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招惹》江晚舟

17、进步

　　下午放学，宋辞收拾好东西，说好了和沈泽骁一起去吃楼下新开的一家烤肉店，他靠在窗台边，双腿交叠着，手上划拉着手机，在等沈择骁收拾桌上的书。

　　“等会我要多吃点，”宋辞抱怨，“你这收拾的也太慢了。”

　　沈泽骁手上动作不停，几本参考资料被他扔进桌洞，“走吧。”

　　宋辞收了手机，两人穿过后排，还没从后门出去，碰见了迎面过来的徐源。

　　“哎？辞哥，我还说去找你呢，正好，”徐源手上拿着刚刚填好的报名表，“体育部那边说了，要班长和体委一起过去交表，顺带开会。”

　　宋辞：？？？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已经放学了还开会，开什么开？

　　“你代表我去就行了。”宋辞随意说完，就要拉沈泽骁走人，徐源赶紧拦着了。

　　这要不拦着，让宋辞走了，回头体育部那边就要全校通报批评他们三班了。

　　宋辞瞪了徐源一眼，徐源自觉放下横在两人面前的胳膊，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说：“辞哥，去吧，就交个表的功夫，耽误不了多久，然后人再说两句，就放了。”

　　然而，这话说出来徐源自个都不信。
　　体育部那帮人有多墨迹，这短短的半个月来他深有体会，但也没办法，辞哥能去就行，管他怎么说呢。

　　宋辞是一点也不想去，班长什么的就是麻烦，他烦躁得不行，刚想跟徐源说他就是不想去，爱怎么办怎么办，一个两个的都是心里没点数，放学了还开会，脑壳有问题。平常乱七八糟的例会开就开了，他也不说什么，毕竟当了班长，还是要付那么点责任。

　　但现在是放学时间，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去。

　　“说了，不去……”

　　“去吧，”沈泽骁这时候出声，宋辞看了过来，沈泽骁说：“我等你。”

　　宋辞：“……”
　　行吧，开个会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短暂的沉默过后，宋辞答应了，本来皱着个脸的徐源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真不会太长的，就一会儿，不会让沈哥多等的。”

　　宋辞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赶紧走吧，就你话多。”

　　进会议室前，宋辞跟沈泽骁小声说：“我要是半小时还没出来，你就先走。”

　　沈泽骁没表示什么，只说让他进去开会吧，再不进去就迟了。

　　也还好，开会时间不长，让徐源瞎说对了。

　　宋辞最后一个进的会议室，第一个冲出会议室，可以说对放学很积极了。

　　沈泽骁还没来得及跟后面出来，仍然挤在人堆里的许路航打声招呼，就被宋辞拉着跑了，他无奈，许路航表示理解，在后头笑呵呵地目送两人飞奔出校园。

　　一路各种小吃，宋辞看都没看一眼，目标明确，直奔小区新开的那家烤肉店。

　　虽说是新店开业在搞活动，但两人账户上都是一后头一水的零，并不太在意这些。

　　宋辞入座后，对着菜单一口气点了许多肉，还有各色的小零食，沈泽骁坐他对面太阳穴突突的，等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他说；“点那么多能吃完吗你？”

　　“怎么吃不完了？”宋辞不以为意，“这不还有你吗？”
　　“实在不行了打包回去。”

　　沈泽骁；“行吧。”

　　事实证明，沈泽骁还是低估了两个青春期男孩子的饭量，肉被两人瓜分了个彻底，宋辞吃得心满意足，直说下次还要再来。

　　回去后，沈泽骁跟着宋辞进了他家里，等人洗完澡出来，又监督着宋辞接着学习之前的物理选修3-1，看样子是宋辞学不会就不会罢休了。

　　宋辞趴在桌子上一阵哀嚎，吃饱了喝足了该干嘛？是坐在这里跟电场大眼瞪小眼吗？

　　沈泽骁面无表情，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必须学习，不然不能睡觉那种。

　　“别啊，”宋辞可怜巴巴地拽沈泽骁的袖子，眼睛里故意蓄了点水意，在灯光下，晶莹莹的。

　　他从小用到大的招数。
　　且只针对沈泽骁。

　　别人谁能那么大本事要他学习，连他爸妈也不行。

　　沈泽骁看着是不吃宋辞这一套，挺波澜不惊的，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

　　宋辞的眼睛很好看，甚至是很……勾人，眼尾狭长且上挑，因而眼中的水光更加明显。每一次宋辞一这样，他就会……放低底线。

　　宋辞不知道，他这招在沈泽骁这里，是屡试不爽的。

　　“看一小节就行了，”沈泽骁弯下腰，翻了几页，“就这几页，看完就行。”

