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饕金》戴维娅

26、Ch.5-5

　　“我完全无法理解！”

　　绮莉在气流憋闷而阴冷的地下实验室里大声叫道。

　　“喂，多费朗明哥是让你来计算一下我每年需要花费的实验费用的，而不是让你来我这里抱怨你和你家那位‘小可爱’的矛盾的！”
　　刚刚搬家过来没几天的紫色大老鼠——凯撒·库朗看着空空荡荡的实验室。

　　据她说：突然冒出了个渣男把她的朋友拉去准备结婚了……
　　据她说：渣男居然不把钱放在眼里，赶都赶不走……
　　据她说：饭都没好好吃，我今天很饿……
　　据她说：……

　　他用手比划着接下来需要的器材应该置放的位置，一心两用不答反问：“话又说回来了，接受那人的求婚是她的事，哪轮得到你管？而且你有问过她的意见吗？”

　　酒馆里声音寂静、光线昏暗、充满空气清新剂的气味。

　　他很喜欢这种味道。

　　“你不知道来得越快，分得越快吗？他们才第一次见面！结婚？！这比闪婚还闪婚！囧！”
　　她翻了个白眼，这态度俨然是在鄙视了。
　　这种男人哪能是真爱？！

　　而她认为“相当怕生”的凯撒·库朗，其实也是个不靠谱的主子。

　　“你把钱甩了他一脸，然后他在爱人和钱之间选择了爱人。这么说来，你不相信一见钟情这回事儿？”
　　他挖了挖耳朵。她嚷了半天，他都听出茧子了。
　　“不，没这回事。”绮莉摆摆手像要把他的问题挥走。话虽如此，她的脑子里却浮现出了一张年轻的脸。

　　现在绮莉自己也开始怀疑她之所以会这么记挂萨博，恐怕就像迪亚曼蒂所说的那样，真的有一个生理学上的原理：她正好到了“那个年龄”。但另一方面，从灵魂学的角度看，她又已经过了“那个年龄”。
　　这是一个问题。

　　会对这一精神与禸体之间关系的哲学命题感到困扰的人，显然只有她自己。在其他人眼中，这位芭比脸少女正进入生命中最美好的季节。

　　“一见钟情是另一回事。”她否决道。

　　Baby-5的一见钟情与否，至少不是看对方是谁来判定。
　　而是只要对方说一句“我需要你”，那么就谁都可以。

　　从她的童年经历来看，这点应该不会有错吧。

　　绮莉坚信是自己当时甩给那人的钱不够多——当时她应该约个九百九十九朵。
　　否则那个男人一定会捡起花束就跑的。
　　或者说，他的目的其实是成为家族干部吧，自认为得到了Baby-5，就得到了攀上高枝的机会了吗？
　　看来一顿饱和顿顿饱这家伙还是分得清的——考虑到如果真的当了干部，他还就真的不差这点钱。

　　原来如此。大部分簇拥在Baby-5身边的，都是看上了家族的钱啊。

　　不过，多费朗明哥是因为在某一个人身上预见了各式各样的才能，才会把这个人晋升为干部。

　　那么就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会加入。至少她这么想。

　　绮莉怒气冲冲道：“而且我的甜心居然责备我不应该让他难堪——然后居然！就真的跟那个男人走了！有没有搞错？！”

　　她摊开手瞪大眼睛，仿佛从自己嘴里讲出来的话让自己都感到不敢置信。

　　凯撒·库朗第一眼看到绮莉的时候，确实觉得她很可爱。
　　不过现在——
　　绮莉气得把手里的笔捏断了，磨着牙发出诅咒的声音，看上去对自己的小可爱居然跟别人走了的事实相当愤恨。
　　当中甚至还有“希望他马上去死”这种危险的句子。他就当做没听见吧。
　　可爱仅限于外表。

