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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都盼望世界更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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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清看到聊天框上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但是好半天也没收到消息,就又点了张表情包发过去,随后她终于收到了新的消息。
“不好意思,中午的时候我的情绪有些激动,我知道我这么问可能会有点突兀,但是,你能看到鬼么?”
“嗯。”
“那当时跟你正在说话的鬼是什么样的?你还记得吗?”
“emmm...也是个女孩子,头发到肩膀,然后我就不记得了。”脸盲患者加记忆力贼差的阮清清如是说到。
阮清清又看到上面显示着正在输入中,估计是对方没想到阮清清什么都不记得。
阮清清问道“她是你的朋友吗?”
“是的。一定是阿暖,只有她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阿暖?”
“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她前不久出事死了。”
“对不起...好像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没关系,我最近总能看见阿暖,我很确定就是阿暖,但是我妈妈她认为是我太想阿暖了,所以产生了幻觉。说真的,我都要这么以为了。直到昨天看到你好像在对着谁交谈一样,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你,回家之后冷静下来又想了想,万一是我太敏感了呢,但是还是想下定决心要问一问你。”
“嗯。”阮清清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更不如说她不太会安慰人,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只能简单的表达一下她正在听。
“幸亏我问了你。”
“嗯。”
“我看到你跟阿暖说话了,所以可不可以帮我个忙,我可以给你钱。”
“什么?”
“我有好多话想对阿暖说,所以我想让你做一个媒介...”
“嗯...”
“对不起,我知道我们才刚认识,我说这些一定让你觉得很困扰吧。但是我只能靠你了。”
“我倒是无所谓了,不过具体要看看到时候的情况吧。”
其实阮清清完全可以让她看见阿暖,不过当时阿暖离这个女孩子那么远,阮清清也不确定阿暖会不会想见她。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哪里找你,明天可以吗?”
“可以的,不过还是我去找你吧,可以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嘛?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阮清清想起对方行动不便,决定还是自己去找她。
“我叫陆露。”
“我叫阮清清,你的名字好可爱啊。”
“谢谢,阿暖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这下阮清清又不知道回什么了,只好扔了个表情包给陆露,表情包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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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阮清清去了陆露给她的地址,给她开门的是陆露的妈妈,陆母看到阮清清后表现的十分惊讶,然后让阮清清坐在沙发上等一会儿,转身就去叫陆露。
阮清清环视了一圈这个屋子,墙上有很多痕迹,但是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猜应该是以前挂过相框,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把相框都摘掉了。
在她满脑袋问号的时候,陆母已经把陆露推了出来,阮清清发现陆露的气色比昨天看见她的时候好了很多。
陆母从冰箱里取出了两个苹果,对着她们两个说“你们聊着,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阮清清赶紧回道“不用麻烦了。”
但是陆母还是坚持去了厨房,露露和阮清清对坐在一起,相顾无言,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味道。
直到陆母端水果出来,陆露就跟她的妈妈说让她先回房间,她想跟朋友聊一会天。
陆母听到‘朋友’两个字,感动的差点没有拿稳手中的果盘,声音都有些颤抖,说道“好...好。”
陆露的母亲走后,陆露赶忙问阮清清“阿暖,在不在这里。”
阮清清摇了摇头,陆露很失望的垂下了眼睛,又打气精神对阮清清说“那没准在我的房间,我带你去看看。”说着就转动轮椅,打算带阮清清去她的房间。
阮清清按住躁动的陆露说“不急,可以先给我讲一下你们俩的故事么?”
