,毕竟就当做是医生的回访工作,来看看自己曾经的患者有没有康复,不过现在看来,不仅仅是康复,还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宝贝儿,作为医生倒是挺欣慰,即使关雎心里明白,自己在这次治疗中是失败的,拉盛阁霖出来的是夏扬梵,不过也算是皆大欢喜吧。
她坐在车里,把隐形眼镜取下来,为了不在这种场合糊了眼镜,她选择带上隐形的,不太舒服吧,所以尽快摘下来,换上自己的眼镜。
“咚...咚...咚”
关雎刚把眼镜带好,就听见有人在敲自己的车门,她摇下窗户。
“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我不想回家。”
关雎看着唐景怡,这是两人自工作室那次后的第二次见面。
唐景怡显然的哭过的痕迹,即使上再厚的妆,都无法掩盖住。
“不好吧,宝贝儿,你这是在上一个陌生人的车,父母没有教过你吗,要当心所有的陌生人,即使她与你性别相同。”
唐景怡看着关雎。
“你不是陌生人,我们见过面。”
关雎这回来了兴趣,原来唐景怡还记得自己。
唐景怡没有继续废话,打开关雎副驾驶的车门,顺手系上了安全带,仿佛那位置就是她的一样,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卡顿。
“好吧,去哪?”
关雎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都可以。”
关雎带着唐景怡在兖州转了两个小时,从北江区转到临夏区,在前往静安区,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关雎瞥了一眼唐景怡,人家正在把窗户开的老大,用手支着脑袋,望着窗外的景象。
关雎倒是觉得自己现在很像一个司机。
关雎回到原点,准备把唐景怡放在最初接走她的地方,会有人来接她的,出于医生的职业素养,关雎并没有把唐景怡送回家,她并不想过多的与自己患者有太多的接触,即使唐景怡不是患者,而是患者的朋友,两人只有一面之缘,仅此而已。
唐景怡坐在你车上,并没有下车的意思。
“唐小姐,我们已经到了。”
关雎礼貌的催促着。
“我不下车,带我去你家吧。”
这下轮到关雎尴尬了。
“唐小姐,要是想深夜买醉,可以去街头巷尾的酒吧,要是想自己待着,可以去酒店开一个房间,‘去我家’这样的话语,希望唐小姐还是收回吧,我对于唐小姐来说只要一面之缘,我们既不是上下属关系,也不是医生与患者的关系,只是很普通的陌生人而已,见过加上这一次是第二次面,算不上就要去我家的这种关系吧。”
关雎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它老是下滑,搞得现在自己莫名的烦躁。
“我没有别的地方去了。”
在关雎眼里,唐景怡就是一个谈判专家了,用着自己的泪眼,装作无辜可怜的样子,用自己好听的声音,糯糯的说着这句话,如果自己是个男的,一定会落入这样的圈套,可惜的是自己不是男的,但更可悲的是,自己居然没办法拒绝,这是自己对于恻隐心的厌恶,本以为自己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已经够没有‘良心’的了,可是偏偏,就在现在,此刻,自己的恻隐之心,居然在心底冒着泡泡。
唐景怡继续说道,“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我会给钱你的。”
关雎居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在以后会得到回应。
“来了就随便坐,我虽然是个医生,可是没有到洁癖的程度,对很多东西也没什么概念,想喝什么,你刚刚喝酒了吧。”
唐景怡下车的时候,没站稳,关雎还顺手扶了她一下。
唐景怡没有回答,关雎在厨房冰箱里拿出酸奶。
自己扎上吸管先喝了起来。
“喏,给你的,这是新出来的酸奶,我觉得还不错,不知道你喜欢喜欢喝,你喝酒了,喝点酸奶醒醒酒吧,我的医疗箱里应该有醒酒药,一会也顺带喝点吧。”
两人坐在沙发上喝着酸奶。
“我今天晚上睡哪个房间?”