　　见他松了口，一看就是有戏的样子，宋辞赶忙趁热打铁，只是他话没出口，就被沈泽骁给堵了回去。

　　“没得商量，就这几页，不多不少。”
　　“再敢讨价还价，”沈泽骁压低了声音，“加倍。”

　　宋辞不敢讨价还价了，沈泽骁这人别的不说，说到做到是真的，宋辞体会了十几年，一点也不想挑战沈泽骁是不是真的要给他翻倍。

　　现在他只想趁着脑子还算清醒，看完就了事。

　　沈泽骁看他乖了，认真开始看书，也就跟着坐在一旁，本来想玩会儿手机，但突然想到之前宋辞恶狠狠抢他手机，不让他坐在旁边玩，也就把摸出一半的手机又塞回了裤兜里。

　　百无聊赖地盯着宋辞看了会儿，他头上有一小撮头发不安分的乱扎着，刚才趴在桌子上蹭乱的。

　　等沈泽骁意识到，他已经伸出手，想按回那一小撮头发，在碰到宋辞头发前，他猛地手回手。然后不知为什么，做贼心虚似的看了眼宋辞。

　　宋辞低着头神情专注的和库仑定律做斗争，没空搭理他。

　　沈泽骁松下一口气。

　　邻近月末，距离运动会还有一周的时候，班里躁动不已，三天运动会搞完就是十一小长假，课间已经不少人在讨论放假去哪里玩的事情了。

　　杨新胳膊肘里夹着书进来时，上课铃声刚好打响，众人自觉闭了嘴，转向讲台坐好就是脸上的表情都还没有收好。

　　杨新推了下最近才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说：“刚才说什么呢？都这么开心啊？”

　　“说放假呢，老……老师。”齐磊差点就当众喊老杨了，私下里三班的人都喜欢喊他老杨，虽说杨新并不老，也大不了他们几岁。
　　老杨管得不多，也能跟三班的这帮人开玩笑，共同话题多，很容易融进去。所以老杨的风评在三班的一众同学们心里都还不错。

　　“也是，该讨论放假了，也就下星期的事情。”

　　下头众人顿时来了兴趣，七嘴八舌的要他透露点小道消息，比方说具体什么时候放啊？搞完运动会直接走人吗还是？

　　杨新一见说起放假，一个个都精神得不行，两眼都放光，哪有平时上他物理课时候半死不活的劲。

　　“放假的事情先缓一缓啊，等通知就行了，”顿了顿，等底下人都安静了，他话锋一转，“放完假可是要月考的啊，小崽子们。”

　　“啊，窒息。”
　　“听不到听不到。”徐源捂着脸在后头哀嚎。
　　“天要亡我啊。”齐磊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墙上。

　　“行了啊，哀嚎够了咱们就开始上课。”抱着手臂笑眯眯地看了一会儿，杨新敲了敲黑板，开始上课。

　　“那个，先说一下啊，咱们上周的课堂小测验，我花了一下午时间改了一下，”杨新扬了扬手中一沓A4纸大小的测验卷，颇有些痛心疾首，“老师原本对你们抱有很大的期望，然后赤裸裸的分数告诉我。”
　　“放弃幻想，认清现实。”

　　底下五十几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别笑，严肃点，”杨新敲了下黑板，“基本都是基础题，我都没敢给你们放稍有难度的题，结果你们全班三分之二的人不及格。”

　　“分数我就不念了啊，下课卷子发下去大家自己看一下，今天作业就是订正错题，只要错了，不管选择题还是计算题，我都要详细的解题步骤啊。”

　　无视了下面的又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杨新说：“想不写的话也可以，跟沈泽骁同学一样考满分就可以了。”

　　哀嚎声更大了。

　　齐磊叹气，英语课都给人光明正大的出去学物理了，别人压根就没活路好吧。

　　“不说沈泽骁啊，”杨新也知道说沈泽骁，其实大家心里都已经习惯了，要是哪天他没考第一别人才觉得奇怪，“我们就说一下这回班里进步最大的——宋辞。”

　　谁？
　　班里大部分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宋辞成绩什么样，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数，乍一听到进步最大和宋辞挂钩，都有些怀疑人生。

　　齐磊和徐源更是直接回头看向宋辞，然后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又转了回去。

　　杨新说：“从之前的不及格到这次，宋辞考了89分，可以说宋辞对电场这一章的掌握很到位了啊，班长已经给大家起了一个很好的头，都要向他看齐。”

　　杨新后头说了什么，众人已经没有在听了，89分就够了。

　　掌声从稀稀拉拉到雷鸣。

　　如果忽略了一直趴在桌上睡觉的宋辞来说，场面还挺励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