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良无盘石固,虚名复何益 ...
-
我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世家小姐，豪门千金的气度。
当我跨进门时，早有太监高声通报
“九皇子到，凌波郡主到。”
一宫装丽人缓缓站起，额前压着金丝钿，身上一件宝蓝的广袖穿花裙，绣工考究，脚上穿着一双沉香木底的绣鞋。
这种鞋做工极为考究，我也有几双，不过从来不拿出来穿。
沉香木做底，上面是宝蓝色的缎面，缎面上精致的绣着牡丹，牡丹的花蕊上嵌着黑色的珍珠。
她站在那里，我们彼此对视，然后摆出了得体适宜的微笑，不同的是，我娇柔内敛，而她则是热情洋溢。
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逸兴遄飞，钟灵毓秀，一双杏仁眼媚态横生，但又透着掩不住的凌厉之势。
两厢见礼后，太后招手让我过去。
太后轻拍我的手说：“这是澜家的的女儿，我未嫁时，和她祖母是极好的密友，她父母还是我一手促成的，小时候她也常常随她母亲入宫的，几年前随着父母回西州去了，好些年没见着了。她长你七岁，你唤她姐姐才是。”
我一边迅速的想起苏红泪和我说过的海宁澜家资料，海宁澜家是经商世家，生意做大了也涉足了官场，虽然澜家没有人直接出任高官，但是谁也无法估计朝中大臣有多少和澜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一代澜家掌家的是澜裕，膝下有五子二女，苍壁，黄琮，青珪，赤璋，白琥，玄璜以及女儿澜曲池名扬天下，而幺女则很少有人知道。苏红泪如此手段也查不到这位澜家小小姐的踪迹。
而澜家的这位大小姐，则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说她三岁开始学习经商，七岁就独立执掌一座酒楼，十四岁名下就有了赌场，酒楼数间。行事杀伐果断，目光犀利长远。
苏红泪提起她也是彼有嘉许。
心里心思百转千回，但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轻轻的唤了一句“澜姐姐。”
澜曲池笑着一把携过我的手，回首对太后说“这个妹妹我甚是喜欢，看着和鸾儿似的，年龄也差不多大。”
一语未毕，太后笑起来“巧了，巧了，我家这个，小名也叫鸾儿。”
“哦，我那小妹闺名为雏鸾，妹妹你呢？”
我半低着头，额发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心思，纵使这样，也感觉有审视的意味扑面而来，我乖巧的答道“可巧与姐姐的妹妹重了，我闺名幼鸾。”
“那还真是巧极了，妹妹这般摸样气度和雏鸾彼为相似，哎呀，妹妹不要怪我多嘴，雏鸾天生胎里带了病根，是故弱弱娇娇的样子，我看妹妹，似乎天体亏空，有不足之症呢？”
果然老道犀利，三言两语就看出了我的隐疾。
“幼鸾少时曾遭逢大病，元气大损，一直调养着。”
“可巧，我经营着药房呢，妹妹要什么药，需要配些什么丸，只管和我来说，也算是我俩的缘分，有机会，定让雏鸾见见你，你们一定能处的很来的。”
“哦，丫头呀，这次上京，你怎么不带你妹妹一并来。哀家也就见过她出生的那会，还是个小婴孩，后来就去了南方，一直也没见过。”太后说道。
“她的病时好时坏，大夫嘱咐过了，在水土好的地方养着，方才持久，京城春秋风沙多，冬日又冷，不太适合养病呢。”
坐着说了好一会话，用过午饭，大家坐着歇了一会。
太后渐渐乏了，我们都告退出来，司寇轩有事先行一步，太后嘱咐我“送送你澜姐姐。”我不得已，一并走出。
“木珊她好吗？”她突然问我。
我一时愣住，方才想起来说得是二姐，如实的回答
“谢澜姐姐关心，二姐任昭仪，平日里忙了些，其他的自是极好的。”
“我与她也算是一并长大的了，最近很忙，改日去看看她，替我带句话，说我回来了，这么多年她办不到的，我就替她一并完成了。”
说着，抚了抚我的头，
“你和雏鸾真的极像啊，不过……”
她叹息了两声，此时已经送至宫门外了，先前门口站着的一大从人此时都躬身行礼，随着她施施然然离去。
宝筝在我后面说，琼姿花貌，仪态万千，只不过，来着不善，小姐要多加小心。
