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皆空》拉珐

5、五 宫廷－出宫 空儿，在想

　　“空儿，在想什么？”父皇向我走来，轻拉起我的手，向书桌走去。坐在父皇身边，上身依偎在他身前。抬起头对着父皇微笑，“我只是想，父皇该休息了。”说着，我的双手伸向父皇的眼部开始按摩。

　　父皇微眯着双眼，修长的眉伸展开来，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他一只手从我身后挽起一束长发轻拉到鼻前，“又去‘丽池’了吧，头发和衣服上还带着水汽就过来了。虽已入夏，可你身体寒气太重，一定要多注意才是。”

　　父皇责备的语气却带着一丝宠溺在里面，不由的，心里暖暖的。刚想反驳却在看清父皇的容貌时失了神……

　　双手禁不住在父皇的脸上游走，父皇半眯着的双眼这时已完全睁开了，那让我深爱的海蓝此时更是深不见底。父皇并没有阻止我的无理行为，或许是早已习惯我这样了，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我。

　　老实说，从现代到现在什么优秀的人没见过，即使，再惊为天人的容貌，看多了也总会免疫。可是父皇就是让人看不够，那种恬静更是吸引着我。像父皇这样完美的人，任何女人都会为父皇沉沦吧，即使是…像母亲那样淡情的女子。可偏偏，父皇是万人之上的君王，注定了父皇的绝情，注定了这宫中的争宠到最后不过独添寂廖。

　　父皇终于制止了我。握着我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吻。再次望向我时，目光里眸清似水，“你总是这般……”未完的话止在父皇轻勾起的一抹浅笑里，霎时间万物失色。真是，难怪父皇不常笑，这一笑不知会害死多少人。

　　把我搂在怀里，父皇把玩着我的发梢，“空儿，明天随我出宫吧。”

　　“出宫？”这一惊可不小，多少…有些兴奋得过了头，毕竟我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若是现代还可以用互联网。“那使节……”

　　“他们在一个月后才会陆续到来。”父皇解释说。“这几日武林中将会有大动作，使节的事不用着急，他们的目的估计和我们差不多。”

　　父皇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事，不过，江湖对我来说可是一个新鲜的词。新鲜的东西自然要马上品尝。这次出宫肯定免不了一些打打杀杀，在宫里总是自己单独习武，也不知练到了什么层次，倒可以趁这次机会抓几个人陪我玩玩。“好啊，宫里的事怎么办？”

　　“有尚和天涯主持，不用担心。”

　　天还没亮，就被人从被子里挖出来，梨珠急匆匆的为我穿衣。“梨珠，慢点也没关系啦。”好困，不知道可不可以考虑不去。

　　“殿下，徐公公都来叫人了，您还跟没事儿人一样。您也不通知奴婢以下，害奴婢刚才才知道您要与陛下出宫。”说完，手里一紧，身上的衣服已经换好了。是我中意的深蓝长袍，一条亮白的腰带起到了画龙点睛之用。

　　　梳理完头发，转身却看见梨珠一脸的迷茫，下意识的望向桌子上的铜镜，心里才算放心。又看向梨珠，“梨珠，你看什么呢。我又不是二哥。”

　　听见我调侃的话，她方才回过神来，不由得红了一张脸，反倒与她粉红色的发相映衬。“您怎么这么说呢，虽说不如二殿下俊美如斯，可您也是仪表堂堂呀。”
　　这话一说，倒是让我不解了，明明吃饭睡觉都是这一张平凡样貌，有哪点好看了。宫里谁人不知皇四子相貌平平，难与其他人相提并论，难不成这张脸还不够平凡？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母妃。”自从生产后，母亲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长老们说这种情况是早已预料的，可是却不告诉我原因。每次进母亲的房间时，都是药材的味道。

　　“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娘娘的。不过，我看您应该更担心公主才对。等公主一早起来，发现您已经出宫了，指不定怎么折磨我们呢。”

　　对了，我竟把盈忘了。在宫里我们可不会分开这么久，唉，知道她那性子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梨珠，你们也只能期望她高抬贵手了，盈她应该会注意分寸。”

　　“您走得到是轻松，可要做好回来后的准备。”梨珠无奈的看着我。

　　“知道了。梨珠…你先到外面等我。”梨珠有些奇怪的看着我，不过还是弯着身子退了出去。

　　“岩，你出来。”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说道。

　　一个身影在眼前出现。“这次出宫，你不用陪着我了。留在宫里，帮我记一些事，主要是上朝时，大臣们讨论的。”

　　“……，是。”

　　其实关注朝廷事务不过是借口罢了，只不过是让岩脱离暗卫。岩的办事能力很好，必须要发挥出来，那就只好让他正当化了。

　　跟在徐公公身后出了宫门，便看到一辆马车，周围还有几个便装的护卫。

　　父皇从帘后伸出一只手拉我进了马车，上车后发现父皇易了容。不若以前的夺目，是一副俊朗的面容。这样的父皇似乎更爱笑了，如沐春风，温文尔雅，像一个出游远行的公子。

　　“我们，这是要去哪？”倚着身后的靠垫，又想浅眠一番，车外，马蹄踏在青石上的声音，在静寂的街道间显得格外清晰悦耳。

　　“到了你自然会知道了。”这是我第一次出宫，即使告诉我地名，我也不会认识。

　　父皇打开了放置在角落里的木盒之一，里面放着一些瓶瓶罐罐。拿出一个白瓷小瓶，拔下了瓶塞，从中倒出了一粒药丸，递到我面前。

　　“嗯…”吃下去后，脸上出现了胀胀的感觉，还伴着麻痒。不久，又恢复了正常，脸上已出了一层冷汗，而我却是一怔……

　　我并不是警惕心不强的人，只有我相信的人才不会防备。今天，那给我药丸的人若是换了旁人，母妃，盈，梨珠…这药丸我也定是不会吃的。在现代，我可以相信小姨，相信易皓轩，可现在，我的身分、地位不允许我的感情用事，即使觉得不可理喻，但是，我已经有了身为守护神的自觉了，只相信父皇。可是…父皇会在意我吗…这药，若是我本身抗拒不了的毒药，那，现在这里的是不是一具死尸了呢……

　　“累了吗？”父皇出声问到。

　　“还好。”不想让父皇感到我情绪的波动，我拉过身旁的薄被缩了进去，紧紧贴着父皇。

　　“空儿，”父皇的一只手轻轻抚着我的脸颊，另一只手拿过一面小的铜镜，
　　“看看你的样子。”

　　“嗯。”现在是出宫，易容应该不会太显眼，给我也易容是避免宫里的人认出来吧。但是看清镜子里的容貌时，久违的怀念油然而生。

　　这是一张足够吸引人的脸。这么久了，我都快忘记自己原来的样子了，除了黑色的眼睛，其他部分与那时的我不差分毫，只是有一些稚气未脱。原来，父皇的这瓶药就是每代族长恢复容貌的解药。

　　“很漂亮，空儿。”父皇说道。

　　漂亮？或许吧…这张脸我从未在意过，以前又不是靠脸吃饭的，现在的样子，男女界限还不是分得很清楚。

　　“空儿，我在江湖上的名字是‘应冥’，而你唤做‘应降尘’，记住了么？”快到目的地了吧，父皇向我说起这次出行的身份。

　　“是，尘儿…记住了。”降尘…降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