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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通商 又跟央塔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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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能有多少?”公主问。
贺匀的眼睛还是落在那箱子绯云砂上,回答道:“恐怕不会多,一箱?”
“确实不多,”公主眉毛一挑,语调上扬,“不过不是一箱,是两箱。”
绯云砂绝对算得上是这世上最为珍稀的资源,因此许多人并不识得。若非精通于火器制造技艺之人,没有听说过也是正常的。
目前看来,大将军分明对这一箱子洁白如雪的矿石原料极为感兴趣。殿内有人问道:“还恕微臣孤陋寡闻,这绯云砂究竟是何物啊?”
殿上的皇帝开了口:“是燃料,专用于火器制造。”
“我朝每年都能开采出不少燃矿,用于军火制造已是绰绰有余,这绯云砂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么说吧,”贺匀抬起头来,“若是以绯云助燃,再有百千只飞隼,都能毫不费力地轰下来。”
公孙少保终于寻到了空子,找茬道:“将军这话说得不妥,大魏还怕了区区日照的几只飞隼不成。依微臣看,即使得到绯云砂,也只是锦上添花,还不值得作为通商的筹码。”
他这一句话也不只是在挑贺匀的刺,顺带着也是想给苏里邦使者一些敲打。在这样的场合下,自然是要挣面子扬国威的。
贺匀洞悉了少保大人的意思,心里想着那是你不知道绯云砂的威力有多大,嘴上却没有反驳。
大眼公主当然不干了,刷地一下转过了身。她身量比起公孙仁竟还要高一些,于是居高临下地瞥了公孙仁一眼,一脸的不痛快。
“应该让你们瞧瞧苏里邦的军火,看你还敢不敢说这样的话!”
戴温觉得自家公主放肆够了,于是伸手拽拽她的衣袖,示意她别再胡闹。
大眼公主撇撇嘴,噤了声。
明明是赌气的一句话,贺匀却从中抓取到了一些信息。自己依依不舍地从绯云砂的位置退回原位,对上了谢旋的目光。
“你想看?”谢旋轻声问了一句。
贺匀立刻点头如捣蒜。
“别急。”谢旋笑着说。
“贵国公主的语气也太狂妄了!今日既是你们要求通商,那便管好自己的人。再者,大魏的军火制造工艺举世闻名,矿产原料更是丰盈充足,区区一箱绯云砂,有什么值得高看一眼的?”大殿上有人怒道。
公主没有听懂这一段话的全部意思,睁着疑惑的大眼望向戴温,后者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往前上了一步,道:
“公主性格直爽,若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还望皇上及各位大人不要误解。外臣此次前来,是秉承圣上谕旨,诚心想行通商事宜,利两国之民。还望贵国皇上多加考虑。”
“公主既然说了苏里邦的火器技艺精湛,那不妨让我们开开眼。”公仪禹先行开口。
他承的是皇帝的意思,也正好顺了贺匀的心意。
可是戴温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答道:“路途太过遥远,携带火器实属不易,因此外臣并未携带,还望见谅。”
谢旋站得近,明显感觉身边贺匀刚提上来的一口气瞬间便泄了下去。
“这么说,贵国此行只带了几箱蓝雀石和绯云砂?”又有人问道。
“只?”大眼公主生气,大眼公主无法淡定,“你知道这十一箱蓝雀和三箱绯云值多少钱吗?你十辈子的家底加起来都买不起。”
那提问的文官不明所以,还欲再辩。皇帝却先开了口:“朕有意通商,只是具体事宜还需与朝中诸臣商量。”
戴温面有喜色,忙道:“皇上圣明,兹事体大,仔细商议是对的。”
“既如此,朕便先安排外使去休息。待商量出一二,再行召见。”
“那外臣先行告退。”
戴温鞠了一躬,带着两个大箱子和那伶牙俐齿的公主一起退出了大殿。
苏里邦使臣的到来对于诸臣来说过于突然,他们甚至都还未能接受阿索山背面尚有国家的事实,因此对于皇帝的决策自是存疑。
“陛下,且不说蓝雀与绯云有多么珍贵,只说这所谓使臣的来历都尚未明晰,怎得就应下了呢?”有人说出了疑虑。
皇帝道:“来历的确未明晰,因此朕同样想派使臣前去苏里邦,众爱卿意下如何?”
“臣认为如此甚是稳妥。”公仪禹道。
谢旋状似无意地打量着公仪禹,心中觉察出一丝异样。微微侧身,却见贺匀的眼神也刚从公仪禹身上收回,看来是想到一起去了。
“那么,”公仪禹看向了谢旋,“既然苏里邦派了他们的公主,大魏自然也要派地位尊贵之人前去,以免拂了礼仪。”
“臣愿意前去。”谢旋说。
要论身份地位,谢旋是大魏除暻王之外唯一的亲王,暻王自然去不了,那么谢旋就是最为合适的人选。别提什么商量不商量的,这活儿肯定得他来接。
皇帝点了点头:“朕也正有此意。事发突然,辛苦王爷跑一趟了。”
谢旋似乎是思索了一下,问道:“不知,何时出发?”
