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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迁怒 宫中出事的 ...

  •   沉闷的丧钟声在寂然的夜色当中回荡了三次,穿透了宫墙,给整个晋阳城蒙上了一层死寂。

      东胡使团被护送回驿馆,乌甲军层层把守,不敢有一丝马虎。

      宫中走水死了太后娘娘,神坛爆炸伤了摄政王,这两件事都来得蹊跷。皇帝屏退左右,一人在大殿之中端坐,心中愁苦不堪。

      一众大臣皆披麻戴孝,跪于殿前,等候皇帝调遣。

      属国国主参观神坛之日,本是举国欢庆的日子,却发生这样的事。贼人在逃不说,大魏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张太后娘娘虽居冷宫,可名分尚存。当初郑王伙同张国舅起兵夺权,这么大的祸乱,都没能让皇上废了张氏的太后之位,足见他对于这位养母的情谊之深。

      再说到神坛爆炸,分明就是针对东胡国主的刺杀之举,若是央塔木卓死于晋阳城中,大魏无法向东胡交待。届时若是开战,且不说大魏理亏,如今的国力也实在难以应付。

      在场的大臣们都心知肚明,有人偷偷抬眼瞥了瞥跪在最前方的贺大将军,心中不免唏嘘,觉得乌甲军难辞其咎。

      当然也有另一些人对此喜闻乐见,等着看贺匀要如何应对此次的过错。

      “你当初被吾儿踩着,现在坐了龙椅,依旧要被旁人踩着。先皇在世时从未将你放在眼里,事到如今,你也还是个没用的东西!”

      “婉妃在朝中没有倚仗,全凭了她那狐媚子的功夫生了你这么个儿子。你以为做了皇帝又能怎么样?好好看看这朝中的文臣武将,哪一个真正是你的人?你跟那贱人一样,永远只能是浮萍,只要他们想,他们随时能捏死你!”

      张太后死之前那副阴毒的嘴脸牢牢刻在皇帝的心中,挥之不去。

      夜色已深,他抬眼看了一眼正门处,知道此时外面有许多的人。他们抱着不同的心态,但都跪在那里,作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片刻后,他站起了身,缓缓走到门前,对殿外说:“诸位请进来吧。”

      守在门前的掌事公公立刻打开了门,搀扶着皇帝回到龙椅之上。大臣们一拥而入,每个人的嘴里都在道节哀。皇帝听得烦,干脆开门见山:“东胡使团那边如何?”

      贺匀走到中间跪下,答道:“没有伤亡。已经送回驿馆,重兵把守。”

      皇帝的眼光落到了贺匀的身上,见他双手缠着绷带,身上乌甲破烂,隐隐还有些烧焦的痕迹。眯了眯眼,接着问道:“没有伤亡?”

      “东胡使团无人伤亡,摄政王殿下受了些伤。臣愿领罚!”

      皇帝又看了看谢旋,后者从队列中站出,道:“只是些擦伤,臣无碍。”

      “既然王爷也无碍,将军先别急着领罚,”皇帝的目光在大殿之中缓缓扫视一圈,“今日之事,总该先有个前因后果。先说神坛爆炸一事,朕听说,爆炸之时,将军并不在神坛处?”

      贺匀心里咯噔一声,他当时在哪里皇帝怎会不知,有此一问已经是带了怒火了。

      只能实话答道:“臣当时正在从宫内赶往神坛的路上。”

      “禁卫队呢?宫中出事,禁卫队迟迟未到,这是怎么回事?”

      “臣派人去寻了禁卫队林方总...”

      “将军,”皇帝打断了贺匀的话,“太尉一职空缺,禁卫队无主,将军便该上心些。堂堂一个禁卫队总领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这说不过去。”

      这也是贺匀奇怪的地方。林方入宫任职已二十年,一直听从韩太尉调遣,太尉一职空缺以来也从未出过岔子,再过一段时间,甚至可以提任新太尉。

      昨日神坛设防之后,贺匀特地前往禁卫队营地,叮嘱说日子特殊,皇宫内要加强防守。本该万无一失,可没想在这总领身上出了岔子。他一个人不见了也还好,可是宫内走水那么大的动静,整个禁卫队难道都瞎了眼看不到吗?

      贺匀有苦说不出,心想皇上发火也不是没有缘由,只能说:“林方暂未寻到,但禁卫队一众人等都在殿外,陛下可仔细询问。”

      皇帝点了点头,算是暂时应了。

      禁卫队约百名士兵都站在殿外,听到宣召,为首的两名总领副手刚准备进殿。突然一阵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们回头一看,惊道:“林总领,您...”

      林方挥了挥手,直接跪下:“臣林方求见陛下!”

