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惊鸿》纪小爱

3、2

　　晴菲觉得有些饿，换上衣服走在青石街道上的时候，天色和之前感觉不出有什么很大的却别，只是西方的天空洒满了金色，已经差不是黄昏了。
　　已经有很多游客站在感觉有些微凉的江水中放起了河灯，她觉得眼前的江是一条银河，似乎在河对面站着一个人和她隔江相望。
　　“难道是幻觉？是的！一定是的！这是古镇的江怎么可能是银河呢？”
　　晃了晃脑袋，沿着江边漫步，她一直觉得漫步河边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脚趾轻轻触碰到河水的时候，某一日的种种清晰的开始浮现，就像是河水清凉的感觉慢慢的漾开。
　　穿古镇中央而过的河水并不急，清而缓，可以看见河底安详躺着的鹅暖石。她站在浅浅的河水里，风很轻很轻的吹，吹在脸上倍感舒服，河水一会没过她的脚踝，一会又退了回去。

　　“晴菲。”
　　她过于专注的享受这么自然的感受而忘却了周遭，没有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
　　堇莫用双手环绕住她的腰身，顺势揽入怀中，她才从一场梦境中回醒过来。堇莫拉着她在河中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她靠在堇莫的怀里，堇莫环绕着她，听着河水流淌的声音，欣赏着西沉的日落，相依相偎，那个时刻，她觉得这样的感觉就是细水长流。
　　“哥哥，买个河灯送给姐姐吧。姐姐，放个河灯许个愿望，河神一定会帮你实现你的愿望的。你们的爱情也会得到河神的祝福的，得到河神祝福的爱情会天长地久会成为最幸福的恋人的。”
　　何时身边来了个提着一个小竹篮里面放着大大小小很多样式河灯的大概七八岁小姑娘。她转头看见她把裤脚高高的卷起，想必是早就看到了他们，确定了他们就是她的目标一样。这才发觉古镇已经点上了万家灯火。
　　当她从堇莫手里接过那一篮子花花绿绿的河灯的时候，那个小姑娘把手里的火柴迅速的划燃点亮了手里一节短小的红烛递到她的面前。
　　“没有这个你怎么点呢？借给你，呵呵。”
　　她看着小女孩手中短小的红烛流下的红烛泪一滴一滴掉进河水里，忽然心生伤感，呆了几秒。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就是那么天真可爱到让人没有办法拒绝。
　　他们不是很会点河灯，小姑娘并没有走，站在旁边看他们笨拙的样子“咯咯”的笑了出声。
　　“小鬼。很好笑么？你卖的河灯点不着呢，退货吧。”
　　她佯装生气的样子对着小姑娘说话。她觉得两个成年人被小孩子笑心理很不爽，其实也只是想吓走小朋友而已。
　　“姐姐，是你们点灯的方法错了。这样吧，来，我交你。”
　　说完就似模似样的教起两个大孩子了。她和堇莫竟然学的很认真。很快的，她从小姑娘那里学会了点河灯的方法。
　　此刻，她把一个小小的荷花状的粉黄色河灯托在手心里，点燃了粘在荷花中心的那截短小的红烛，屈膝弯腰，托着河灯的手慢慢的靠近水面，另一只手就为它挡风。当粉黄的小河灯入水开始漂流的时候，小姑娘摇晃着她的手臂兴奋地喊：“姐姐，快许愿，快许愿。”
　　风撩动她额头前的碎发，站在河中双手合十，眼睛微眯却始终盯着自的河灯随水流而下。
　　“如果河神你真的神通广大，请你带去我的愿望，我希望……”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好似自言自语。可是话没说完，就被堇莫拦腰抱住被他的嘴唇密封了从她身体里发出来的声音。
　　“笨蛋，愿望说出来便不会灵验了。这个都不知道。”
　　“哎呀……非礼勿视，哥哥姐姐，再见。”小姑娘笑嘻嘻的跑了。
　　晴菲和堇莫站在河水中拥吻，影子倒映在流淌的河水中就像撕碎了的纸片上的图画。晴菲忽然觉得如果这一刻时间可以停留，一定很美。因为晴菲感觉到幸福。
　　关于晴菲的愿望堇莫从那一刻没有问过，晴菲也从来没有提及过，谁都不知道晴菲原本想要许下的愿望是什么。

