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落水后续，新政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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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先生的事情已经过去半年，我的第一次反击，马上就要有结果了，说句实在的，我已经迫不及待。爹爹对张娘子真是好，张娘子的翔鸾阁，富丽奢华，远超坤宁殿和福宁殿，更别说我小小的东宫和仪凤阁了。
我和徽柔姐姐落水，虽说抢救及时，并无大碍，不过是因为当时恰好有个会水的怀吉，怀吉的母亲祖籍苏州罢了。汴京位处北方干旱之地，会水者寥寥。如此凑巧，方才捡回我们姐弟一条命。
可是最后，翔鸾阁也只是走了几个不相干的人，连贾婆子都在。爹爹要让贾婆子出宫的，可是张娘子以绝食抗议，最后也不了了之。我没办法找爹爹要公平。爹爹的做法，也不容我置喙。我就是狠狠地闹腾了，也不会改变什么，只会让人小看我，觉得我不过如此，东宫不过如此。就像历史上的姐姐，即使明确表示了不想嫁李玮一样，也不会改变什么。
张娘子在爹爹心里是什么样的呢？爹爹对张娘子既有爱情的缠绵，惊艳了的时光，也有对待小女孩的宽容宠溺。而张娘子，深爱丈夫，深爱孩子，不求名，不求利。虽说任性玩闹了些，于爹爹而言，都是情趣，都是真性情罢了。爹爹一生被困在官家这个位置，不敢随心所欲，看见张娘子肆无忌惮，就像隐隐的满足了自己无法言说的愿望。
甚至爹爹觉得张娘子做的坏事都是被人挑唆所致。爹爹一直愧疚没有找到巫蛊娃娃真凶，以致让张娘子如此误会徽柔姐姐，如此嫉恨仪凤阁。但张娘子本人，只是个又天真又可爱的兔子。做错了事情，爹爹更多的是可怜了她一片慈母之心。可是真正良善之人，又如何会被轻易挑唆？
我不能对张娘子动手，只能想办法杀死爹爹对她的感情。爹爹不是认为，张娘子即使再多不好，对官家的感情却是这后宫最为纯粹，最为毋庸置疑的嘛。很快，张娘子要生了。爹爹一直盼着这个孩子，盼着这个孩子能让张娘子重复之前的活力，不再沉溺于丧子之痛。张娘子生的不算顺利，耽搁了好久，才终于听到孩子呱呱坠地的声音。果然是个公主。张娘子却太过疲累而陷入昏睡。
爹爹一直没离开，这次张娘子生产不顺，爹爹很担心，想着等张娘子醒了，再同她说说话。这个年代讲究产房污秽，不让男子进入。结果爹爹就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抱来，让我看看。”
“张娘子，是个公主”
“怎么会是个公主呢？？”
“奴看过了，确实是个公主。”
“怎么会是个公主？！？”
“你们骗我？是他（她）！是他（她）骗我！”之后便是瓷器落地的声音。
“卑鄙小人！简直无耻至极！”
“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给我滚出去！”又是噼里至极啪啦的东西落地的声音。
爹爹停止了要迈进去的腿，脸色难看。
听到翔鸾阁的消息，我笑得很开心。我也不确定此次谋划如此简单，能否成功，这得靠运气，事实证明，我运气不错。虽说此事看上去简单，但也不是不可预测。简单说，便是性格使然。张妼晗知道受骗，一定会发脾气。她的发脾气一定动静不小。张娘子在三公主，四公主去后，精神和身体都大不如前，官家越发担心。不能亲自看一眼，官家也定会在外守着，心里才能踏实。
爹爹心情确实很不好，觉得自己被欺骗了。然而事实上，张娘子确实非常爱自己的孩子，无论公主还是皇子，她都愿倾尽一切，不计代价。爹爹也不在乎张娘子更喜欢皇子还是公主，只是介意，为什么要欺瞒他，瞒着如此渴望皇子的内心，还说什么“如今看着瑶瑶如此可爱，我就满足了，便是十个皇子也不换的”。双方信息不对等，所以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官家为人仁善，但疑心很重。今日所见，依官家性格，定会疑心，之前两个公主，张娘子不都是喜爱极了？那之前，张娘子也是遮掩了此种不喜，来蒙蔽他吗？这样的想法，对现在的翔鸾阁影响不会太大。毕竟小公主的诞生给官家带来了许多欢乐，冲淡了这种不快。但日后呢？待到日后张妼晗联络外臣，谋求高位，官家定会想起今日之事，定会疑心更甚，怀疑张娘子究竟有多少瞒着他的事情。
爹爹的内心有着太多的不安全感。能让他放下心防的人，着实不多。能让他安心的，除了自小陪着的，比如苗娘子和茂则，就是性子单纯，毫无保留，全心依赖的，比如徽柔姐姐，比如张娘子。爹爹宠爱徽柔，除了父女之间的天性使然，还有徽柔姐姐对爹爹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恋。而张娘子，也是。
宫里的这种小公主带来的欢乐氛围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又紧张起来。朝堂上轰轰烈烈开始的庆历新政，眨眼间便偃旗息鼓。