下午司寇薰过来坐了一阵，算起来我们也有一阵子没在一起玩耍了，多日不见，他隐隐有了些变化，还是一片嬉笑耍闹，但也带着些沉稳不似以前了。
他带来了几个消息，昨日才被册封的四王爷司寇晔在书房时跪下求父亲赦免五皇子，以全父母兄弟天伦。几年前五皇子因乌沼案被派往皇陵守陵，家眷一并随往，等于是变相流放了，一个成年皇子，远离了政治核心，也就失势了。宁帝彼为动容，加上其他的几个皇子也纷纷跪下为五皇弟（皇兄）求情，宁帝下旨让五皇子一家迁回京中府邸。
另一件，则是七皇子司寇澈面呈海师之利弊，上表一本，言明我朝海师的优缺，以及周围诸邦的形势，言下之意，希望能助此次一并入京的和国三皇子统一和国。
这件事干系甚大，宁帝沉默不语，暂且搁下。
还有就是，今日回鹘王来朝，上表求和书，甘愿为臣，宁帝授予回鹘王为瀚海王，划瀚海州，享有治权，天朝派兵驻守。
回鹘王自然是满口答应，跪谢，且不说瀚海州是多大的疆界，回鹘势弱，北方有虎视眈眈的匈奴靺鞨等族。
此举，等于纳入了天朝的庇佑中。
还有一个彼为有趣的消息，此次进京，回鹘王带来了他的一子一女。听说那回鹘公主倾国倾城，名动番邦，那王子也是骁勇善战，有勇有谋的，也不知回鹘王是怎么打算的。
司寇薰说了很多，最后他问我
“离父皇大寿就剩下四天了，你准备什么贺礼？”
我笑道：“天帝大寿，我也不过尽个心意罢了，这天下都是你父皇的，又有什么特别的呢，不过，绿筱和我商量过了，到时候，准备一曲《清平调》，司寇文意唱歌，我伴舞，延琪吹笛，算共贺一曲吧。”
司寇薰兴奋起来“先前怎么没听说，定是有趣的紧，你们也太守得住秘密了，小丫头你舞艺出尘，为何堪堪选个伴舞呢，要我说啊，最好让五十歌者给你伴唱，你一人起舞，那才美妙的很。”
我笑道“我哪有那个本事，上次不过是趁着月色满池莲花讨了个巧，陛下娘娘们高兴赞了几句，还就给个鸡毛当令箭了？”
这家伙，方才还一本正经，说不到几句就现了原型，聒噪的很。
晚间，还是瑾樱服侍我沐浴。
这丫头也不知怎么了，有点魂不守舍的，取衣裳时突然把烛火弄熄了一支，屋内顿时黑了一角，
她连连道罪，我靠在池边，看着她手忙脚乱的点起烛火。
烛火明灭之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夜里，我唤棠梨守夜，每晚都有宫女睡在套间外面的小床上，这样主子夜里呼唤都可以即使回应。
棠梨帮我梳头，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些话，问她家乡风貌，家里的兄弟姊妹，问她什么时候进宫的，最后问道
“瑾樱这两日好像情绪低落，你可知何事？”
棠梨当即红了眼圈“还不是庄婕妤的事情，前两日，杨淑妃寻了个茬，说画屏姐姐冒犯天颜，把她责打了一顿，可怜的画屏姐姐有苦也没处诉去。本来还瞒着瑾樱的，可宫里哪有不透风的事，没事都能生出事来，瑾樱知道了，也只能背地里大哭一场。”
“画屏？”
“是庄婕妤的闺名，她们还在掖庭的时候我就认得了，画屏姐姐温柔纤细，是个很好的人。只
是……”说着，棠梨落下泪来。
“掖庭？”婕妤以下皆居掖庭，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掖庭也包括犯罪官僚家属妇女配没人宫劳动之处，我暗笑一下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棠梨擦掉眼泪“画屏，瑾樱昔日也是官家小姐，只不过家里犯了事，被充入掖庭，全家人除了当时还未成年的孩子尽数赐尽了。”
“有这等事？”我心里一惊，先前的猜测隐隐对上了一半。
“瑾樱私下和我说，她父亲是被陷害的，可是……”棠梨哭哭啼啼说了许多。
我细细安慰她，最后告诉她“棠梨，今日之事可不能在和别人说了，要不然会给瑾樱姐妹带来麻烦的，知道了吗？”后一句声带严厉，棠梨愣愣的点点头。
我脑子里转个不停，有许多事隐隐成了一条线。
不知
是福，是祸。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良无盘石固,虚名复何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