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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醉酒 你愿意陪我 ...

  •   朝会时满朝文武被全身缠满了绷带的国舅爷吓了一跳,郑王直接腿一软,险些跪到地上。皇帝干咳了两声,看了看谢旋和贺匀,这两人的身上还有隐隐的血迹。

      这也...太残暴了吧。

      谢旋面不改色心不跳:“国舅爷出门时摔了一跤,年纪大了,骨头都断了。”

      你家摔一跤摔得一身骨头都断了?从城楼上跳下去也没这效果吧。

      大臣们面面相觑,皇帝看破不说破,道:“太医诊治过了就好。昨日事发突然,可能有些爱卿还不知道。郑王与国舅爷集结军队,企图谋反,朕想与诸位商量商量,该怎么处置?”

      朝堂上一下子炸开了锅,诸位大臣议论纷纷,却无人上前发言。张党已经没有了大的势力,明哲保身最重要,其余人也不愿轻易进言,毕竟这说白了算是当今圣上的家事,怎么说都不太对。

      只有苏相片刻后往前迈了一步,道:“谋逆之罪,当诛。”

      皇帝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苏相此言有理,只是...”

      只是这二人的身份过于尴尬。皇帝的亲娘婉妃死得早,他一直是叫张皇后母后的。这一来便是他的亲弟弟与亲舅舅一同谋反,死罪是难免,可这造反之罪,又岂止是杀一人便可的?这如何处置,便是难上加难,难不成当今的皇太后也要受到牵连?

      商量了一早上也没见什么结果,最后还是让皇上先三思,只是郑王与张国舅这死罪,是逃不了了。

      贺匀往宫门外走的时候,腿上有些飘,他看了看身旁的谢旋,似乎脚步很稳,谢旋这三日里走了一趟大西北,又前前后后处理叛军和贺府的事,一直没有合过眼。却还是神思清明,健步如飞的。

      贺匀心想估摸着这也是看起来而已,子忱大哥应该是比他更累了。他有心扶一把谢旋,手刚刚搭到谢旋的胳膊上,自己的脚下却不受控制地一软,身子往谢旋那边倾了一下。

      倒是谢旋反手扶住了他,关切道:“怎么了?累了?”

      贺匀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站直了,摸了摸鼻子说:“没有。”

      谢旋笑了笑:“一会儿出了宫门坐马车回去,你要是累就在车上睡一会儿。府里的房间也都收拾好了,你想睡就睡,没人管你。”

      贺匀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其实他想说,你才更应该睡吧,明明你更累。

      宫门外马车已经候着了,二人前后上了车,面对着面坐在两侧,都没有说话。贺匀低着头想了半晌,他想问谢旋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被毒害的?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们?为什么...为什么独自承受?为什么没表现出过一点异样?

      子忱大哥不累吗?为什么一直不说累?想了想,自己是不是太不懂事了?子忱大哥每天要操心我就很累了吧?

      想了很多,贺匀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本来就不觉得报仇是什么痛快的事情,仇也报了,大哥也还是回不来了。想要报复仇人,却总觉得好像伤害的是身边的人。就像现在,亲手把张思远送上了死路,贺匀的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总觉得大哥若是知道了自己这阵子的德行,晚上会托个梦,在梦里把自己揍一顿。

      贺匀抬起了头,正想说话,却看见对面的谢旋靠着身后的木板,竟是睡着了。

      贺匀愣了愣,悄悄掀开了帘子,轻声对车夫说:“慢一点,越慢越好。”

      车夫应了一声,贺匀重新钻了回去,坐到了谢旋的身边,伸手把他的头慢慢摁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偏头看了看,便不再动了。

      马车走起来总是有些颠的,贺匀一路上一直提着心,总怕谢旋的头靠不住会歪下去,好在一直到了王府,谢旋也没醒。

      贺匀依旧僵着身子等着他自己醒过来,一边等着,一边自己两眼无神的发呆。

      没过一会儿,谢旋抬了抬头,笑道:“发呆呢?”

      贺匀收回了神:“嗯,到了。”

      “我知道。”谢旋活动了一下脖子便下了车,贺匀紧随其后。

      陈秀已经醒过来了,精神看着还可以,贺敛坐在床边,腿上缠着绷带,整个人活像个霜打的茄子,蔫得不行。贺匀与谢旋先去看了看陈秀,说清了从昨日起发生的事情。

      陈秀大概是有些高兴的,笑着说:“结束了这些事,子忱和阿匀便好好休息休息,这些日子太累了。”

      贺匀点了点头,陈秀犹豫着说:“过阵子我想去伽蓝寺住一阵子,那里...安静,大夫不也说了吗,我得静养一阵子。”

