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惊鸿》纪小爱

12、11

　　小旗袍把晴菲放在小木屋的床上，晴菲却紧紧的抱着她不放手，嘴里依然呢喃的喊着“堇莫”的名字。潇卿走到晴菲的身边，心疼的看着她的，轻轻的拨着她脸上的头发，说不出一句话来，心里的感受也是复杂的。
　　“晴菲，我在的，我在的。没事了,没事了。”小旗袍抱着晴菲安抚着她的情绪。
　　潇卿茫然的看着小旗袍，过了很久很久，晴菲极力的平稳了自己的情绪以后，小旗袍看了看晴菲，又看了看潇卿，然后说：“晴菲，现在，我告诉你们所有的谜底……好不好……但是你要冷静一点。”
　　看着晴菲看着小旗袍点点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小旗袍让潇卿抱着晴菲，然后自己去倒了三杯水过来，一一递给他们之后，开始讲述这个关于堇莫的故事……
　　“晴菲，潇卿。现在的小旗袍……你们面前的我，是堇莫！”此话一出口，潇卿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诧异。“你……你说什么？”
　　晴菲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像是被一个刀子划了一道口子，鲜血不断的往外留着，就连自己都听得清清楚楚血流出身体的声音。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转头看着眼前的小旗袍，眼神里透出绝望，抓着她的手死命的晃着，拖着哭腔一边一边的问：“你是堇莫？你是堇莫？你真的是他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谁也不能接受和自己朝夕相爱了几年的男人，不告而别的离开了自己之后，又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不在这个世界了，可是当自己遭遇生命危险的时候他又冒出来救了自己。这是多么不可意思的事情！”这是当事情过去了几年以后，晴菲想起当时堇莫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要给他们解释这一切的时候的想法。
　　“晴菲，对不起……对不起……”小旗袍看着晴菲崩溃的情绪，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自责是免不了的，然而自己心里的疼也是无法诉说的。“现在才知道，晴菲，我伤你伤得太深，伤你的同时，我也伤害了自己……对不起……”
　　“晴菲，别这样……晴菲……”潇卿紧紧的抱晴菲想唤醒情绪失控的她。“你冷静一点。她是堇莫……她是堇莫……不管堇莫变成了谁，起码，他的灵魂还在这个世界，你的爱他依然可以感受到……晴菲……晴菲……”
　　晴菲被潇卿紧紧的抱着，听着潇卿的话，忽然一下变的安静了，不再追着“是不是堇莫”再问，只是倒在潇卿的怀里低低抽泣。
　　“你说，那现在的你……到底是谁？你能以谁的身份来面对我？面对潇卿？”晴菲木木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陌生和熟悉的感觉围绕着自己，她分不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晴菲，我是堇莫……堇莫……我是堇莫……”虽然是个女子，可是晴菲还是愿意相信，她是堇莫。
　　晴菲用力的咬住自己嘴唇，狠狠的盯着眼前自称是堇莫的女子，当有一丝甜腥沁入嘴巴的时候，堇莫悲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疼惜。“晴菲，晴菲……你别这样……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伤害自己。”
　　“晴菲……”潇卿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要破嘴唇的晴菲，用力的摇晃了几下她。然后伸手去掰晴菲的嘴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晴菲任凭潇卿和堇莫两个人如何劝阻，依旧不能从这不可思议和自己的悲伤难过拔出自己来，依然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肯放。