陆露深情低落,咬了一下唇,阮清清赶忙道“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陆露长舒了一口气,握紧拳头,好像在给自己鼓气一样,说“不,我想说。”
阮清清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她觉得接下来的故事或许会很长。
一切还要从头说起。陆露在练舞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陆露所坐的出租车与拐角的突然驶来的一辆货车相撞,司机当场死亡,陆露虽然因为角度之类的问题捡回了一条命,但同时也失去了关于双腿的知觉。
失去双腿对于一个梦想成为芭蕾舞演员的陆露来说,比死了还难受。
她渐渐变的暴躁易怒,她不愿意看到镜子里自己没用的样子,她甚至摔过很多东西,她家里墙壁上挂过很多她参加芭蕾舞比赛的照片,她有时会盯着这些照片一看看一天,有时也会顺手拿一些东西砸到照片上。
她母亲看不过去,就把照片都取了下来,收起了所有可能会伤害到陆露的东西,而陆露也渐渐不再出自己房间了。
再后来,陆露想通过绝食自杀,这次绝食昏过去后被送往了医院,也是在那里她第一次见到了阿暖。
当时陆母推陆露在走廊透气,而阿暖正看着手里的报告单,并没有看路,所以刚好挡在了陆露前面,陆露因为腿的问题,不管对谁都甩脾气,当时就对阿暖大喊,让她让开。
阿暖被吓的一激灵,抬头只看到了陆母对她抱以歉意的微笑,低下头才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陆露,可能是盯着陆露腿的时间有点长,更刺激了陆露的自尊心,陆露激动的推了一把阿暖,还好阿暖靠住了墙并没有摔倒。
陆露意识到自己太过激了,可是当时的自尊心因为腿变得特别脆弱,她不允许自己承认错误,她觉得自己已经因为腿而低人一等了,于是赶忙催促着陆母快点推她走。
再后来,就好像老天在给她们牵线一样,阿暖搬到了陆露家的隔壁。
搬新家的阿暖挨个给自己的邻居送她们家拌的菜,陆母开门的时候一下就认出了阿暖,向她对当时的事情道歉,说陆露车祸之后心情都不好,请她多担待之类的话,还说了点‘以后常来’这种客套话。
本来就是礼貌上随口一说的话,没想到阿暖当了真,第二天真的来了陆露家,而且提出要去看陆露。
陆露自从失去双腿后,自己的房间就像她的心一样,一直关的紧紧的,不准许有任何外来者。
阿暖进到她房间里后她试图用吼叫和大喊把她赶出去,她不想她的避难所被任何人闯入,更别提还是一个以前一直盯着她腿看的人,阿暖的存在只会让她意识到自己的缺陷。
那天因为陆露一直在喊,所以陆母把阿暖请走了。可没想到第二天阿暖又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阿暖每天都会去她的房间,陆露不止一次的跟陆母说过不要让阿暖进来,可是不知道阿暖跟陆母说了什么,她还是每天都能去找陆露。
刚开始的时候,阿暖就坐在凳子上玩着手机,看到什么好笑的就跟陆露说,陆露也不回话,她意识到怎么喊都没用,索性也就不在管了。
过了很久,阿暖的阵地转移到了陆露的床上。陆露的床很大,阿暖就窝在床角,离陆露有很远的距离,陆露也习惯了阿暖总是说些什么她的床好软,她家wifi好快之类的话,但是还是从来没有理过阿暖。
有一天,阿暖像往常一样又闯进了陆露的屋子,陆露一直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氛围当中,没意识到阿暖做了什么。
直到听到‘哗’的一声,屋里的窗帘被阿暖拉开了,灼眼的阳光晃的她眼睛生疼。
陆露和阿暖之间一直存在着一种诡异的平衡,现在这种平衡,被阿暖的这个行为打破了。
她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窜了上来,冲着站在窗边的阿暖大喊“你在干什么!”
阿暖当时正背对着她看向窗户外面,听到她话后转过来身对她笑,阳光洒在阿暖的身上,在她身后散发出无数的光芒。其实因为光线,陆露根本看不清阿暖的表情,可是她就是知道阿暖一定在笑。
陆露跟阿暖大吵了一架,不过一直都是她再吵,阿暖没有吭声。她冲着阿暖喊了很多,说阿暖总是在自说自话,说阿暖总是很没有礼貌的闯进她的房间,说阿暖根本就是来嘲笑她的。
阿暖说她只是担心陆露,希望陆露能坚强起来,陆露当然不听。
因为陆露几乎气的没有了理智,她指责阿暖根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阿暖又不是她,根本没经历过这些事情,凭什么可以把话说的这么简单。
阿暖却一脸平静的对她说“我经历过。”
陆露一瞬间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她看着阿暖走到她的旁边坐下,阿暖把她的义肢一个一个的卸了下来,她之前一直没注意到过,原来阿暖的两条腿都是安的假肢。
阿暖转身抱住了抱住了陆露,轻声地在她耳边重复了一句“我经历过。”
这句话好像一道雷劈在她心上,对阿暖的愧疚以及自己经历的事情让她再也绷不住。
那天她抱着阿暖大哭了一场,阿暖一直在摸着她的头,反复的对她说“没事的,以后都会好的。”
阿暖就像是一个勇士,直冲冲的闯进了陆露早已干涸的心。
之后阿暖依旧每天都来陆露家里报道。她告诉陆露,她找了陆露当时的医生,得知了陆露还是有一小部分的几率站起来的。几率很小,但是两个人都很默契的闭口不谈这一点。
没过多久陆露也主动提出让阿暖带她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