　　换句话说，只看人的外表来判断其内在，可信度其实一点也不高。

　　事实上，他的眼角余光也扫到过走廊垃圾桶里埋着给哈利特·绮莉的，贴著爱心贴纸的情书。
　　而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这辈子里有收到过半封情书。
　　也就是说，身为人类他即使自诩外表“帅得飞起”，也完全没有内在的魅力。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就非常糟糕了。

　　真是糟糕透顶。

　　他把一支不容易折断的圆珠笔塞到她手心：“好了，能不能闭上你的嘴，好好计算一下我实验材料的费用？”叽哩呱啦的，吵死了。

　　眼睛死死盯着墙面的女孩把视线挪了过来。

　　凯撒险些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那架势好像随时准备把房间里多余的物品——还有人——徒手劈断似的。
　　短暂的卡顿；他抽了抽嘴角。有句话说得对：女人都是感性的。虽然眼前这个还不能被称作女人。
　　“不要生气啦。”
　　他缓了缓语气，试图缓解她的怒气，为此他开始转移话题。
　　“说真的，我应该谢你——还有多费朗明哥。”他无奈地看了看四周，“我想，我应该会……很喜欢以后都赖在这里？”

　　显然，话题转移大法成功了。

　　“人造恶魔果实、人类缩小化、人类巨大化。为了这三项研究项目，你都需要些什么？”

　　绮莉拿出笔记本，用笔敲了敲墙壁（这里空得没有别的东西给她敲）。

　　凯撒报了几个充满了科学色彩的器材名称。“这些、还有这些……”他双眼放光地扳了扳手指。
　　他说一样东西，她就记一样东西。

　　到底要花多少钱，一清二楚。

　　“目前需要的就这么多。另外，半年内，根据研究的进展，所需的金额还会增加——先别急着下结论。”

　　“这些一共十亿。”她说。

　　十亿，比她一整年的工资还要多。

　　倒不是说她很在意这个。
　　只是绮莉现在心情正在谷底，冷冷道：“哪来的那么多资金给你烧？”

　　凯撒摇了摇手指：“难道只有百万富翁才能捐款行善吗？恰恰相反，你们不是在捐款，你们是在对我投资。不要小看科学家现有的灵感。只要每一笔钱、每一份力都使对地方，也能推动大工程。”

　　“好像你已经摸清出路了似的。”绮莉嘲讽道。
　　“那你倒是说说看，光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照顾到缩小化、巨大化、人工恶魔果实发掘的三头要务？”

　　“成功不容易，”他轻描淡写地说，“却也不是不可能。虽然三项兼顾意味着你们要扩大对实验的投资预算，但扩大的投入可以靠更广泛到位的前期研究抵消。我和贝加庞克（说到这个名字时他哼了一声）之前合作的资料就是一个很好的起点——我会花更多的精力在最容易成功的项目的筛选上，以保证每一笔唐吉诃德家族的每一笔资助都不会随便打水漂。”

　　如果摆在面前的有三项工程，那么首先就要确认哪个工程的成功性更大。
　　就好像考试那样。
　　总而言之，如果不确认考试范围的正确与否，就无法继续前进了。
　　绮莉扬起眉头：“分散投资，对冲风险。”
　　然而身为对于剧情精知细晓的人来说，风险根本不存在。

　　正因为她可以“预知未来”，她从开始就知道凯撒至少会在其中一项上取得成功。

　　这轮投资多费朗明哥投对了。

　　“别把所有的鸡蛋放到同个篮子里，是吗？”凯撒笑着给自己补充：“因为那可能是一个烂篮子。”
　　“烂篮子。”绮莉幽幽道——凯撒带有疑问地“哈”了一声。
　　她“啪”地合上笔记本，大拇指不停地去按圆珠笔的弹跳笔盖，发出一连串令人焦躁的声音。“你说得对，她现在就在烂篮子里面。”

　　凯撒能感受到她流露出不快。他转移话题全是白费力气，而且她的情绪还被打回原点。

　　不过既然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女孩的青春期小小烦恼——他如此觉得——他懒得插手。
　　凯撒回过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