      “大嫂,你高兴的话就去吧,等你好了我送你去。”

      放在以前,贺匀绝不愿意让陈秀跑到那地方去吃斋念佛,每日里对着佛像香火木鱼,还有一群没有头发的和尚。可是贺匀现在却觉得,那地方清静得很,或许能叫陈秀心情好一些,总比每日里对着弟弟们强颜欢笑要好得多。他知道陈秀不可能高兴,她想大哥,但是只能晚上一个人在房间偷偷地想,她不能在弟弟面前表现出来。

      累,太累了。

      陈秀也没想到贺匀答应的如此干脆,愣了一下才笑了笑。

      贺匀继续道:“大嫂什么时候想回来了,我再去接你。”

      “好。”

      贺匀又检查了一下贺敛的伤势,帮着换了药才走出了房间。一走出去,他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愣。

      谢旋关上门,走到他身边道:“去睡吧。”

      嗯,睡觉是个好主意。

      贺匀问:“你睡吗?”

      “我刚刚睡了一路。”

      “睡吧,三天没休息,睡了一路补不回来。”

      谢旋点了点头。

      两人在各自的房间里睡了个天昏地暗。贺匀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一沾到床便没了意识。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贺匀披上衣服走出了房门,想了想,到谢旋的房间去敲门。

      谢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听起来是醒了有一会儿了。

      贺匀打开了门,站在门口,实话实说道:“子忱大哥,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谢旋看着他没有说话。

      贺匀继续道:“你愿意陪我去喝酒吗?去仙月楼。”

      “为什么要去仙月楼?”

      “我觉得那里的女儿红味道最纯,我好久没喝了。你要是不喜欢,就随便去哪儿。”

      “就去仙月楼吧。”

      无所事事这个词向来不适合贺匀,依照他的性格,每天没有什么事儿他也能折腾点事儿,实在是出不了门就指导贺敛练功;或是看着大哥和大嫂腻腻歪歪,顺口调侃两句;再或者就往返于贺府和王府之间,帮两位大哥跑个腿儿;想耍流氓的时候就偷偷摸摸跑到仙月楼去,再威胁贺敛不许跟大哥说;犯了什么错挨两下打随便嚎两声感觉也挺开心的。

      这样的日子没有了。

      贺匀开始寻摸着怎么报仇,每天往返于朝廷和军营,看着仇人恨得牙痒痒,好像也还挺忙,忙得觉都睡不好了。

      这样的日子也没有了。

      突然很空虚。

      贺匀轻车熟路地带着谢旋来到了风月街,进了街道第三个二层小楼便是仙月楼了,那里依然挂着大红的灯笼,看着挺喜庆。

      老板娘当然知道贺家的变故,看到贺匀愣了半天,才冲着楼上喊几位姑娘下来。贺匀忙摆摆手,准备说不用了,可是老板娘嘴快,已经来不及了。

      贺匀叹了口气,拉着谢旋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对老板娘道:“女儿红,上到我喝不动为止。”

      老板娘高兴地应了一声,便转身吩咐小二去了。

      这时候四位姑娘带着笑从楼梯上跑了下来,看到贺匀时均是脚步一顿。

      贺公子不一样了。瘦了?还是脸色不好?向来嬉皮笑脸的贺公子此时的面部表情太木讷,有些陌生。

      贺匀转过了头,对她们扯了扯嘴角,道:“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你们回去吧不用陪我了。”

      这几位姑娘本就是赎了身,只有贺匀来的时候才接客。好一阵子没见着贺匀了,哪里肯轻易回去。再加上他们看到了坐在贺匀身边的谢旋。

      她们对谢旋记忆犹新,当初就是他一脚踹开了门,潇洒地把贺公子逮了回去。谢旋生的俊朗,难以叫姑娘们印象不深。

      香香识相道:“我们就在这里坐着,帮忙倒酒也可以,不打扰。”

      谢旋没表态,贺匀道:“那随便你们吧。”

      事实是几个姑娘并没有机会倒酒,贺匀没喝两杯便开始拿着酒坛子对嘴灌。谢旋一直坐在一旁,也不说话,偶尔拿起酒杯抿一口,便盯着贺匀看。一坛酒又没了的时候,谢旋便叫小二再上一坛。

      几个姑娘看着两位爷脸色都不好看,也不敢吭声,真是只是坐在一旁。

      贺匀酒量好,这得益于从小在贺青的眼皮子底下偷酒喝,一喝就打,越打越喝,酒量越喝越好。所以直到三坛子酒下肚,贺匀还能稳稳地站着。他打了个嗝,对谢旋说:“我去尿尿!尿完再战!”

      谢旋无奈道:“快去快回。”

      贺匀嘿嘿笑了一声,便跑到后院寻茅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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