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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国库 苏相提醒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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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敛给他倒了杯水推过去:“二哥,先别气,喝口水。”
贺匀将那杯水端起一饮而尽,怒道:“简直是欺人太甚!”吼完这一句,他往桌上一趴,生无可恋地哼哼了起来。
贺敛没再继续问,他知道他二哥只要开始哼哼唧唧了,马上就会有说不完的话要说了。
果然,贺匀双手一撑直起了身子。
“兰天我告诉你,皇上!还有公仪禹!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人!他们要在晋阳设神坛!设神坛!你说是不是有病!”
贺敛奇怪道:“战乱刚结束,设什么神坛?”
“抚民心!”贺匀瞪着眼,“是不是荒唐至极?要是有的是钱爱怎么抚怎么抚,我管你大爷的呢!如今国库空虚,不想着快把军备损失补上,居然要设神坛!不是吃饱了撑的吗!各路神仙能帮他们击退敌军还是怎么的?”
贺敛连忙道:“二哥,你话你说没事,好歹小点声。”
贺匀侧头看看,面色纠结:“这话我也就回家说说了,在朝堂上我可不敢说。不是说什么人言可畏吗,是挺可畏的,还可恶呢!搞个不好就是居功自傲了,我可气死了!”
“此事你没有阻拦吗?”
“我倒是懒得阻拦呢,怎么可能?我有理有据地同他们辩驳,结果你猜怎么着。公仪禹说我剑拔弩张,还亵渎神灵呢!搞得满朝文武都不高兴,我看皇上也不是很高兴,我招谁惹谁了我?
还有更过分的呢!我刚去了军大营,三个月,三个月了!军大营物资不足,现在黄陆两位副将连兵都不敢招了,生怕招进来供不起。你说说,这合理吗?”
“三个月了?为何不拨物资呢?”
“戳我后脊梁骨呗,趁我不在欺负我的人,到时候军队训不好不还是我的责任?真是苍了个天了!”
“二哥,那你准备怎么办?”
“唉!先找计相问问,若是问不出结果便上书。国库怎么分配我管不了,可中央军大营总是归我管的。若是从日照退军开始克扣军大营的物资,说是国库空虚,那我信。可持续三个月了,还找什么国库空虚的幌子,我不信。”
贺匀有吐有留地同贺敛抱怨了一番,心里总算是平和了一些。想着还是得尽快去找计相问问清楚,吃过午饭后,便一人驾马赶往了国库局。
这掌管国库的计相姓曹,贺匀刚到国库局,守卫便拦住了他,道:“将军来此何事?”
贺匀道:“找曹计相。”
守卫道:“将军来的不巧,曹计相外出了。”
“可知计相去哪儿了?”
“回将军,不知。”
“那是何时前去的?又何时回来?”
“回将军,去了有一个时辰了,何时回来倒是不知。”
贺匀下了马,道:“本将军等计相回来。”那守卫便将贺匀的马牵去拴好了。
贺匀在国库局里坐了又有一个时辰,计相匆匆进来:“将军大驾怎得不提前知会一声下官,真是有失远迎了。”
贺匀道:“计相不必拘礼,本将军此来是有一事要问计相。”
计相将贺匀迎至客位,连忙道:“将军请说。”
“中央军大营三个月未收到国库拨给,请问是何缘故?”
计相一听,急忙道:“国库近来有些紧缺,不得已拖了军大营的饷银,还请将军恕罪。”
“三个月之前乌甲刚刚出兵,赤甲那边尚有余裕,国库何来的紧缺啊?”
“将军可能不太了解,全朝的吃穿用度加起来是个大数目,况且还是在战争期间,开销的确有些大。”
贺匀狐疑道:“自大魏经济繁盛以来,从未有过削减军人用度的先例。计相说如今国库贫乏,那请问除了中央军大营,还有何处的饷银被拖欠了?”
计相支支吾吾:“...百官用度都有所缩减。”
“本将军出了这个门立刻便能问出大人们的官饷是减了还是没减,计相可不要撒谎啊。”
计相只好道:“将军恕罪,大人们的官饷,下官还真的不敢减。”
“那西北与东南军大营呢?减了吗?”
计相头都不敢抬:“...没有。”
合着就减了我一个人的呗...
“那本将军就不得不求一个解释了,为何偏偏只动我中央军大营的军饷?”
“这...下官不敢说。”
“不敢说?是在怕谁?该不会是掌谕大人吧?”
