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先生的那些小心机》阮九

20、第 20 章

　　“夏扬梵没有做错，一切都是盛阁霖的错。”

　　是我贪图光芒，是我迷途未返，是我陷入幻境，是我沉醉其中，失了心疯，着了蛊术，得了心病。

　　两人再次贴近，房间里是樱桃树的味道。

　　是造物主的错，让两个人再次遇见。

　　我看见了你，所以眼里才会有光。

　　让我们在这场豪华的落幕下紧紧相拥吧，那是两个孤独的灵魂，一个在深夜里独自走了十五年，一个在阳光下肆意生长了十五年，在黎明与黑夜的交界地带相遇，一触即发。

　　千岛寒流碰上日本暖流，滋生出了北海道渔场，盛阁霖是黑夜里看不见底的黑洞，而夏扬梵则是梵高里的《向日葵》，两人注定相爱。

　　请你忽视我的性别，直击我的灵魂，我的灵魂将为你打开。

　　“关医生，今天上午有一位预约的患者，我看了时间表，预约在早上九点半，请你别忘了。”

　　关雎听着自己助理发来的语音，想着：唉，周六也不让人休息，但愿今天结束的早点，工作室附近还有家不错的咖啡店，喝一杯卡布奇诺来缓解这周六加班的心情吧。

　　“关医生早。”

　　关雎递给梁助理一杯打包好的美式咖啡。

　　“宝贝儿，按照你的口味买的。”

　　梁蓉道谢。

　　关医生每次喊自己宝贝儿，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而关雎自己心里清楚，当她在一堆女人中喊别人宝贝儿的时候，这代表着，自己对她们没有任何欲望，即使她也是女人。

　　梁助理站起来同关雎打招呼，顺便使了眼色，悄声说道，“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我让她在你的工作区等你。”

　　关雎倒是不着急走进办公室，看着走廊到座椅上的女孩。

　　“这位也是给我预约的？今天早上有两位患者？”

　　梁蓉摆摆手，“不是的，这位是陪里面那位来的。”

　　关雎进了房间，褪下自己的大衣，换上工作时穿的衣服，又套上白色褂子，天知道自己有多么不喜欢白色，但是职业要求，又不得不穿。

　　“这位女士，该怎么称呼？”

　　关雎正面坐下，才看清女孩的面貌，自己有失言了，这明明是一位女孩。

　　“玛雅。”

　　“嗯？”关雎只觉得有些好笑，这位女孩在助理那边登记的时候，是会出示自己的身份证件的，而此刻面对医生，她却选择隐瞒自己的姓名，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

　　关雎没少遇见这这样的情况，每个患者并不都是主动来到这里的，他们有的会排斥与任何人交谈，甚至会坐在这里一言不发，知道就诊的时间停止，鞠躬离开，关雎知道这样就够了，或许在这里，患者感受到自己的独有空间。而一开始就兑陌生人敞开心扉，显然也是不可能的，除非，除非你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没有什么不可以在阳光下出现的东西，关雎想，应该不存在吧。

　　“好的，玛雅，今天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医生的开场白总是这么的单调，如果可以关雎想着结束这样无趣的开场白。

　　“我....”女孩似乎有点紧张，手不停在腿空间摩擦，细碎的声音在这间工作室里变得异常，没有人会听不见，也没有人会指出来。

　　关雎起身，到书柜前，打开第二个抽屉，拿出一袋橡皮软糖。

　　“抱歉，我这里只有这个了，如果说你不介意的话，要是喜欢吃奶糖，可以下次再来找我。”

　　女孩接过糖果，并没有打算吃的意思，也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

　　关雎拿过来袋子，撕开一角，从里面拿出一颗兔子形状的软糖，没给对面“玛雅”反应的机会，伸手投递到她的嘴里。

　　如果你拒绝张开嘴，那么让我来撬开，关雎的行为简单粗暴，但是却很有用。

　　糖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女孩尝到额甜头，面部表情开始发生变化，一开始的小声啜泣到最后的痛哭流泪，关雎知道，她是在放松自己，让自己可以接受面前这位陌生人，诊疗才真正的开始。

　　听到哭声，刚刚坐在走廊里的女孩冲了进来，抱住“玛雅”，想要带她离开。

　　“不..不是的，我现在很好，我想留在这里。”

　　“玛雅”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冲着女孩说道。

　　女孩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萌啊，我在外面等你，别害怕，我会等着你出来的。”