　　“啪”——潇卿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晴菲的脸上。堇莫木然的看着潇卿和晴菲。
　　“晴菲，纵然你自己再难过，你也不能这样的伤害自己，你知道么？你这样伤害自己的同时也在伤害身边爱你的人，你不能这样自私的，知道么？你得醒醒，堇莫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并且他一直在你的身边，不曾离开……他不过是换了种方式，在你身边待着。”潇卿对着晴菲吼着，他不能再忍心看着晴菲这样钻牛角尖，方才他打她的那一巴掌，也狠狠的打在了自己的心里。
　　晴菲被潇卿打了之后爬在床上“嘤嘤”的哭着，已经放开了咬了许久的嘴巴。转头遇见潇卿生气而又伤心的眼神，忽然一把抱住潇卿。
　　“对不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喃喃的像是给潇卿到着歉，也像是个自己道歉。
　　“晴菲，我……疼么？”潇卿捧起晴菲泪花里的脸，扶过刚才自己在她脸上留下的淡淡的印子，内疚的问。
　　晴菲轻轻的摇头：“我，我不该这样……我们冷静听堇莫讲吧。”
　　潇卿点点头算是回答晴菲。
　　良久，晴菲已经慢慢的冷静了下来，转头过头来，却不看堇莫一眼说，“堇莫，你说吧。”
　　“晴菲，潇卿。其实……我一开始就爱上潇卿……只是，潇卿，你的心里一直放着晴菲，不让任何人靠近。我无奈之下想，或许自己和晴菲在一起，你看见了晴菲幸福，那么，就会慢慢的把心打开，让别人走进去。”
　　晴菲抬头遇上潇卿的眼神，潇卿却躲开晴菲的眼神，沉默不语，晴菲转头看着堇莫。
　　“堇莫，从来我都没想过你认识潇卿，也没想到你还知道他五年前就在这个古镇，甚至……五年前，你就爱上了他……潇卿……你们应该很早就认识了吧，呵呵，真是我最后才知道真相么？”晴菲看着堇莫淡淡的说，眼泪却忍不住的在流。
　　“对不起，晴菲，我们从来没有提起过……”潇卿抱着晴菲的手臂力道加了几分。晴菲听着潇卿的回答，木然的摇了摇头，看着堇莫，示意，在等待他继续说。
　　“我知道，潇卿要离开晴菲，是担心自己以后给不了晴菲幸福。晴菲一直认为，在一起就是莫大的幸福，其实当时的潇卿也是知道晴菲对自己是有感情的，不过，那个时候晴菲还小，潇卿觉得她只是没有长大，所以才会那么单纯的认为幸福是那么简单的。后来我知道潇卿在古镇有家小店，于是就每年都会来古镇，写生，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我不过是想看看潇卿。”说道这里，堇莫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晴菲她一直用伤感的眼神看着自己，又看了看潇卿，潇卿看这窗外，没有理会他的目光。
　　“我知道，潇卿的心里一直没有把晴菲拿走，甚至我觉得是潇卿自己不愿意。我也只能这样一边默默的守着潇卿，一边和晴菲交往着。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堇莫看着依偎在潇卿怀里的晴菲，心疼的感觉始终拨不开，伸手握住她的手。晴菲下意识的抽出自己的手，轻轻的擦掉眼角的泪。
　　“原来……你来古镇是为了潇卿……写生不过是借口？嘿嘿。”晴菲的笑里流露出些许冷漠和悲伤。她无法释怀，和自己朝夕相对的男人，爱自己是有目的的，并且这个男人爱的人是自己曾经爱的男人……
　　堇莫沉默了片刻，又继续说。
　　“在和晴菲相处日子里，我渐渐的终于知道为什么潇卿会深爱着晴菲，晴菲不是没有长大，而是她认为越是简单越是幸福，面对着晴菲最最开始的心态也就在不知不觉的相处中变化了，后来我自己也茫然了，我居然会把晴菲也带来这个古镇，当初这个决定说出口的时候，自己也很惊讶。”
　　“我在晴菲一次一次要求给她一个家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许动摇的。我依然爱着潇卿，可是我清楚，我们不会有结果，我想晴菲爱着我，那么的深切，或许，晴菲应该是我最后的归宿。可当潇卿看到了多年不见的晴菲，他眼里流出了露出来悲伤和爱，被我看在了眼里，却疑惑着，为什么现在的潇卿依然那么不勇敢。潇卿的眼神一直我的脑海里盘旋，我知道潇卿还是放不下。我再是坚强，也会被潇卿伤害，于是他想过，或许死了，潇卿就能记住我。”
　　“为什么……你就那么自私的想到死呢？为什么你就只想到了你死了或许潇卿可以记住你，怎么就忽略了我呢？”晴菲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了，她把头转向一边，此刻她不想看见堇莫的目光。“小姑娘说，你的画里是没有人物的，其实不然吧……对吧？”晴菲说完，明显感到潇卿抱着自己的手臂一阵。