　　“姐姐……”
　　晴菲的思绪被打断了，转头循声望去，看见个小女孩提着个小篮子，里面放着大大小小的河灯。
　　什么时候自己坐在了那个河中的石头上？什么时候自己就这样开始回想到了那一天？又是什么时候有个小女孩站在了自己的身边自己不知道的……怎么从那个梦里醒来以后，自己就这样恍惚了……晴菲心里暗自疑惑。
　　“姐姐，姐姐，放个河灯许个愿望，河神一定会帮你实现你的愿望的。你的爱情也会得到河神的祝福的，得到河神祝福的爱情会天长地久会成为最幸福的恋人的。”
　　“河灯……河神……愿望……爱情……祝福……”
　　晴菲轻轻的念着，忽然觉得这些有些耳熟，抬头看说话的小女孩，她情不自禁的向后挪了挪，因为她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小女孩就是那天那个卖河灯给她和堇莫的小女孩。
　　那段时间里晴菲在河边独自漫步。她喜欢独自享受古镇给她带来的感受。
　　“姐姐，请你。”
　　晴菲看见眼前的那个小女孩就是那天要她和堇莫买河灯小姑娘，她的手中不是那一篮子的河灯，而是双手捧着一个碗递到她的面前。
　　对着眼前得这个小姑娘晴菲还是觉得不知道为何会有种无法拒绝的感觉，晴菲接过小姑娘手中的碗，准备细细尝一口却没想到小姑娘踮起脚推着她端着碗的手，让她一口饮尽。
　　“谢谢你。”
　　入口便知是酒。晴菲觉得酒的味道感觉很特别却形容不出，可是很喜欢。
　　她还记得后来自己站在古镇入口的那座大桥上。看着依旧没有太多变化的古镇。堇莫从身后抱住她，把脸埋入她黑发中，一声一声轻轻的唤她的名字。那个时候她的脸上呈现出有点不胜酒力的绯红。
　　然后，晴菲就掉进了和刚才一样的噩梦里，当她醒来的时候，堇莫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在她的视线里，任凭她如何的崩溃，他就这样彻底的消失在了她的生活，唯唯留下让她不敢轻易去触碰的回忆。
　　“姐姐，姐姐，放个河灯吧……”
　　小姑娘的声音将她再次从回忆里拔出来。
　　晴菲下意识的从石头上跳下来，因为过于激动，脚底生滑，跌坐在浅浅的河水里，狼狈的样子让小姑娘“咯咯”的笑。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出现为何如此巧合？她到底是谁？为何我觉得她的眼神和她的笑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堇莫的失踪是不是和她有关系？为什么看见她我会有这般莫名其妙的恐惧，就如同梦里的自己一样……感觉如此相似……”心底的疑惑是扫不去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
　　晴菲觉得小姑娘的声音似乎穿透了自己，在心里生出了一种厌恶感，却张口吐不出一点声音，好像自己是个哑巴一般，眼泪已经汹涌而出了，咸涩的味道流到嘴巴里，甚至她感觉小姑娘身上带着一股强烈的力量，这股力量将她的身体紧紧的禁锢，压抑的感觉在她心里愈加强烈。
　　小姑娘看着晴菲表情露出惊讶的眼神，欲伸手去扶起她，可是半秒后，她的手僵在半空，是被个有力的手臂抓住的。
　　“对不起，小妹妹，我们不需要，谢谢你了。”一个温柔的男声从晴菲和小姑娘的头顶传下来。
　　小姑娘抬头望去，她竟然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他的鸭舌帽遮住了他的脸。
　　男子伸手将晴菲扶起，疼爱的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看着眼前湿透的女子又立马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然后在她的额头上深深一吻，一把将晴菲搂入怀里在她的耳边温柔的说：“宝贝，我带你回家。”
　　晴菲从抱着她的男人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那一刻，她的心里有了种满满的感觉，而且情绪，渐渐开始平稳。
　　就这样，半分钟后，他牵着晴菲在小姑娘一直诧异的眼神里离开。
　　小女孩呆呆的站在河里目送他们走远，直到他们消失在她的视线。
　　“小妹妹，你的河灯都掉水里了。”
　　一个年轻女子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肩膀提醒她。
　　小姑娘毫不理会。
　　“不会的是堇莫……他已经消失了……那这个男子又是谁？这个男人的力量比堇莫更大……还有他对她的爱……比堇莫更强……他……他好像是……他好像看透了什么似的……为什么？他会要出手救她……他们是什么关系？她怎么可以不做任何努力去寻找堇莫的情况下就这么快的爱上其他男人？那么堇莫对她的爱又算什么？他那么爱她……她不可以这样……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一定会有报应……”
　　小女孩的心理翻滚着酸涩的情绪，最后几近崩溃的时候，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然后，不再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和疑惑，逃跑了。
　　是的，她是逃跑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孤独，陌生人的关心和质疑，对于她来说她觉得是种奢侈，于是她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