　　“嗯。”

　　女孩向关雎道了歉，离开房间。

　　关雎给“玛雅”倒了一杯水。

　　“尝尝看，这个是苦丁茶，可能有点苦，不会我想....”关雎下一句话没有说出口，我想比起你的内心，这点苦应该不算什么吧。

　　“玛雅”点了点头。

　　“好了，玛雅，现在我们需要进行一次谈话了，你可能还没有做好准备，也或许已经开始做准备了，不过不重要，在这里，只有你和我，我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人会知道这件房间发生的一切，你只需要敞开怀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我将会作为你的倾听者，此刻你是我的朗读者。”

　　美丽的夜莺，请为我歌唱吧，对着你的朱丽叶，唱出你的心扉。

　　“关医生，有没有看那部《簌簌》电影？”

　　“玛雅”的开场白倒是别具一格，关雎想着，以后或许可以用上。

　　关雎看过这部电影，但是为了让这位患者多说话，她选择否定，“没有，我可爱的小女孩，我有些孤落寡闻了。”

　　“关医生可以去看看，讲的是关于女孩被....”

　　“玛雅”没有继续说下去，关雎知道，那是患者的逆鳞。

　　性侵。

　　“小可爱，怎么说呢，我现在可能知道你的小秘密了，作为回报，我也会透露给你一个我的小秘密，想要听听吗？”

　　“玛雅”点了点头。

　　一开口，关雎就知道，自己又要开始进入角色了。

　　“我在十五岁那年，我母亲再婚了，而我的父亲并不想抚养我，碍于面子，我的母亲让我同他们住在一起，十五岁时候的我，可能是太过于美丽了吧，既然能引起我继父的注意，没错，我永远都记得那个夜晚，我母亲作为护士，需要值夜班，我的继父打开了我的房门，在我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褪下我所有的衣物，包括内裤，我拼了命的去拽住，那是我最后的一块遮羞布，除了这个我想象不到女人和男人还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我无法发出声音，因为我的嘴巴早就被手掌覆盖住，疼痛感在一瞬间冲击着我，是的，我很没出息的流了眼泪，我当时是多么绝望啊，我想着自己已经在被抛弃，而与此同时又不断在被伤害，结束后，我只记得我盖上了被子，在被子里我没有再哭了，我恨这个世界，我恨不得现在就与这个世界诀别，可是我又要活下去，怎么，凭什么我要遭受这一切，所有的这一切都是罪恶的源泉，它想吞掉我，想把我盖灭，我为什么要让它得逞。”

　　关雎看着“玛雅”眼睛，拉住她的手覆盖在自己的心脏上。

　　“你感觉一下，它是不是在跳动，它多么活跃啊，它居然还会动，对呀，它既然还选择在动，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继续走下去呢。从那个夜晚后，我曾经无数次的站在我继父的窗前，想要在他睡熟的时候，用一把剪刀捅死他，让他死，他的死可以洗去的污点，可是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我将获得不是重生，而是落入了他的圈套，他想毁灭我，我不会的，我一定要活下去，我为什么要让他称心如意呢，活下去，你要带着万丈光芒活下去，你要强大起来，直到所有人都无法再打倒你，你要在黑暗中积聚所有的负能量，让他冲破你的大脑，拥有无比的理智，绝对的理性，你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对吗？”

　　支持我们走下去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激励人心的，而是不甘心、不服输、分分钟能把人杀死的负能量，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对抗自己内心，与自己内心的怪物进行斗争，如果你失败了，也可以选择和他进行谈判，进行交易，前提是，你得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干，你将会怎么做。

　　“玛雅”在感受到心跳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慌乱，眼泪也不知觉的流了下来，到最后听完所有后，直接大哭起来，这次外面的女孩没有进来，因为“玛雅”一边哭，一边喊着，“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拉我出来吧，这里面好冷，冷的我快要受不了了。”

　　关雎轻轻拍打着女孩的后背，最后直接把“玛雅”抱住。

　　“我亲爱的孩子，来我的怀里吧，你想待多久都可以，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前面是一段沼泽地，而我将会给予你翅膀，让你飞过去，获得重生。”

　　关雎不停的重复着“翅膀”。

　　关雎知道，她又一次用编织的谎言进入到了患者的内心，你想怎么进入患者的内心，告诉她，你比她还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