　　“是的，其实是有人物的……潇卿……”堇莫想要伸手替晴菲擦掉眼泪，却被潇卿挡住，潇卿擦去晴菲的眼泪，依然紧紧的抱着她。“对不起，晴菲。那个时候的我是很自私……”
　　“后来，当我听说了那个美丽的传说之后，就决定上雪山……当时旗袍妹妹和小姑娘是拦不住的，于是只能一起去了。没有想到，却遇到了雪崩……我救了小姑娘，旗袍妹妹却救了我。在搜山的救护人员赶到的时候，我就醒了。旗袍妹妹当时很清醒，抱着小姑娘，跟我说：‘晴菲那么爱你，就算潇卿不爱你，你又怎么可以这样自私呢？我知道你爱着潇卿，堇莫，你如果不想看到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痛苦的，你可以用我的身体活下去，你可以去守护你爱的人。’”
　　“原来小旗袍……也知道你爱潇卿……嗬！堇莫，为什么我最爱你，确是最后才知道你爱潇卿……”晴菲喃喃的问着，眼泪流着流着，变成低低的哭泣。
　　“那……然后呢？”潇卿抱着晴菲，目光一直没有落在堇莫身上一秒。
　　“她说着便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她说，里面是一种蛊毒，和着一个人的血一起喝了之后，就会变成那个人的样子，而之前的这个人就会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过，这个蛊毒是有个诅咒的，服了它的人依然得不到心爱人的爱，是不会活过三年的。”
　　“蛊毒？她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晴菲怔怔的问。
　　“没人知道，我当时也很诧异。旗袍妹妹告诉我，自己就这样消失比看着晴菲痛苦难过要好，她把自己的血滴入了蛊毒后，就把它喂给了我……在我意识消失之前，她说，不可以伤害伤害晴菲，因为她爱她。”
　　晴菲的情绪好不容易平静了一点，想到那个在孤儿院在孤儿院里看见的小女孩，心不由得抽痛了起来。“那……那天晚上关于孤儿院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她说如果用她的身体活在这个世界上之后，再遇见你，就要我告诉你的……”堇莫老实的回答。
　　“潇卿……这些，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晴菲转脸看着潇卿，怯怯的问，她害怕就只有她一个人是最后的知情人。
　　潇卿依然沉默，低头遇上晴菲的眼神，只是摇了摇头。
　　“从此以后，我就成了现在的小旗袍。后来那个被我救了的小姑娘接受不了堇莫的失踪，于是我和潇卿只能说，堇莫掉到了这个水潭里，然后给她建了这个小木屋，我每天就陪着她。”
　　“可是你又知道么，小姑娘以为堇莫死了，所以她自杀了，我不管她为了你如何向我报复，甚至要将我置于死地，但是，她还那么小……你这么可以？怎么可以那么自私……”想想小姑娘那么偏执的行为都是因为堇莫的自私而造成，晴菲安奈不住内心的悲伤和气愤，“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了过去。
　　“……”他连躲也没有躲的就挨了晴菲那一下，转过脸看着气愤的晴菲，“之前我不知道她会那么极端，也不知道她会极端到要置你于死地……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道歉，你还能说什么？给什么？”晴菲的情绪再一次失控，她没有办法冷静，几乎是在对堇莫吼着。“堇莫，我可以不计较你不爱我，甚至是为了潇卿而接近我……可是……可是却有人因你而死了……这个人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那还是个孩子呢……”
　　“对不起……对不起……如果知道这么多不堪的后果……我不会……我不会这样做……”
　　“堇莫，你应该是天真的觉得晴菲死了，我就会爱上别人吧……你居然想到用这样的方式把她从我心里拿走，真的很天真。”一直沉默的潇卿终于开口了，却是如此冷漠，甚至带着淡淡的恨意。
　　“对不起……对不起……晴菲……潇卿……”现在的堇莫，也只剩下对不起，可以说了。
　　晴菲和潇卿沉默了，晴菲依然沉浸在悲伤里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