关雎想着:这小孩虽说是喝了酒,可是脑子还是清醒的,知道自己这是在别人家。
关雎指了指中间的一个房间。
“不介意的话,就住那里,穿上用品是新换的,如果枕头高低睡的不舒服,可以来找我,我这里还有其他的枕头。”
作为经常需要教别人如何入睡的人来说,对于枕头要求也是高的,家里就有很多枕头,为了在帮患者选用适合他们的枕头,关雎也是下了功夫的。
“谢谢关医生。”
关雎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很搞笑,平常治疗别人的失眠,现在轮到自己,却也是什么方法都用了,什么方法都没有。
她起身准备去厨房喝点水,转移一下注意力。
而今夜注定是个难以入睡的夜。
透过外面传来的光线,去厨房的关雎看见唐景怡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怎么不开灯?”关雎在开关那里停下来,却没有马上动手。
“不要开灯好吗?”
听着声音,这个小美人儿应该又开始哭了。
关雎走到唐景怡身边坐下,唐景怡倒是很主动的和盘托出。
“我从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盛阁霖,我就觉得他长的真好看,成为他的妻子应该会很幸福,那次他邀请我跳舞,我知道在场的很多女孩子都会嫉妒我,我也觉得,可是你知道吗,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她们在嫉妒我,而是我在嫉妒夏扬梵,我嫉妒他的眼睛,我成了他的影子,可笑啊,我居然是影子小姐。”
她成为了他的影子。
关雎知道,今晚的事情对于唐景怡来说,打击太大了,所有的一切在现在破灭,呼啦啦大厦倾倒。
“那么,你好啊,影子小姐。”
关雎就着唐景怡的话语说下去。
唐景怡居然笑了出来,推着关雎。
“关医生总是这么好玩吗,明明说的是这么严肃的事情,可是‘影子小姐’从关医生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这么好玩,关医生也是这样治愈我的朋友的吗?”
关雎在心里笑了笑,不太一样吧,至少自己没有把患者带回家的治疗的习惯。
关雎走在走廊处,一盏一盏的把廊灯打开,然后又重新走回来,一盏一盏的把他们关掉。
“你知道吗,我在医学院上学的时候,一个人在实验室值夜班,我会在每天十点的时候,穿过一层层楼层,从左边到右边,一盏一盏关掉所有的灯光,灯一盏一盏的灭掉,最后一盏灭掉,我的世界全部进入黑暗,你可以问我,害怕吗,恐惧吗,我现在告诉你,我当时害怕极了,但是越是害怕我越是要去面对,我要正视这黑暗,我为什么要屈服在这暂时的黑暗中,明天太阳照样升起,我照样要光彩夺目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用微笑告诉他们,我这一夜过的很好,并没有被打败,我走出来了。影子小姐,现在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能不能站起来,从里面走出来。”
“你是夏扬梵的影子吗?可是我却并不这么认为,你只是给自己强加了一种设定而已,你设定自己从遇见盛阁霖开始,到遇见夏扬梵结束,可是你并不是两人的附属品啊,你是活生生的人啊,从你出生开始,被赋予了多少的定义,唐家的三女儿吗?电影学院的女学生吗?还是现在你是关雎的朋友?不是,这些都不是,你要重新定义的是你自己,你到底是谁,你不是任何人的定义物,你是唐景怡,完完整整,刚开始打开自己新世界的唐景怡,或许现在才是你应该开始做梦的时候,影子小姐?还是唐景怡,这次你拥有绝对的主动权,你来选择。”
或许从一开始,关雎就是被动的,她用谎言治愈她的患者,却用真相治愈唐景怡。
她说过很多的谎言,在为患者编制各种美丽的梦境时,可是这一次,她出戏了,她不再是戏剧中的任何一个人,站在唐景怡面前的是关雎,一个透露出自己恐惧的关雎,一个活生生的关雎。
唐景怡站起来,朝着关雎的方向走过去,把廊灯一盏盏打开。
“关医生,你看这灯是不是很漂亮,亮的时候漂亮,关的时候也是寂静的,怎么样都是美的。我在想耿晓萌和你在工作室的时候,你是怎么治疗她的,也是这么的生动有趣吗,还是说,现在你才是真正开始当一名心理治疗师,过去的种种,不过是你的乔装打扮罢了。”
被自己的患者反过来问一个问题,关雎觉得或许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吧。
被人看穿的感觉并不是很好,不知道是不是从内心产生的共鸣感,关雎此刻居然会允许唐景怡这样说着自己,两人在这个深夜里迷茫着。
关雎是觉得自己被看穿了,掩饰着尴尬。
唐景怡则是重新开始审视周边的人,从关雎开始。
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