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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调兵 这金虎符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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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加急文书仅用了半日便从东南传到了晋阳城皇宫内,皇帝盯着文书上的字,眉头紧锁。御书房内,皇帝的面前只站着一个人,公仪禹。
“陛下神色忧愁,可是东南战况胶着?”
皇帝将手中文书放下,说:“大统领前日将仝坞港的全部兵力带去了邶海海域,与日照舰队发生了大规模的交火,如今形势不明,这封文书是杨澍副将传来的。”
公仪禹闻言深感诧异:“日照在海界处停靠了两月,怎么战火突然就爆发了?竟然需要动用仝坞港的全部军舰吗?”
皇帝叹了一口气:“白栎副将乘坐一艘小型巡防艇前去海界处,想以使臣之名同日照做交涉,怎料日照中将连面都没露,直接下令炸了白栎的船。大统领当日便领了一百艘战舰前去,与日照在邶海海域迎面撞上了。”
“一百艘,那为何之后又调用了两百艘?”
“不明,只知情况似比想象的更加严峻,杨澍也已经在东南沿海做了最坚固的布防。”
“大统领带领军舰迎敌,杨副将在沿海布防,那..”公仪禹停顿了一下,问,“贺将军呢?”
皇帝看了看公仪禹,缓缓地说:“身处敌营。”
公仪禹显然吃了一惊,还没等他接话,主管太监在外通报道:“陛下,王爷来了。”
公仪禹往侧后方退了一步,面向御书房的门看了一眼。皇帝轻咳一声,说:“请进来。”
谢旋一进门,便与公仪禹的目光相撞了一瞬,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随后笑道:“原来掌谕大人也在。”
皇帝问道:“王爷所来何事?”
谢旋答:“臣在宫门外撞见了驿使。”
谢旋当然是在胡说八道,他并不是撞见了驿使,只是一直在密切关注东南的动向而已。那边发生了什么,他比晋阳城中任何一个人都要知道得更早。
公仪禹道:“那还真是巧了,陛下方才还说要召王爷入宫商讨。”
谢旋笑了笑,道:“臣来了,陛下请说。”
皇帝有些尴尬地笑道:“两位先请坐,这文书上的事颇为复杂,我们细细商讨。”
谢旋与公仪禹依言一左一右坐下了。
皇帝才说:“仝坞港的全部军舰都被卫大统领带往了邶海海域,王爷知道吧?”
谢旋道:“方才耳闻。臣还知道,此时东南沿海的防御部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丝合缝,这说明,大统领对于能否在邶海海域击退敌人没有万全的把握。”
谢旋这一句话便道出了关键,三百多艘军舰在邶海对付日照的一百余艘,东南沿线居然还需要如此严密的布防,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皇帝顿了一下才道:“杨副将传来文书,日照似有新型武器,魏军从未见过。”
谢旋佯装惊讶,道:“难怪他们敢以少战多,我大魏还是第一次在武器上吃了亏吧?”
皇帝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王爷目前有什么想法?”
“臣来面见陛下,确实是有些想法,”谢旋开门见山道,“臣想,可以从中央派军到武仓山驻扎,以防万一。”
武仓山是东南与中部地区的山脉分界线,东西走向,若是从东南往晋阳出发,必须要经过这座山脉,是天然的防御屏障。
皇帝显然没有想到谢旋会这样提议,下意识看了一眼公仪禹,后者立刻说:“武仓山是天险,易守难攻,这恐怕没有太大必要吧。”
谢旋这样心思细腻,当然捕捉到了皇帝与公仪禹的目光交流,他心知皇帝现在恐怕事事都想听这位掌谕大人的,便道:“还不够。”
公仪禹问:“王爷何意?”
“武仓山还不够,太名山也需要兵力。”
太名山位于晋阳东部,是离晋阳城最近的一处山脉,南北走向,向东毗邻渤海国,向北与东北地区垠山连成一脉。
这下皇帝更加惊讶了,说道:“王爷,太名山以东是渤海国,这也要设防吗?”
谢旋道:“要防的不是渤海国,是日照。”
“王爷是担心日照从渤海国内攻入?东北地区距离东南甚远,日照兵力再强,恐怕也无法前来,再者,军舰的航程也到不了如此远的地方。是否有些杞人忧天了?”
谢旋面对皇帝,耐心解释道:“陛下,您方才说了,日照有新型武器对吗?他们的火器可以精进,军舰便也可以,普通军舰的航程的确到达不了这么远的地方,可是日照此次敢与大魏强拼,他们就一定有更厉害的招数,我们不得不防。
再者,东南现如今的防御太过严密,卫大统领又在前线与日照交火,日照若是眼看东南攻不进去,难免会另辟他径,这些都是问题。”
皇帝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谢旋继续道:“臣知道您在忧虑些什么,往这两处山脉进军,的确耗费军力,更甚则会导致民心惶惶。臣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权衡利弊,臣依旧觉得,派兵驻扎是必要之举。”
公仪禹插了一句:“贺大将军如今在日照军队里,没有金虎符,纵是陛下也调不动乌甲军,这怎么办?”