官家下昭，罢免范仲淹，富弼，韩琦，杜衍，欧阳修，贬出京城。新政首脑，转眼之间罢黜殆尽。与此同时，新政的各项措施，也相继被取消。
这短短一年时间，朝廷可以说是风起云涌。推行新政的时候，范仲淹已经是被二贬出京的官员，被守旧的官僚们讥为迂阔，此番主持新政，更是成为了靶子。范仲淹的友人，也是新政的支持者，滕子京，被御史台梁坚，检举告发贪污受贿一事，引发轩然大波。范仲淹坚持滕子京清白，却因并无证据，滕子京被贬。范仲淹被指责朋党，而自请外出巡狩。
台谏的两个部门，以王拱辰为首的御史台，和以欧阳修为首的知谏院互相攻击。王拱辰攻击新政官员乃是朋党。欧阳修奋力反击，却出了个昏招，写了《朋党论》一文，向官家和百官证明自己是君子党，而非小人党。此举刺激到了官家，官家最忌讳的便是结党，无论是什么党，都会导致朝堂失衡，派系之争。欧阳修紧接着又深陷盗甥一案，被质疑与外甥女有不伦之情，无法辩解。之前所做词曲更是成了淫词艳曲，在酒楼食肆传唱。欧阳修被贬。
接着范仲淹和韩琦，这两个主持新政的领袖之间，也在经略西北政策方面意见不一，范仲淹主守，韩琦主攻。最终在修筑水洛城一事，范韩爆发矛盾。
最后，夏竦为报复新政人士石介，
欧阳修等人，一手谋划的石介富弼谋反案，对本就摇摇欲坠的新政完成了致命一杀。夏竦的这份奏折分量极重，击中了官家的软肋。官家知道夏竦的弹劾有夸大之嫌，但却也疑心范仲淹等人有几分结党之实。
最后，官家虽不信谋反一事，不信他们结为朋党，意在危害社稷，却仍然对新政官员产生隔阂。同时，新政触及到太多人的利益，反对声音众多，朝野动荡。官家虽想改革，且清楚改革已经势在必行，但是希望改革进程，要在稳定为先的基础上。如此，官家为求安稳，不得不暂时罢黜改革派首领，庆历新政落幕。
如此一场心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公心的士大夫们领导的庆历新政，惨淡收场。我年岁尚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一侧旁观，看着那高楼起，看着那楼塌了，唏嘘反侧。
大宋的台谏，本意是让士大夫们监控朝堂，防范官员以权谋私，收集民间的意见，议论施政的得失，供皇帝参考，有时还可纠正皇帝的错误。可以说，宋之立国，元气在台谏。
然而，事有双面。台谏在一些人的手里，成为了政治斗争的武器。台谏官员，闻风奏事。官员行事变的束手束脚、瞻前顾后，形成这种肆无忌惮的攻击大臣的风气之后，朝堂之上就发生了上下离心，因循苟且的一系列恶果。庆历新政的破产，虽说主要是守旧势力的抵制，但这其中，台谏制度，“功不可没”。
提拔了范仲淹，欧阳修，富弼等人的晏殊，亦因群臣上谏，指责其欺瞒官家生母之事，不忠不直。之后晏殊远赴颖州。
我把自己闷在书房里，闷闷不乐。在书房，一人整理着信息，一条一条分析庆历新政失败的原因，以图日后东山再起。我知道他们要走了。尤其范仲淹算得上是第三次贬黜，以后可能就再也不会回京了。我只有私下备上厚礼，让顺喜送给他们，略表我心中敬意。同时，也是表明自己心意，对新政永不放弃的的执着。我知道他们最在乎的不是宰执的高位，更不是世人的眼光，他们离去那一刻，唯一执念的唯有未竟的新政，担忧的唯有大宋的子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他们是大宋的脊梁。
我并没有看过原著，知道的剧情不多，大多都是从追剧的同事小姑娘那里了解到的。好像最后徽柔姐姐的事情是因为台谏的参与。我不否认夜叩宫门的错误，极其严重。宫城，不仅是公主的家，更是全国至高权利机关。可是，我看着精灵可爱的徽柔姐姐，隐忍温柔的怀吉，我实在想不出，他们当时为什么会走夜叩宫门这样一条路？把把柄交到他人手中，这把柄就会成为一把随时劈向自己的利剑。徽柔姐姐最讨厌张娘子，究其根本，难道不是张娘子总是触犯宫规，僭越中宫？可是夜叩宫门，触犯的不仅仅是宫规，更是律法。那么徽柔姐姐又为什么会那样？
然而谏臣如此汹汹，控告公主罪行累累，不杀死佞臣怀吉誓不罢休，真的就是毫无私心，只为维护皇室荣耀吗？他们维护的，难道更多的不是谏臣说一不二的地位？难道这一案中的人不是皇权至高无上还是君主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斗争中的牺牲品吗？君王纳谏如流自然是美谈，可是若是把控言道，掀起党争就又是一说了。尤其是看这一年来的新政改革，台谏多少次在其中搅弄风云？他们日日在前朝争吵，新政措施就只能被一日日耽搁，等着那一群人吵出个结果来。他们不喜一个人，便可闻风奏事。他们不喜一个政策，便可日日争执。御史台和知谏院，随时可能成为别有用心之人的手中利剑。那之后的变法呢？也要这样一日日浪费在毫无营养的争执中吗？
变法之事，一鼓作，再而衰，三而竭。我需要一把剑，一把快刀斩乱麻的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落水后续，新政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