计相顿了一下,眼神飘忽。贺匀已经有了答案,问道:“曹计相方才是从掌谕府中回来吗?”
计相犹豫了半晌,答道:“...是。”
“好,纵使是掌谕要克扣我乌甲的军饷,也得有个缘由吧,为什么?”
计相受到了天大的为难,哆哆嗦嗦道:“下官不敢说啊!”
“计相害怕得罪掌谕,就不怕得罪本将军吗?”
那计相下了下决心,只好说:“掌谕大人几月之前便同下官说过,似乎是要在晋阳设座神坛。下官道如今战乱,用度大,支撑不了。掌谕大人便说乌甲军都出去驻扎了,军大营内兵少,可以暂时省出来。
近日来下官是想恢复军大营用度的,可是从半月以前,国库已经开始靠此前韩太尉私运军火所得收益来维持了,下官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那方才计相又去掌谕府,是做什么?”
“...还是神坛一事,掌谕大人吩咐,等到日照国与渤海国的赔款到达之时,让下官先去告知与他。到年底西北东胡一族与其余小国也将要朝贡了,届时国库还能充盈些。”
贺匀的心思沉了沉,他知道公仪禹能做出这样的事便没想瞒着他。那公仪禹究竟是真想设什么神坛,还是变着法儿的在逼他呢?
苏相提醒他小心行事,公仪禹却在逼着他出头啊。
......
谢旋依旧端坐在牢中,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便知道,冯奕来了。
狱卒对谢旋还是非常客气的,每次都直接把冯奕放进牢房便走了。等谢旋将药喝完,冯奕再提着药筒出来。
“王爷,今日如何呀?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冯奕走进来坐下。
谢旋笑道:“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其实药方直接给狱卒便是,他们也不敢怠慢我。还麻烦你每天都要跑一趟。”
冯奕将药筒打开放在旁边凉着,低声道:“兰天说了,这大狱里的人可不能相信,还是自己来比较放心,王爷就别跟我客气了。”
谢旋看看他,问道:“冯奕,你为什么如此信赖兰天,如此愿意帮助他?”
冯奕乐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着兰天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当然王爷和将军不算哈哈,单论同龄人。
兰天可是将军府的三公子,身份多尊贵啊,可他一点傲气都没有,待人温和还努力上进,最重要的是他善良啊,我真没见过像兰天这样明明心里什么都清楚,可还是这么善良的人。”
谢旋轻轻“嗯”了一声。
“我对他吧就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就是一方面觉得他待人太和气了恐怕会受欺负,我就想帮他教训那些欺负他的人;另一方面吧又觉得他全身都是主见,有什么事儿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用想,就想听他的。”
冯奕将药筒端起来递给谢旋,继续道,“王爷也别笑话我,我从小便没什么想法,得过且过的,跟兰天相处的这些时间就是我最舒服的日子了。所以能帮兰天做的事我都想做,一点也不觉得跟自己无关,我就想对他好。”
谢旋笑道:“每个人的生活都不一样,你觉得跟兰天相处得愉快,想继续这样下去,也是一种想法,开心就好,又怎么叫得过且过呢。”
“是吧?”冯奕笑了两声,“王爷也这么想啊?”
“是啊,兰天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我与他二哥都高兴。”
冯奕不好意思道:“没有没有,其实兰天对我比我对他好。”
谢旋又笑了笑,道:“我还有些事想问你。明贤昨日回京,为何没有进宫述职?”
冯奕道:“将军说是太累了,今日早朝再述职也无妨。不过我能看出来,好像是因为您在狱中,将军心情不太好。”
谢旋其实想到了,继续问道:“那他今日如何?”
冯奕面色有些纠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但是将军似乎是遇上什么头疼的事情了。今日我出门时正遇上将军回府,他...站在府门前冲着府内啊啊啊啊啊一通叫唤,脸色可不好。我也没敢问,就赶快过来了。”
“明贤日中才回的府吗?”
“嗯,好像是下了早朝又去了一趟军大营。”
谢旋哭笑不得,这得是受了多大的气才能跑回府里大喊大叫啊?怕是在宫内和军大营里忍得够辛苦的。
“对了王爷,昨日将军回城之时百姓们聚集到城门口去迎接了。将军还特地让人去查是什么人放出的回城消息,不过都是一传十十传百的,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谢旋敛了敛笑容,无论是谁传的,这都不是什么好事。
冯奕收拾收拾药筒便站了起来,道:“王爷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嗷。”
谢旋道:“冯奕,你帮我给明贤带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