谢旋的表情凝了一瞬,贺匀在日照军中的事,除了卫巍与杨澍,也只有皇帝与谢旋知道。如此机密关乎贺匀的生死,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是公仪禹也知道了。
公仪禹这一句话便说出了两点,第一,皇帝信任他,告诉了他此等机密;第二,谢旋想调乌甲军,凭何来调?
硬是有些洋洋得意和步步紧逼的意思。
谢旋笑道:“如果是这个问题,掌谕大人不必担忧。贺将军离京前已经托我将金虎符转交给陛下,说是京中若有急事,可做调兵用。将军临行前就已经为晋阳的安全做好了考量,否则我也不敢在陛下面前提议此事。”
皇帝道:“是,金虎符的确在朕这里,既如此,明日早朝时先与群臣商议一番,再作打算。”
谢旋点了点头,道:“那臣便先行告退,还有些要事要处理。”
公仪禹眼看着谢旋出了御书房,房门关闭,才对皇帝说:“陛下,自大魏朝建立以来,便没有转让军权的说法,贺将军将金虎符随意转交给他人,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皇帝道:“贺卿将金虎符暂存在朕这里,也是为了晋阳的安全着想。去年贺将军前往乌惑时,只给王爷留了一道印鉴,调兵时诸多不便,险些错过了增援的机会。因此此次将军直接给了金虎符,也在情理之中。”
“当初贺将军的印鉴便是交给了王爷,让王爷持印鉴来找您讨谕令,方才能调动小部分的兵力,这才险些耽误了战机。贺将军为何不直接将将军印鉴交予陛下?”
皇帝愣了愣,道:“朕不懂用兵之事,王爷本就身兼银甲统帅,自然比朕更适合。”
公仪禹道:“陛下,您万不可如此啊。您是大魏的至尊,军政大权自然应当掌握在您的手中,即使大魏的军权三分,也一定是统归与陛下您的。况且,贺将军为何将金虎符给王爷,托王爷转交给您,这金虎符...当真的是给您的吗?”
皇帝张了张嘴,道:“掌谕的意思是?”
公仪禹道:“王爷要调派乌甲军前往武仓山和太名山,臣不反对,但是这兵不需要王爷去调,陛下您亲自调。这金虎符也不需要经由王爷的手,陛下明白吗?”
皇帝似乎想要说什么,可还是点了点头:“朕明白,多谢老师。”
“还有一事,臣不明。”
“何事?”
“贺将军究竟在日照军中做什么?”
皇帝摇了摇头:“前阵子东南驿使进京之时呈过一封文书,是大统领亲自拟的,里面只略略提到似乎与两国间的军火交易有关,贺将军从那时就一直在日照的军舰上,大概是在调查此事。兹事体大,只有朕一人知情,对朝臣们只说贺将军仍留在军大营中辅助大统领。”
公仪禹闻言眯了眯眼睛:“王爷也不知道吗?”
“王爷应当不知,朕没说过。”
谢旋在宫门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深深地望了进去,面色淡薄。
一旁的宫门守卫看见这位平日里和善可亲的王爷竟破天荒的露出了这幅神情,不禁打了个冷战,没敢上去行礼。宫中大人物之间的是是非非,真是复杂。
好一阵儿,谢旋才转过身来,向等待着他的马车走了过去。
他想到了贺匀临行前对他说的一句玩笑话:公仪禹这个人你要注意一点,他在跟你争宠呢!
谢旋不怕皇帝信任公仪禹,他怕的是皇帝不再信任他,就像当初先皇不再信任他的父亲一样。
公仪禹这个人巧舌善辩,又分明站在他和贺匀的对立方,惯会挑拨离间。若是长此以往,本就没有什么主见的新帝,可就难辨黑白是非了。
再有,他派人紧盯着东南的战况,随时汇报。日照驻军两月,贺匀从未露面,如今海战已经不眠不休地打了两天,贺匀还是像消失了一样。
但凡有一点传递消息的机会,他一定早送信出来了。谢旋想到了白栎以使臣之名交涉却殉国之事,这表明贺匀没有任何机会与赤甲军接触。那他现在究竟在做什么?他还在日照的军舰上吗?他儿时泛个舟都会晕船,现在还好吗?他...还安全吗?
谢旋握紧了拳头,轻轻吁出一口气,他快要担心死了。
车夫问了一句:“王爷,咱们去哪儿?”
谢旋道:“去中央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