贺匀也立刻抬头望向皇帝。贺大将军自然有私心,明日就是子忱生辰,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呀!
“使臣来了,想必是要在大魏住上一阵子,了解了解风土人情。王爷倒也不急着出发,等到使臣什么时候想走,我们再准备出发的事情。”皇帝说完,又看向公仪禹,道,“接待使臣一事便交给掌谕。”
正在此时,殿外有人来报,说是从西北来的驿使。
满朝都不知怎么回事,糊涂间就将人放了进来。
驿使匆匆忙忙进殿,跪下便说:“皇上!东胡族近日内乱不休,国主央塔木卓请求支援,希望得到银甲军的帮助!”
“......”贺匀懵了。
“......”谢旋也被打得猝不及防,一时诧异。
“东胡族内乱?是为上次神坛爆炸一事,央塔国主与央塔加措打起来了?”有人问道。
驿使答道:“的确如此,央塔国主返回东胡之后,坐实了央塔加措于晋阳行刺一事,便发兵征讨。谁料央塔加措早已集结手中势力,以下犯上。两军对峙十余天,于昨日发生战役,国主暂处下风,因此寻求我朝支援。”
“岂有此理!”有人怒道,“央塔加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先是在晋阳城中行凶,再是枉顾君臣之道,意图谋反。央塔国主刚从我朝回去没几天,这央塔加措分明是不把大魏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央塔木卓此时向大魏求援,大魏是必然要帮助的。不说央塔加措晋阳行凶,不把大魏放在眼里这种话。就说他一直狼子野心,对大魏国土虎视眈眈,皇帝也不会放过这个除之而后快的机会。
毕竟谁会不愿意去帮助一个对大魏始终友好的属国国主呢。
皇帝果断道:“支援东胡势在必行,这银甲军听王爷调遣,王爷还须得去一趟。”
“......”谢旋一时梗住了,“臣领命...何时出发?”
“情况危急,王爷回去做好准备,明日一早便出发。此次若是能除了央塔加措,就算是彻底收了东胡,对西域地区的安宁意义重大。王爷早去早回,朕也放心。”
“那,出使苏里邦一事?”
“先劳烦掌谕将使臣安顿好,出使一事暂时不急,日后再行商量。”
“臣遵旨。”谢旋与公仪禹一同答道。
贺匀拉着谢旋的手蹬蹬蹬走到轿子边,一边把谢旋往里推一边说:“你去向驿使了解具体情况,我回家帮你收拾几件棉衣,西北这时候最冷了。”
“我...”
“你的棉衣在哪里?家里是不是只有一两件来着?我要不要去王府拿几件?”
“那个...”
谢旋正欲解释,却发现贺匀一边说着话,一边脸色都暗了下来。
“今日时间应该充分,你晚上能来家里找我吗?”贺匀问。
“...当然得找你,不是要拿衣服吗?”
“嗯。”贺匀应了一声,脸色愈发暗了,“那你早些来,我先走了。”
“哎,明贤。”谢旋叫住他,“你先上来,我有话对你说。”
一旁的车夫知道大人物之间有事相商,识相地走开了。
贺匀这才不明所以地上了马车,挨着谢旋坐下。
“怎么了?一脸不高兴。”谢旋问。
“倒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每年都是这样。去年本应在冰雕园送你生辰贺礼,结果东南出了事。今年早就准备好了惊喜,就等着明日送你了,紧要关头,西北又出事了。明明是生辰,却总是过得不安生。”
见谢旋面有难色,贺匀接着说:“怎么说都还是东胡的事重要,你也别急,央塔木卓不是草包,不会出事的。至于苏里邦使臣,你放心,我会继续盯着...”
“明贤...”谢旋打断了贺匀,捏了捏他的手,才说,“这事儿我得跟你道歉。”
“嗯?”贺匀疑惑地看着他。
“东胡没有出事,央塔国主求援也是受了我的请求。”
贺匀立刻反应过来:“你不想去苏里邦?”
“...你想去吗?”
“...你是在找借口让我去?”
“对。苏里邦燃料资源多,军火工艺想必十分先进,我知你想去。若是一般的借口,必是不好推脱,因此早先便与木卓说好了。”
“哦...”贺匀明白了。
拿东胡做借口确实是个好办法,目前收服东胡是当务之急,比通商事宜更加急迫,皇帝没有理由拒绝东胡的求助。谢旋这样做,也正好圆了贺匀的心愿,只是,有一个问题!
贺匀眯起眼睛凑近谢旋的脸,吃味道:“为何凡是跟央塔国主商量好的事,你都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