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明月皎夜光,促织鸣东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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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小小姐……”绿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何事如此慌里慌张的？”宝筝掀帘问道。
“老爷，老爷回府了，叫小小姐过去。”绿萼哆哆嗦嗦的说道。
“知道了，小姐马上就过去。”宝筝摔帘进门。
转入内房，就看见一女子散发斜躺于榻上，目光飘忽，游移不定。
那一瞬间，宝筝几乎以为她会就这么消失掉，突然那双灵动的双眼挑了挑神，缓缓开口问道：
“是父亲唤我去吗？”
宝筝定定神，答道：“是。”
嘴巴张了张，本想在多说什么的，可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榻上的女子很快就起身，宝筝连忙上去服侍，待挽好了头发，理顺了衣裳，便出门，一步步向前面行来。
离堂前还有几步路，就听见堂中哭泣梗咽之声传来，我停了下来，凄凄哀哀，哭的人五脏仿佛揪到了一处。
我略停了一会，抬脚准备进去，耳畔传来宝筝的低呼
“小姐……”
我回头一笑，“放心，没事的。”
进入厅堂，果然，二娘已经坐在椅子上，脚下跪在一男一女，这二人正哭得好不伤心，二娘也
红着眼眶低低安慰。父亲正站着负着手，眉目之间有不虞之色。
我上前，跪下“女儿幼鸾给父亲大人请安。”
那堂下二人听见我的声音，打了一个激灵，哭声又提了一个度。
父亲没看我一眼，对那二人说：
“你们先回去，这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你带他们下去，好好抚慰一下。”
二娘应到，看了我一眼，言辞恳切的对父亲说道：“老爷，你也别太苛责幼鸾了，幼鸾她只是
一时糊涂，有话好好说，别气坏了身子。”
说完，带着那堂上二人出去。
“你们都下去。”父亲喝道。
一时堂上众丫鬟仆婢走个精光，宝筝犹豫了一下，我捏捏她手，她只好退了出去。
这样才对，没必要陪我一起跪着。
屋内就我和父亲两人，一时无人出声，只闻烛火辟礴。
我纳声屏气，终于，耳畔听闻
“你可知错。”
我老老实实立刻应道：“女儿不知所犯何错，引父亲大人如此动怒。”
“你，”父亲顿了顿“你可知道，方才堂前那二人，正是今日被杖毙的杨嬷嬷的儿子儿媳，而李嬷嬷则呕血卧床不起，她女儿翡翠几次哭晕了过去，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母亲生病，你也知道衣寝不离，亲侍汤药，天下儿女一般心，你怎能心肠如此狠毒!”
我低着头，很想笑，父亲已经许久没有和我讲这么多话了，也没有如此有感情的讲过一番话，
我原来一直很盼望的父女私密谈话，竟然发生在这种情况下。
狠毒啊？原来父亲心中的幼鸾是个狠毒之人。
我慢慢说道：“女儿认为自己没有错，天下的父母心尚且是歪着的，更何况子女？十个手指伸
出来还不一般齐，他们今日啼哭是为其母，我今日之举也是为了我母，目的相同，殊途同归罢
了。
“你怎么能作此想法？我云家一向宽简持家，从不打骂体罚下人。你小小年纪就罔顾生命，何况杨嬷嬷李嬷嬷是府里的老人，杨嬷嬷又是你二娘从南边带来的旧人，你此番举动，无异于不给你二娘面子，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云家教女无方。”
我跪直些，腿有点麻，“父亲如此急于向鸾儿兴师问罪，父亲怎么不提鸾儿为什么要惩戒二位嬷嬷？”
父亲略有顿色，很快就答道：“二位嬷嬷年老，难免嘴碎些，你岂连这点容人之心都没有了吗？”
嘴碎？我心里默默冷哼，父亲接着说：“就算杨嬷嬷一时嘴错了些，但是总归罪不至死，你二娘方才已经向我忏悔，说是对下人管教不严，但---一句夫人就值得送了一条人命吗？”
我眼前有点灰，今日这一闹，我回房泡了许久的澡，皮肤几欲发皱，宝筝强拉我起来的，我连晚饭都懒怠吃，绯烟带着莺儿几个去做些清粥小菜，还未回来。
“你有没有好好听我问话？”父亲急言喝道。
我浅浅一笑：“只是一句夫人吗？父亲竟然毫不在意？卧榻之侧岂容她人酣睡？若结连理岂容第三枝插间？你泥我泥又怎会多捏出一人？还是父亲记性不好，昔日的山盟海誓早已云散高唐，水涸湘江？”
我勉力支撑，双腿已经酸胀不已“母亲病重几日，父亲竟未发觉，还与二娘家宴调笑。二娘房内死了个乳母，父亲竟然急于兴师问罪，母亲此时还躺于床榻，至今未醒，我真真为母亲一大哭。”
“这，天香怕我担心，不肯告知与我，与你二娘何干？何况，人命关天，我为京兆尹，我府中竟然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怎么不叫为父发怒?”
眼前黑雾越来越重，我暗暗掐了手臂，略为清醒，“父亲不用担心，这二人不过是依例行事，她们公然对三皇子大放阙词，对长公主当众不敬，这是众目昭昭的？何有私刑骇人听闻一说？
父亲若是担心，大可寻总管一问便知。”我跪的直直的，回答振振有词。
“你……”父亲气得大击扶手，“死不悔改，当真是无药可救，罢罢罢，你跪在这里，想明白了在起来。”拂袖而去。
“没我命令进去者家法，还有，不许后面去告诉夫人。”父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腿已由发麻转为酸痛，几欲昏厥，但还是直直跪在那里，黑暗一波一波的袭来，每次我都咬牙挺过去。
夜里宝筝悄悄进来，送来吃的，我不肯，她几欲哭出，我从没见宝筝急成这个样子，最终还是饮了几口汤，在她怀里靠了会。
夏天以至，月光入房，我恍恍惚惚听到了一片蛙鸣之声。
就这样，模模糊糊的到天明，父亲遣人来送我回房，我连站都站不起来，待到房中，瑾樱棠梨等已经哭泣不止，莺儿叹口气：“小姐这是何苦？好好跟老爷道个歉，老爷气消了，就不用受这番罪了？”
宝筝和绯烟端来热水，帮我擦身，然后把用热帕轻敷我双膝，我几欲不能伸直。酸胀的连睡一会都不行。
绯烟命道：“你们都出去吧，吵得小姐不得安生，这里有我和宝筝就行了。”
莺儿，瑾樱，棠梨皆出去。
我睁着眼睛看着绛红色的帐子上的雀鸟。
绯烟替我掩上被子，叹口气道：“不是跪过一夜了吗，两下心安了，小姐你也不欠什么了，为何还放不下？”
我眨了眨眼，恍回神，说得对啊，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是如此自私，只要自己心安就好，我不欠什么了。
抒出一口气，我又遁入了睡梦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明月皎夜光,促织鸣东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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