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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朝堂之辩结局 ...

  •   “宝髻松松挽救 ,铅华淡淡妆成 。青烟翠雾罩轻盈 ,飞絮游丝无定。想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沉院月斜人静。”

      众人哗然,窃窃私语,“这不是早年司马司谏之作吗?”

      怀吉:“陈窈娘,司马大人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司马光霎时便僵住了,“窈娘”是他心中永远不可触碰的伤。

      怀吉:“我讲个故事吧。窈娘与邻家的书生在一场宴席上一见钟情,自此郎情妾意。可是一夕之间,窈娘的父亲牵扯进一桩卖国之案,自此锒铛入狱,铁证如山,窈娘全家男丁抄斩,女眷发卖。

      她的心上人赶去的时候,窈娘已被青楼买走。青梅竹马的男子没有深恨自己来的晚来一步,反而深恨自己瞎了眼,果真有其父必有其女,窈娘如果是个有气节的女子,就该自尽保全名节,可她却如她的父亲一般,却贪生怕死入了青楼。书生懊悔不已,愤而离去,只是寄托诗词,祭奠自己刚发芽便死去的相思之情。

      书生一走,便自觉耻辱,将一切抛诸脑后,可窈窕娘呢?她一直等着她的心上人有朝一日盖世英雄一般,救她出火坑。她等了她的心上人足足五年,其中心酸难以言表。五年,她抗争过,几次险死还生,甚至试图毁去面容,情愿做青楼里最低贱的杂役,而她到死都没等来她的情郎,却等来他腰金曳紫,位高权重。窈娘最后不堪其苦,心死而去。

      可是司马大人,您举手之劳便可救人一命,曾经的恋人一命。司马司谏要做清高的正人君子,要做无欲无求的先贤圣人,所以窈娘,救不得,青楼女子,碰不得。这便是君子了吗?什么是君子?名声一尘不染便是君子吗?

      司马大人爱民如子,可是司马大人的所谓“民”也是有限定的,青楼女子不是民,作奸犯科不是民,天灾之下被逼迫起义的不是民,我们这样的宦官不是民。司马大人的心里,这样的人或许都是脏的。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坦荡磊落,敢于面对和承担那些污点泥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扪心自问,能说自己一句问心无愧,难道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大丈夫吗?孟子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人们不是先学会了“老吾老”,然后才明白如何“以及人之老”。体会了“幼吾幼”,才能更好地更深刻地“以及人之幼”吗?

      即使圣人,也不敢断言,心里的推测必定就是事实的真相。官家爱惜公主,便不能爱惜万民了吗?这两者之间至少目前并无矛盾。臣同公主之间,便定是臣从旁蛊惑了吗?若是早先臣便与公主有私情,公主性情之刚烈,怎会轻易下降李家?臣是否会蛊惑公主,祸国殃民,罪恶滔天,各位大人何不拭目以待呢?”

      司马大人和各位朝臣并未再言,司马大人因为陈窈娘的事情还神思恍惚,其余的一些言官,尤其一些平日里作风不良,小辫子一抓一大把的,更是不会此时开口,以防引火烧身。如此多的隐情一件件被深挖出来,怀吉的身后定有情报机构,又或者,怀吉本就是情报机构的成员。关于公主内宅的这场朝会争辩,耗时良久,终无定论。过后,陛下还是满足了公主的愿望,回了公主宅。

      此次朝堂群臣进谏到是成就了我对台谏制度的变革的一个契机。次日,我上了一道劄子,关于谏官劝谏的流程和审核。

      其一,谏官朝堂之上所提内容必须与朝政有关,且有具体流程。不走流程直接在大朝会上提出必须是重大紧急关系民生之事。

      其二,官员私德有亏这样的问题无需当堂论证。朝廷设监督司,官员私德有亏,举报人应往监督司举报,确认核实后,直接按律执行。

      其三,谏官所言内容务必具体详实,用事实说话,不得戴高帽,不得夸大或模糊其词,不可使用任何具有诱导扭曲含义的陈词。

      其四,每次朝堂议事要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分特急,紧急,常规三类。常规类时间限定时长。

      其五,也是最重要的一项,职权分明,谏官不可参与朝政,防止谏官因过度兼职,导致位高权重,势力膨胀。谏臣不可兼任与教育相关的吏部流内铨、知贡举、审官院、三班院、考课院、国子监等,经济部门的三司、司农寺等,司法部门的刑部、大理司等,机要部门的两制官、起居注等。

      台谏制度在一定程度上亲手在摇篮里扼杀了庆历新政和王安石变法。大宋的台谏制度改革已经势在必行。若不改革,朝廷办事的拖冗成风不去,难道新政每一条的实施需要等一群老头子们吵出个输赢来才行?想象那一幕就可怕,新政的实施迫在眉睫却只能搁置一旁,因为一群谏臣们还在吵吵嚷嚷。