　　这里很快就会充塞上那些令人满意的实验器材。他露出确保了安全的微笑。

　　尔后，一记轰隆的震响和一句“去他妈的结婚”吓得他魂飞魄散。
　　绮莉唾弃似的说完，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一回头，门被扇合后还微微震动着，可见其力道之大差点把门弄得脱了框；这个地下室里唯二的活人也不见了人影。

　　这都什么事！凯撒不由得大声叫道：“我问你——你们这个年纪碰到爱情就搞得跟病入膏肓似的，哪个不是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为了年轻人的情绪上头把这扇门折腾成这样，有没有必要？！”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
　　门的那头遥遥传来绮莉的声音。
　　凯撒洗耳恭听。

　　“像你这样的科学家恐怕一辈子都找不到愿意跟你结婚的人。”
　　她挖苦道。“直到有一天你对着阿拉丁神灯许愿：我想要在死前找到女朋友。于是你猜怎么着？”
　　凯撒强忍住怒气：“怎么着？”
　　她放肆地大笑起来，“你获得了永生！”

　　这玩笑直戳痛点。凯撒的脸因生气而涨得通红，脑门绷出十字青筋，踢开门打算捶这丫的一拳。
　　长长的走廊里她人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她张狂的笑声还似噩梦那般回荡着。

　　一上楼，她就把笔记本给多费朗明哥递了去。

　　“十亿？”

　　他看到这笔夸张的账单也不免动了动眉毛。

　　还真是勇气可嘉呢。或者说自信心爆棚？又或者说，凯撒·库朗其实对自己的项目很有把握——贝加庞克的同事，怎么说都得又点真本事吧。
　　他脑子知道的东西，说不定也和倍加庞克的知识有所关连。
　　如果这么想，狮子大开口就是十亿也不难理解了。和贝加庞克比肩的科学家，那岂能到处都有吗？

　　绮莉耸了耸肩：“这不是我的技术范围。他要的东西我都不认识。我不知道怎么砍价。”

　　“不用砍价，且先给他十亿看看他能做什么。”
　　科学家里骄傲的家伙不少。
　　越是有能力的人，似乎越喜欢标新立异。而这一次，多费朗明哥决定在他身上碰碰运气，看看是不是能找到一个不错的长期合作者。
　　绮莉想了想：“找个人去定时监察？”
　　多费朗明哥的脸上浮出了别有含义的笑容，似乎在想着什么。

　　“让迪亚曼蒂去。他看这方面的书比你多。”他顿了顿，“半年内如果没有出现显著的进展的话，就不需要他了。”

　　绮莉应了一声“嗯”。

　　怎么今天这颗开心果看起来恹恹的？
　　还是真是少见。
　　她表情像是闷声吞了个哑巴亏。多费朗明哥不由得弯下腰多睨了几眼：“怎么，心情不好？在外面惹了人，被欺负了？”他慢吞吞地问。
　　——当然这事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这小妞看上去白痴，到外面去简直跟狐狸成精了似的。

　　难道真吃哑巴亏了？想到这里他反倒有些乐了。

　　绮莉扭紧眉头：“有个人——”
　　多费朗明哥饶有趣味地听。他料想像她这样的人，能影响到她情绪的应该只有事关她自己的事。
　　她干脆两眼一翻：“算了，不重要。”

　　关于Baby-5要结婚的事，她最终还是没有说。
　　说了也就是被多费朗明哥一枪挂掉的事——想必丧夫之后Baby-5会哭得各种死去活来。
　　她才不相信凯撒的鬼话。
　　一见钟情个锤子！她每次出海都要见那么多人，难道看不出对方那张用来欺骗世人的外皮下掩藏的阴险狡诈吗？
　　反正被骗也是她自己的事。

　　强压着Baby-5“上了贼船”的不良预感，绮莉打算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