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喜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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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年轻士兵手忙脚乱，还是在老兵们的高声呵斥下，才成功关上了城门。
看着在自己面前缓缓合拢的厚重木门，领头的大王子做了个手势，示意后面的人保持原有的速度。
一道木门就想挡住五万勇士？天真。
看着中间那位官员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冷笑一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李知府了吧？心理素质不够过关啊。
李敬忠看着骑马而来的匈奴统帅，总觉得他似笑非笑的面孔中透露着一丝嘲讽。
仿佛是在嘲笑自己，明明已经是个卖国贼了，还装模作样搞守城那一套。
六月的天气已经足够炎热，后背汗湿的衣服紧紧地黏在一起，他却感觉整个人如坠冰窟。
城下之人时不时反光的兵器盔甲，刺得他头晕目眩。
四周的一切都已静止，只有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提醒着，他的报应就要来了。
士兵们还在尽心尽力的维持着秩序，把凑上前来的人们向后赶。
“马上就要开战了，老婆婆，您赶紧回家避一避吧。”一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轻声劝说着。
老妇一把挣脱，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老娘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用你一个还在吃奶的人教训？
滚一边去，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到军营去闹得你鸡犬不宁！”
青年人有些无奈，抿了抿嘴想继续说什么。
突然，一个圆圆的物体从空中落下，正好砸在老妇怀中。
老妇低头一看，大声尖叫着将其一把甩开，望着自己的手哭得直抽抽。
好奇的百姓们凑上前去仔细观看，这一看，吓得腿都软了。
几个瘫倒在地的人只能抱着别人的小腿，让他们把自己拖走。
那是一个小孩的头颅，圆圆的眼睛还在惊恐的睁着。嘴巴微张，好像是在恳求那人手下留情。
切口整整齐齐十分新鲜，不断有鲜血流出，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滴滴答答，仿佛是在哭诉，他死不瞑目。
没有接触过死亡的人，无法产生畏惧。而太突然看见，恐惧又会被无限放大。
原本还笑着闹着的人群，突然变成了抱头鼠窜的人潮。
尖叫声，哭泣声，呼喊声，这是属于战争的背景音乐。
李知府看着属下呈上来的小孩头颅，吓得面色煞白。几乎要全力扶住城墙，才不至于在众人面前摔倒。
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个可以观察战况的死角。
身着银色盔甲，腰佩长剑的少年人正望着城楼出神，红色的发带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公子。”美人步履款款，捧着一杯清茶来到少年身边。
素手芊芊，衬得杯中茶水更加盈盈。
低眉掩不住眼眸中溢出的柔情，敛目藏不下神色中透出的娇羞。
任多么铁石心肠的人看了，都得为这等风情酥了半边身子。
少年眼神毫无波动，后退几步：“姑娘费心了，我不太喜欢喝茶，抱歉。”
美人：骗谁呢？我前几天还听见，你和那老头一起谈论茶道呢。
“是小女唐突了，还望公子恕罪。”美人有些受伤，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随即，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勇敢地说道：“救命之恩难以回报，小女愿为奴为婢，只求能待在您身边。”
说着偷偷地拉低了衣领，务必保证在跪下时显示出自己的女性魅力。
少年皱了皱眉，抚摸着手中的长剑，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既然你真心实意，那就以命相报吧。”
美人小脸一白，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公子说笑了，小女突感身体不适，先行退下。”
抓起精心准备的茶杯，拎起裙子就跑了。
“王爷，您这样吓一个女子，会不会有些不妥啊？”军师慢慢踱步而来，脸上写满笑意，显然是看到了全过程。
“救她一命只是顺手，可不是为了让她恩将仇报缠上本王的。”昭王面色冷漠，眼神中有些不耐。
“你对永寿城的这场仗怎么看？”
军师正色道：“城弱民蠢，最多三个时辰，必破。”
昭王轻笑一声：“军师还是这么直接啊。那你说我们现在是救，还是不救？”
军师拱手，将问题扔了回去：“都看王爷您的意思。”
“既然陛下说了，要给永寿城一个教训。那我们就再等等吧。”昭王饶有兴致的看着混乱的战局。
“等他们知道痛了，才会真正地听话。”
军师在心里腹诽：您是看李大人一脸扭曲地在城楼上煎熬，想多欣赏一会儿吧。
*
