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Episode 145. 乌鸦与知更鸟 “你成功了 ...
-
一群稀奇古怪的人挤在又矮又窄的密道里，艰难地往霍格沃茨的方向移动。
克鲁克山在前面领路，卢平、彼得和罗恩跟在它后面，看上去像是参加三人四足赛跑的运动员，后面是斯内普，被莱西娅用魔杖指着，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避免他的脑袋撞到密道里凸起的岩石，走在她后面的是赫敏，两个人手拉着手，手心里都是冰凉的汗珠。
哈利和布莱克走在队尾，两个人似乎都有什么话要对对方说，但是都迟迟没有开口。
一行人又沉默地在密道里行进了半天过后，布莱克才忽然询问哈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把彼得交出去？”
“你自由了。”哈利回答说。
“对。”布莱克点点头，“不过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我是你的教父——”
“是，我知道。”哈利的语气有一些波动。
“你的父母让我做你的监护人，”布莱克有些犹豫，小心翼翼地说，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如果他们遭遇不幸的话……当然，如果你愿意和你的姨妈、姨夫一起住下去……不过，你可以考虑一下，一旦我恢复了名誉，如果你想要一个不同的家——”
“什么——和你一起生活吗？”哈利震惊地打断他，脑袋一不小心撞到了密道顶部的石头，发出响亮的撞击声，但他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而是继续追问，“是要离开德思礼家吗？”
“当然，不过我想你大概不会愿意。”布莱克有些慌张地解释，“我理解，只是我想——”
“你疯了吗？”哈利的声音变得嘶哑起来，和布莱克的一样，“我当然想离开德思礼家！你有房子吗？我什么时候能搬进去？”
莱西娅默默地听着，她听到布莱克似乎站住了脚步。
“你愿意？”他惊讶地向哈利求证，“你真的愿意？”
“是，我是说真的。”哈利斩钉截铁地回答。
接下来是一段沉默，但所有人不用回头也都能猜到，哈利和布莱克两个人此时此刻会有多激动和高兴。
走到密道尽头之前，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克鲁克山跳上去，跑出洞口，显然是又用爪子按住了打人柳树干上的节疤，因为当他们从洞口爬出去的时候，打人柳一直安安静静的，像是一座大理石雕像。
夜色已深，唯一的光线来自远处城堡窗子里的灯，众人挪出了打人柳的范围，朝着城堡走过去。
莱西娅盯着那城堡的塔楼，忽然想起和德拉科的约定，她在漆黑的夜幕中寻找着天文塔，仿佛找到了就能看清德拉科是不是正站在塔楼上等自己一样。
她叹了口气，心知自己这次又惹他生气了，于是决定一会儿和大家一起把彼得送回城堡后就立刻去天文塔赴约，看看德拉科会不会还在那里等着，顺便想一想该怎么才能把他哄好。
因为一直在考虑这些东西，所以当赫敏尖叫起来的时候，她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哦，天呐——”赫敏惊恐地指着卢平，“他今晚没有服药，他不安全！”
紧接着是一声可怕的咆哮，莱西娅回过神，浑身的毛孔都被炸开了，四肢麻木，大脑发白，她惊恐地注意到在满月的月光下，卢平的脑袋和躯干都在拉长，肩膀拱了起来，脸和手上开始长出毛发，手指在以清晰可见的速度蜷曲成利爪。
“快跑！”布莱克冲上去，将他们推开。
“可是罗恩——”哈利惊恐地盯着和卢平拷在一起的罗恩，想过去把他解救出来。
布莱克眼疾手快，将他推了回去：“我来处理，快跑！”
下一秒他又变成了那条像熊一样的大狗，朝着罗恩等人扑了过去。
狼人这时候已经挣脱了束缚着它的手铐，大狗扑到它身上，将它往后拉，让它离开罗恩和彼得，两只尖牙利爪的动物纠缠在一起，凶狠地厮打着。
“罗恩——”赫敏惊恐地尖叫。
莱西娅被她的声音唤醒过来，见摆脱了狼人的彼得正从上捡起卢平的魔杖，罗恩因为腿断了，站立不稳，被他一拽就摔倒在地上，然后被一道光线击中，“砰”的一声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克鲁克山高高地飞了起来，被抛到了远处，在地上窝成了一堆。
“Expelliamus——”
“Stupefy——”
哈利和莱西娅同时朝着彼得发射魔咒，他的魔杖被打飞了，整个人朝着高空被抛了出去，与此同时，他的身体迅速地缩小，像是被撒了气的气球，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只老鼠，掉在地上滚了几圈，似乎是被魔咒击中，有些恍惚，在地面上扭动了几下之后才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草丛。
下一秒，莱西娅注意到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身影追了上去，钻进草丛里一瞬间就不见了，她心头一跳，拔腿就要追。
“别去——”赫敏拉住她，“可能有危险！”
“是我的猫！”莱西娅焦急地甩开她的手，“我得去看看！”
她清楚自己的猫远没有克鲁克山那样聪明，这样贸然去追一个狡猾的阿尼玛格斯，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于是她无视了赫敏的劝阻，攥着魔杖朝着一猫一鼠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天色太暗了，莱西娅根本看不见那两个动物的身影，只能听见前方远处的深草地里传来什么东西飞快地穿梭的声音，她追着那声音拼命地向前跑着，眼前一片漆黑，身后的传来模糊的动物嚎叫声和人声，听得她后脊发凉，但她不敢去细想那边的情况，只能强迫自己专注于前方草丛里的脚步声。
然而下一秒，她忽然脚下踩空，整个人朝前一扑，从草坡上滚了下去，一直滚到撞上一块凸起的石头才停下来。
与此同时，冰冷的寒气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种熟悉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地朝着这边移动。
莱西娅忍着胸口的剧痛，从湿漉漉的地上爬起来——她从草坡上一路滚到了黑湖岸边，手握魔杖，惊恐而专注地盯着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她觉得有东西从额头上淌下来，抬手一抹，是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
