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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冷宫 冷宫失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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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时间过得非常得......慢!!在贺匀不知道第几次睁开眼看天色的时候,终于按捺不住自己,掀开被子起了身,动作利索地穿戴好,就跑到院子里打水。
冯奕正好打着哈欠路过,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问道:“将军您怎么起来了?这才寅时啊。”
贺匀把手伸到刚打上来的井水里,冻得一哆嗦:“你怎么也这么早?”
“我就是起来小解而已,您别急着用水,我去厨房烧点热水。”
“不用不用,今日东胡国主参观神坛,我时间紧。你回去睡吧,不用管我。”
“不是...将军,天都没亮,东胡国主这时候参观神坛吗?况且今儿天冷,不吃点热乎的可不行,要不我去叫厨娘起来做一些?”
贺匀刚想拒绝,冯奕接着说道:“就算您想见王爷,也得等到白天啊,他一定也是先去驿馆的。”
“......”这么明显的吗?
贺匀只好乖乖地坐到了饭厅里,顶着两个黑眼圈急不可耐地等待着。
直到街上传来了行人说话的声音,他才转身对一旁正在吃饭的贺敛说:“今日神坛那边估计着有些热闹,你要是无聊可以跟小冯奕一起过去看看。我走了啊!”
这时候天也只是蒙蒙亮,贺匀先策马去了一趟广业坛,昨夜巡守的士兵冻得不行,黄裕晨起换了一批士兵,已经在那里候命。
贺匀与他打了个招呼,便往北前往驿馆。
驿馆的使臣通报后,央塔木卓将贺匀叫进了房间里,这时候谢旋还未到,烧当正容也不在一侧。
贺匀见到央塔木卓时吃了一惊,这位国主将脸上的胡子尽数剃去,五官清晰地显现了出来。这才能看出,他的年岁的确不大,脸上还带着些稚嫩。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对贺匀说:“入乡随俗,我看汉人不怎么留胡须,就也试着剃掉了,怎么样?”
“很好看,这样看着的确...很年轻。”
央塔木卓挤挤眼:“其实看着老练反而更容易做事。”
贺匀知道这话中有一些意思,年轻的将军都不好当,更可况是年轻的国主呢。他只是没想到,央塔木卓会与他说这样的话。
好在央塔木卓也没准备继续这个话题,他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两件长袍,一件藏青一件天蓝,眼睛在这两件衣服上徘徊了一下,问道:“将军觉得穿哪件好?”
贺匀指了指天蓝色的那件:“今日阳光明媚,穿这件更显气色。”
央塔木卓将藏青色的那件随手一扔,神色有些玩味:“将军还真的是喜欢蓝色!”
贺匀完全不知道这位国主的想法飘到哪里去了,我喜欢蓝色,你激动什么?
说话间,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央塔木卓看了看贺匀:“是正容。”接着对门口说:“进来。”
门被打开了,贺匀当只有烧当正容一人,随意往门口一瞥,这一眼却让他呼吸一滞。站在门前的不只是那名护卫,还有贺匀心心念念半年的人。
谢旋倒是没怎么变化,没有先前担心的那样身形消瘦,眉眼间也不见病态,看起来精神很不错,贺匀立刻放心了许多。
就是太久不见心情有些亢奋,要不是这里有两个外人,他一定要扑上去了。
谢旋看了看贺匀,露出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接着将眼光落到了央塔木卓脸上,显然愣了愣,笑道:“木卓剃胡子了?”
木卓?
央塔木卓哈哈一笑:“剃了凉快!”
烧当正容提醒道:“王上,您怎么还没换衣服?该出发了。”
央塔木卓立刻将手上那件天蓝的长袍披上,由着烧当正容为他整理好腰带,戴上帽子,一行人从房间里出来。
从驿馆到神坛距离很近,贺匀与烧当正容一左一右守在轿边,轿子里是央塔木卓和谢旋。
一边注意着周边的动静,一边还在对刚刚那声“木卓”耿耿于怀,贺匀不自觉地就往轿帘里瞥了好几眼,神色幽怨。
不一会儿就行至神坛正门前,此时已经有许多百姓围在一旁看热闹,乌甲军围成了一道人墙,把百姓们隔绝在安全距离之外。
黄裕见到贺匀便走过来,将手中的黑狼和一把重刀递给了他。方才去见央塔木卓不便携带武器,于是将这两件都交给了黄裕保管。
烧当正容的眼光立刻落到了黑狼身上,颇有些疑惑。贺匀注意到了他的神情,解释道:“这的确是贵国的东西,护卫看着眼熟?”