      怀吉骑着马,一路走向公主宅,周围的一切都是那样熟悉而陌生,两年五个月又八日,他又回到这里。这里的每一条街市,每一个茶楼,每一个僻静角落,每一片砖瓦,他都熟悉至极,这里他来过千万次,以致于在梦中他还是常常还会回到这里。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劝戒自己,远离才是对公主最好的保护。所以他在此漫无目的地徘徊,避开公主,避开那份生命难以承受之爱。他又不舍离去,他要保护公主,梦里他就站在那条长街的尽头,化作一株乔木,凝望着公主宅的方向,从日升到日落。最苦的日子里,这样的梦都是一种命运的施舍。

      最熟悉的还是走向公主寝阁的路,之前每当他不自觉地走到这个拐角,他都会生生忍住,停下,找一些繁杂的事情占据自己的荒草丛生的内心。再往前走,便会是国舅夫人,她坐在凉亭里,吃着公主庄园里进奉的新鲜瓜果,一群婢女围着,每当他走过,那些满满恶意的话语,便化作腐蚀人心的毒汁,从头顶浇过。

      而此刻,阳光温热,岁月静好,四周连平日的常见的丫鬟仆妇都没见。公主穿着一套蜜合色的外衫,内衬葱黄绫棉裙,站在姹紫嫣红的花海里伺弄花草。她的额头微微发了汗,在阳光的印衬下,脸色愈发粉粉的。

      怀吉见多了公主脸色苍白,面含愁色的样子,霎一见,仿佛又回到了公主小时候未出阁的样子,总是这般生机勃勃,无忧无虑。

      此刻的她公主手里还拿着松土的小铲子,连绣花的鞋子也微微沾了土。听到了走路的声音,公主回首,玫色钗子的流苏微微晃动,看见了怀吉,脸上抑制不住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亮晶晶的眼睛不染一丝尘埃,她快走几步,走到怀吉面前,温暖的手握住了另一双温暖的手,“怀吉,总算回来了!”

      “嗯,回来了!”跨越了几千里的距离,走过风霜,走过雨雾,迈过沟沟坎坎,大江大河,重峦叠嶂,终于再次站在公主面前。然后怀吉接过公主手中的铲子,听着公主絮絮叨叨的小抱怨,给那些花儿松松土,然后浇浇水,静谧温馨,像以前一样,仿佛没有经历那些纷纷扰扰,别离伤情的日子。

      怀吉: “园子好静。一路上都没碰见个人。”

      公主:“知道你要回来,我不想再给自己找不自在,便把他们都打发了。”

      怀吉:“那平日里照料公主的事情怎么办?”

      公主:“走了这么久,还能没点惩罚?当然要好好压榨你了。以后这活计可全是你的了,都不服气?”

      怀吉:“能给公主效力是臣的福气。”

      公主气得白了怀吉一眼,嘴都撅了起来,能挂个小油壶,“哼!你…你个…”又不知道该怎么骂怀吉,一连串的伸出拳头便砸在怀吉胸口,气鼓鼓地瞪着怀吉,“谁的福气?”

      怀吉垂下湿润的眸子,笑了,忙扶住公主,“别砸疼了公主的手。能照料公主,是我修了几辈子才攒下的福气。”

      公主这才开心起来,浮上羞赧的笑意,“我不喜欢听你自称臣或者小人。”她抬头,望进怀吉的眸子,却看见怀吉眼睫微湿,立马睁大眼睛,“怀吉,我是不是砸疼你了。”

      “不疼。”

      “你都哭了,还说不疼。我听最兴来说你曾从碎石山摔下,不会是还没好吧?”说着便要扯怀吉衣衫。

      怀吉赶忙握住公主的手,急得笔尖都冒了汗,“公主,臣早好了。我早就好了。不是,不是,我当时也没受什么伤。”

      看着怀吉窘迫到发红的耳根,面上像是敷了胭脂,双手捂着自己的衣襟,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公主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强抢良家妇女的小纨绔似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我,我不是…我还有事。”然后便逃一样地跑了。

      到晚饭的时候,怀吉也没见到公主,整个公主宅空荡荡的,怀吉想到了什么,便朝小厨房走去,没见到厨娘到是见了一只小花猫在烤芋头。公主手忙脚乱,脸上好大一朵的黑。怀吉赶忙进去,拿帕子湿了水,给公主擦干净脸。

      公主垂头丧气,整个人就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垂耳兔,把脑袋放在怀吉膝盖,“怀吉,我是不是很笨。”

      怀吉像儿时那样抚了抚公主的长发,“公主这是何苦?这本就不是公主还做的。”

      公主深深地望了一眼怀吉,“徽柔可以一辈子同怀吉一起,但是公主不行,不是吗?所以我想好了,以后我们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山清水秀的小镇,安安静静过日子。你做夫子,我做夫子的夫人。”

      “我何德何能,得公主如此厚爱。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这些活我来做就够了。”

      公主:“你当夫子已经很累了,我总不能在夫君课业结束时,一碗汤面也做不好吧。那样我也太没用了,我也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怀吉:“得公主一声夫君,怀吉死而无憾。怀吉愿自己的存在对公主而言,乃锦上添花,而不需要公主舍弃些什么。那样,于怀吉而言,便没了意义。怀吉知道,公主舍不得官家,娘娘,苗娘子,还有太子。怀吉怎舍得让公主抛弃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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