未等她看清来人，视线便突然被从天而降的数不清的身影吸引了过去，她终于记起这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莱西娅抬起头，见数不清的摄魂怪正从自己的头顶上飘过，至少有一百多只，它们正集体在黑湖的上方穿行而过，朝着远处的某个地方聚集回去。
直觉告诉她，那里有人遇到危险了。
但她并没有精力去管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有一部分摄魂怪发现了她，转换了目标，从队伍里分离出来，俯冲着朝她靠近。
伴随着一阵窒息的感觉，莱西娅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似乎是两个人正在争吵，她听不清他们争吵的内容，因为她的耳边不停地回荡着像是婴儿的啼哭一样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有种魔力，她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抓住了她的腿，正在将她拖进一个深渊般的梦境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色的弧光划破黑暗，朝着莱西娅的方向迅速地俯冲过来，将那些几乎快要把她包围的摄魂怪冲散。
莱西娅稍稍回过神，艰难地抬头看去，认出那闪着银光的是一只乌鸦形态的守护神，此时此刻正在半空中绕着她盘旋，威慑着那些摄魂怪不让它们靠近。
“莱西——”德拉科从草坡上滑下来，飞奔到她身边，手里拿着魔杖。
“你怎么样？”他蹲下身来，急切地查看她的伤势，“你是傻的吗？怎么总是一个人做这种危险的事？”
莱西娅怔怔地盯着他，仿佛正处在梦境之中。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天文塔上吗？”她喃喃问，声音有气无力。
“你还知道天文塔？”德拉科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责备她，但语气中却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先走，回城堡去，然后我再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说着就要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摄魂怪被他们吸引了注意，那只银色的乌鸦在空中盘旋了几周之后，撞在了一个摄魂怪的胸前，化成了一缕珍珠白色的烟，周围又再次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糟了。”德拉科见状，立刻挥动魔杖，试图再召唤出一只守护神来，然而或许是因为近距离受到摄魂怪影响的缘故，这一次他的魔杖只释放出一股珍珠白色的烟雾，缓缓地在二人与神魂怪之间形成了一道屏障。
其中一个摄魂怪在屏障前逡巡片刻，然后缓缓靠近，从斗篷下面伸出一只细长、腐烂的死人手，仿佛是要把那屏障拨开似的。
“该死——”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将另一只手也抬起来，用两只手举着魔杖，拼命地想要将那些摄魂怪驱赶开去。
莱西娅见德拉科拼命抵抗摄魂怪的样子，只觉得虽然她的守护神咒从来没有成功过，但此时此刻也必须要做些什么，身上也不像刚才那样冷了，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强忍着胸口撕裂一样的疼，艰难地举起魔杖，念出守护神咒的咒语。
魔杖尖端喷射出银白色的雾气。
她强迫自己把那些不明所云的画面从脑海中驱赶出去，开始回想那些让她感到快乐的经历，她想到了和德拉科一起度过的圣诞节，想到了尖叫棚屋的那一晚，想到了他为了履行对自己的承诺而做出的种种改变……
魔杖释放出的光芒变得强烈了些许。
她又想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赫敏和卡桑德拉，想起和她们在一起无话不谈的日常；然后又想到了从卢平那里听说自己父母的故事，她很高兴卢平能在这个学期来到霍格沃茨，让她有机会了解自己父母在学校的过去。
银色的雾气变成了一道屏障，将一只正要朝她扑过来的摄魂怪挡了回去。
莱西娅觉得身上的力气正在一点一滴地流失，她看向德拉科，见他脸色煞白，有汗珠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不能放弃——不能放下魔杖——再想一些快乐的事情——
可话虽如此，莱西娅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被冷气和阴郁的画面挤占了所有的空间，她拼命地想要让它重新运转起来，能想到的却只是一些凌乱的、不连贯的碎片。
她想到了自己的祖父，想到了第一次从葛莉叶和黑湖的人鱼口中听说他的事迹，那让她第一次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祖父感到自豪；然后她想到了潘西出言不逊的时候，自己迫切地想要给她点儿教训和为祖父正名的心情。
她的祖父，布拉德利·格林格拉斯，是个勇敢、善良、温柔又有才华的人，绝不是世人口中的窃誉者，她以有这样一位祖父而倍感骄傲和自豪，并且总有一天，她要靠自己的实力为他正名……
这时候，德拉科在旁边抓住了她的手。
莱西娅深吸一口气，将魔杖又举高了些，再次念出了守护神咒的咒语。
两秒钟后，从魔杖的尖端冒出来的不再是不成型的雾气，而是一只身形小巧的银色雀鸟，扑闪着翅膀，朝着徘徊在头顶的摄魂怪们冲了过去，守护神的体型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所到之处摄魂怪们立刻接连后退、溃散。
“……知更鸟。”她听到德拉科在旁边喃喃道。
那只银白色、发着光的知更鸟绕着二人的头顶上空盘旋了几圈后，摄魂怪们终于四散奔逃，纷纷隐没入黑暗之中。
莱西娅望着自己的守护神，它浑身散发着温柔而明亮的光，就像是天边的月亮，它又绕着她的周身飞了几圈，然后就化作了一缕银白色的烟雾，消散无踪了。
“你成功了。”德拉科看着她手里的魔杖，欣慰而疲惫地笑着说。
莱西娅盯着手中的魔杖，甚至没有从召唤出守护神的那一瞬间回过神来，她恍惚地转头看向德拉科，几秒种后，双腿一软、眼前一黑，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Episode 145. 乌鸦与知更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