      殿内众人不约而同地向殿外望去,贺将军派人去寻都未曾找到,此时竟然自己出现在了宫中,是玩的什么把戏?

      “臣请死!”还未等质问,林方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

      皇帝不耐道:“话都没说清楚请什么死!”

      林方连忙双手匐地:“今日之事臣无话可说,只因心中生怨,妄想构陷贺将军。臣已知此为死罪,特来请死。”

      贺匀满心无奈,又是我?

      众人哪里想到林方这话说的如此直接,区区一个禁卫队总领,想要构陷大将军,结果间接导致张太后崩殂,这么重的罪,这么轻易就认了?

      “此事存疑颇多,”一位从一品大员出列走到林方身边站定,“且不论林总领为何对贺将军心生怨怼,你又是怎么知道今日宫中一定出事?”这人正是御史大人朱厉。

      林方回答得毫不犹豫:“不知道,只是碰运气而已。”

      这殿上之人但凡不傻,都听得他这话中有多少敷衍。碰运气?你玩忽职守这么半日,宫中就正好出了事,正好扣贺匀一顶失职的帽子?

      “这也太碰巧了。”

      林方不紧不慢:“算不得碰巧,今日东胡国主参观神坛,是两国相交的大事。我若是贼人,也定选择这个时候滋事。”

      “就算你说的对,可宫中守卫向来由你负责,出了事你的责任要比将军大得多,这叫哪门子的构陷?何况既是构陷,为何不编个更好的理由让自己置身其外,反而此时前来坦白?”

      “我一介武夫,想,便做了,来不得那么齐全。”

      “林总领如此认罪,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谢旋幽幽开口,眼神直直落到了林方身上,内里那份危险毫不掩饰。

      林方方才一直巧舌如簧,此刻被这样的眼神打量着,居然感到如芒在背,一时沉默了。

      贺匀见身边林方默不作声,抬头看了一眼,也愣了愣神,他可从未见过谢旋这样的眼神。

      好在谢旋立刻收敛了神色,先对贺匀微微笑了笑,试图获得后者的一个眼神互动。没想到贺匀理都没理他,直接把头转了回去。谢旋无奈,这才转身面向皇帝。

      “臣猜,林方总领之所以对将军心怀不满,原因无非有二。其一,林总领对韩施太尉太过衷心,想要报复将军;其二,太尉获罪而死,总领本该提任,可禁卫队暂时交了将军统辖,因此心怀嫉妒。”

      皇帝配合着问了一句:“王爷所言有理,不知林总领是因为哪一条啊?”

      林方将身体挺得板正:“臣对将军起了歹心,又导致太后娘娘身亡,无论是何种原因,都是死罪。”

      公仪禹终于开口道:“死罪难逃,可或许还有第三种原因。诸臣有对将军不满者,威逼利诱了总领。”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众人皆低头埋面,生怕自己无故被卷了进去。

      贺匀心中呔了一声,这只老狐狸,这么久不开口,一开口就来个猛的!

      林方看了看公仪禹:“掌谕大人多虑了,臣虽只是个禁卫队总领,可这朝中能威胁臣的,还没有几个。”

      公仪禹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

      他这一句看似无足轻重,可实在是火上浇了油。

      这宫中出事的责任,乍一眼全在林方身上,可矛头处处指向了贺匀。无论林方以何种缘由想要构陷贺匀,症结都在贺匀本人身上。公仪禹这样一问,似乎又牵扯出了其他的势力。

      大将军一人,什么都没做,便已经祸乱了朝局,这还不严重吗?

      这一招实在是高明至极,知道光凭此事不足以扳倒堂堂的大将军。便只求在皇帝肉里种下一根刺,等到这根刺越长越大,皇帝总会忍不住拔了它。

      事已至此,禁卫队玩忽职守一事有了解释。总领林方被押入大狱,等待堂审,其余人等听候发落。

      那么,冷宫又何故走水?神坛又何故爆炸呢?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搅得人头大。

      殿外黎明的曙色尚未到来,寒意透骨,喧嚣的寒风呼啸了一夜,突然,鹅毛大雪纷扬而至。

      两名公公贴心地将大门关上,暂时隔绝了冷风,也隔绝了本该令人喜悦的初雪。

      皇帝直接跳过了冷宫走水的话题,问道:“神坛爆炸一事,可有进展?”

      贺匀双腿跪得酸麻,林方一走,这殿内跪着的又只剩他一人,实在是苦不堪言。调整了一下身体重心,抬头回答皇帝:“神坛的督建和几名石匠正在殿外。”

      皇帝露出了惊讶之色:“难不成这火/药是早就埋在了建筑里?”

      “的确如此。”

      要不然您以为那些火/药是怎么逃得了乌甲的层层巡守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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