永寿城外，匈奴人排兵布阵完毕。
五万名膀大腰圆的士兵，恶狠狠地盯着城墙上发抖的敌人，仿佛随时都会冲上来撕碎他们。
有胆小的已经两股战战，空气中弥散着难闻的味道。
李知府指着其中一排骂道：“你们都是废物吗？朝廷发的那么多军饷都吃到狗肚子里了？”
又踹起瘫倒一个在地的小兵：“站起来。今天要是把匈奴人放进来了，你们都得死！”
大王子看着李敬忠在上面疯狗般地撕咬别人，暗道：挑拨离间的时候到了。
大叫一声：“李知府，不是你把谢家军的行踪卖给我们的吗？
若是谢家军不死，永寿城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般地步啊。”
李敬忠一听，声嘶力竭地反驳道：“你休要再此血口喷人！
本官清清白白，一心为民，怎么会干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硬着头皮对城上众人解释：“这狗贼心眼颇多，想要扰乱军心，诸位千万不要中了他的奸计！”
“本王子还保留着你和匈奴飞鸽传书的信件呢？要不要读出来让夏朝的百姓听听？”大王子又给烧红的柴火上添了一桶油。
“本府没有，本府没有！”李敬忠眼神茫然，踉踉跄跄地奔到太师椅上坐下。
随意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不再纠缠此事，定神继续指挥。
他知道，只有把这场仗打赢了，自己才能活下来。
城墙下，看着士兵们复杂犹豫的神色。匈奴人知道，是时候了。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包着铁皮的木门被猛烈地撞击，放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声。
城墙上的士兵，看着蝗虫群般密密麻麻的敌人。
一股寒意从心中升起，只能把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一些。
从下方冒出的人头似乎无穷无尽，左边的兄弟倒了，右边的人也摊在地上。
自己刚刚捅出去的枪尖还没来得及收回来，便被一只大手抓住，又是一张狰狞的笑脸。
手臂酸软地使不上一丝力气，看来是要葬身于此了。
小兵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啪’，头被谁打了一下。
匈奴人杀人之前，要先打晕的吗？
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尖酸刻薄，爬满皱纹的脸。
是刚才那个老婆婆！
“你小子一天不好好打仗，闭什么眼睛，等着被捅死吗？”老妇一脸嫌弃。
看着旁边小兵目瞪口呆的样子，表情十分嘚瑟；“想当年，老娘也是十里八乡的一朵花。呸，说岔了。”
不仅长得好看，还特别能干。几十斗的米面扛七八十里山路，气都不喘。”说着就随手捅下去一个敌人。
转过头来唏嘘道：“哪像你们，细胳膊细腿。连骂街都不会。”
小兵四处望了望，左边拿枪的是郑屠户，边上举刀的是王小二。
倒下一个人，总有千千万万的百姓顶上来，大家一起用性命守住这座城池。
突然就不害怕了。
半个时辰后，攻守双方的战役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临时组建的队伍即使有多火热的激情，也抵不过体质和熟练度的差距。
眼看着投石机的石头越来越少，城楼上的站立的人头渐渐消失。
包着铁皮的大门也被砸开了一条裂缝。
‘哐哐哐’，那是城破的倒计时，也是死亡的倒计时。
稳如泰山的太师椅，倒了。
李知府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完了，都完了！”
*
“动手吧。”马背上的昭王威风凛凛，已经出窍的利剑直指匈奴阵营。
山坡上的花花草草突然起立，‘啊’的喊声惊天动地。
正在前方沾沾自喜的匈奴们被这音量吓到。转过头来，发现那是山倒海涌般的夏朝军队。
一个个眼含嗜血的恨意，正挥起手中的武器，向他们扑来。
城墙上的士兵也抓紧机会，将新搬运上来的箭矢装好。
瓢泼的箭雨，钉在了这等侵略他国无耻之人的后心。
*
又是一个平常的早朝，王立言强忍住即将出口的哈欠，眼睛里充满了尚未散去的雾气。
堂下又是熟悉的扯皮环节。
“报！”突然，一个小太监不经允许地闯入殿内。
还没等臣子们呵斥，就磕头如捣蒜：“陛下，八百里加急塘报。”
众人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兵部尚书，这不是他经手的事务吗？
兵部尚书一脸茫然，呆呆地站在原地。
皇帝轻咳一声：“边关出了点小事，这是朕特批的，直达天听的喜报。”
说着转头笑道：“次辅来念吧。”
次辅拱手接过册子，原本正常的表情逐渐难看起来，最后更是不小心失手把塘报摔在了地上。
“嗯？怎么回事？”皇帝的表情很是不悦。
次辅颤颤巍巍地跪下，眼中有泪光闪烁：“陛下，这，这不是喜报啊。边关告急，我朝要塞石岭城已经被匈奴人占领。
谢家军二十万忠良，全军覆没。”
说完一拜到底，肩膀不住地抽动。
“什么？”皇帝猛得起身，趔趄了一下。
冠冕上玉珠碰撞玎玲作响，在死寂的金銮殿上，格外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喜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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