烧当正容点了点头,给了贺匀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
贺匀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这国主和护卫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广业坛确实建得壮丽,一进正门便是一座一人高的高台,高台上耸立起一座广业殿,红砖金瓦,重檐大顶。
每一根石柱上都雕满了形态各异的龙纹,其逼真的效果,仿佛呼之欲出,直入云霄。殿外围绕着不多不少正七座华表,象征七曜,与天相连。
央塔木卓一见到便连连惊叹:“东胡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建筑!太雄伟了!”
谢旋笑着解释道:“汉人的建筑讲究中正齐整、高台大顶,只是与东胡的建筑风格有所不同而已,咱们再进殿内看一看。”
贺匀对台下站着的黄裕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注意周围的异动,便随着几人一起迈入大殿。
大殿正门进入后,面对着的是一处纯金打造的大佛,约有三人之高,佛像之下是两只神兽,一为白泽,一为麒麟。
央塔木卓接过随从呈递的三支香,持于手中,闭眼祷告,算是对佛像的敬重。东胡人不供佛像,不念佛经,他们敬奉的是长生天和草原狼,如此参佛已经算是两国友好的最佳见证。
贺匀站在央塔木卓的右后方,眼神不禁落到了左侧的谢旋身上。
从方才起他就觉得奇怪,谢旋从站上广业台开始,似乎就一直紧绷着,与央塔木卓说话时目光也总是似有似无地往周围瞟。贺匀刚开始只当这是警惕,可仔细一想,何需如此警惕?
谢旋感受到了贺匀的目光,微微偏了偏头,向他看过去,眼神里似乎在问:怎么了?贺匀压下了心头的疑惑,摇了摇头,有些不痛快。
这点小小的心思并未维持下去,有脚步声匆匆在身后响起。贺匀机警地回过头,就见黄裕在门前,面色十分严肃。为防打扰央塔木卓的祷告,贺匀一言不发,只向谢旋眼神示意了一下,便退了出去。
黄裕立刻拉了他到一边,手指向宫城的方向。这一眼可把贺匀吓了一跳,只见皇宫内西南侧一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什么时候烧起来的?”贺匀盯着火光,神色焦灼。
“眼见大火撩起来也就是方才的事!”
“去叫陆副将了吗?”
“叫了!”黄裕语速很快地说,“军大营距离皇宫比这里远得多,老陆过去要些时候。可若是此时我们过去,擅离职守不说,神坛这边也顾不过来啊!”
贺匀险些要冒汗了:“我赶去宫里,等陆副将到了再回来。这边先交给你,若是有什么事,你与王爷商量。别扰了东胡国主的兴致,使臣团和百姓那边也要安抚一下。”
黄裕眉头紧皱:“将军,这...”
“先不管什么擅离职守了,若是宫里有什么事,那也是失职!交给你,我走了!”
贺匀赶忙带领一队人驾马离去,到了宫门处下马便问:“禁卫队呢?”
宫门守卫慌慌张张答道:“禁...禁卫队没见踪影!火势越来越猛,宫中下人们正在救火!”
没见踪影?禁卫队守着皇城,怎会不见踪影?
没时间再问,贺匀只好加快脚程往大火处去,这才知道原来失火的是冷宫。
一众公公丫鬟在冷宫外焦头烂额,见到贺匀像是见到了救星。七嘴八舌便喊:“将军您可算来了!张太后娘娘还在里面,可火势太猛进不去呀!这...”
贺匀一听张太后还在里面,这可不得了!张太后虽入了冷宫,可名分还在,若是烧死在里面,禁卫队的麻烦就大了!
容不得多想,只能吩咐随队乌甲快些救火,贺匀端起一盆水浇在自己身上,踹开本就烧成了一坨焦炭的门,冲了进去。
这时候皇帝也正从寝宫处往冷宫赶,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恐惧,距离冷宫越近,他的呼吸声越发粗重,脚下被石头绊到,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掌事公公年岁已大,手里拿着皇帝的披肩费力地追赶着,一边心惊胆战地叫着:“陛下您慢些!”
皇帝哪还听得这些,一到了门前便往里冲,公公们吓得连礼仪都不敢顾,直拉着皇帝的衣服往后拽。掌事公公更是心胆俱裂,脚下立刻生了风,三步两步拦到皇帝跟前,扑通一声跪下:“陛下!这可不敢啊!”
话音刚落,贺匀背着奄奄一息的张太后从门内一步跨出,扑倒在了地上。陆川带着乌甲军姗姗来迟,火焰这时才终于被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