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偈》雲遙

6、第六章 是敌是友

　　闻言，苏沁雪并未转身，身后的声音又继续响起，“白天那两个人是你们对吧，你们想杀慕修对吗？”
　　苏沁雪终于转过身来，说来也好笑，这俩人各问各的谁也没回答谁，心里却明白这就是答案。
　　我可以帮你，”凌霄再一次出声，苏沁雪没有说话。
　　见她没有反应，凌霄也没有放弃，继续说道，“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好听的声音继续传入耳中，“慕修为宫十七载，在这边陲小镇天高皇帝远，便仗着官势欺压百姓，造成冤案无数。他贪财又好色，年轻时强抢不少民女，许是遭了报应，那么多姬妾可他偏偏就只有一个女儿，而且还天生体弱多病，因此他可对他女儿宝贝得紧。”
　　凌霄的一番话，苏沁雪算是听明白了，凌霄知道慕修的底细，还肯告诉她慕修的弱点就证明凌霄也许真的想帮她。
　　苏沁雪突然想起，白天凌霄发现她后出声，也许是在想提醒她？否则若真想抓人，还用那么大声喊？
　　苏沁雪正在沉思中，凌霄见她还是没有反应，摸不清楚她的心思，于是又出声。“在下凌霄，乃陛下亲封巡抚，慕修所为人神共愤，我正在收集他的罪状，待回到朝廷，定能削其官职，取其狗命。”
　　一边说着，一边将蜡烛点燃，苏沁雪这才看清这个屋子，像是个仓库，有许多大箱子。“这些就是他这些年强取豪夺得来的财产。”凌霄的声音还在继续，只见他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一根针，轻轻地把锁给撬开了，只见里面满满的都是金银珠宝，闪闪的金光有些刺眼。
　　最后，凌霄打开了一个最小也最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本账薄。
　　“这里面记录了慕修的每一笔倒卖私盐的赃款”，还是只有凌霄一个人的声音，不过这次，清清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凌霄。
　　“所以呢？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帮我？还有，你是如何看出我们的来意的？”苏沁雪才不会傻傻地相信这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帮她。
　　“猜的，不过一开始我也不确定，只不过后来你们的行动证明了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不瞒姑娘，我想与你合作，我们都有一致的目的，不是吗？这账薄我不能光明正大地拿，但你却可以。”凌霄这样一说，苏沁雪全明白了，从白天他发现了自己并出声提醒后，他就已经设计出了这个局，先是假意与慕修合作，告诉他刺客会在晚上再次回来，便设下了圈套，先是将自己引走，留师姐一人，师姐有难她不得不救。他就告诉她慕修的弱点，只要自己用慕家小姐和账薄一起威胁慕修，不怕他不放人，之后将账薄交给凌霄让他带回京，就能正大光明地取了慕修的顶上人头。
　　真是好计谋，说是合作，说白了不过就是相互利用罢了，苏沁雪并不讨厌相互利用，但却很讨厌被蒙在鼓里，只能任人操控的感觉。
　　苏沁雪很快想通了一切，但有一点她很疑惑，“你怎么知道留下的那个人一定会被困住？或者，你做了什么？”
　　凌霄对苏沁雪的问题丝毫不感觉到意外。
　　“因为缚龙索。”
　　缚龙索，仙家法器，可用在一切拥有生命力的物体上，极具灵性，能认主，在认主后只由主人操控，若非主人身死，绝不易主，但缚龙索早已失传已久，怎会出现在他的手中？
　　苏沁雪会知道缚龙索是因为雪族的典籍中有记载，以前在雪族中闲来无事便翻看，早就倒背如流。如果真的是缚龙索的话，那他这样有信心，就可以理解了。
　　苏沁雪这样想着便看到对面的凌霄拿着账薄走了过来，等到凌霄站到她面前时，她才看清楚他的模样，最初以为那一双眼睛，便已足够摄人心魂，但现在当凌霄完全暴露在光影里时，便当真是眉目如画，似是俊秀，却有天地开阔的气魄，看起来矛盾的很，可放在他的身上，却意外地和谐。
　　他向她走来，伸出手将账薄递给苏沁雪，强大而自信。
　　苏沁雪伸出手接过账薄，示意她同意合作。
　　接过账薄，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便开口问道：“你不能拿，什么意思？”
　　“我还得继续追查他走私的盐的去向，以及它们存放的位置，这些都很重要。”
　　是啊，如果现在就拿走的话，势必会引起慕修的怀疑，到时候……一切努力不都白费了？
　　苏沁雪点了点头，又问：“慕家小姐在哪？”
　　“我带你过去，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请你放心，罪大恶极之人定会受到惩罚！”
　　凌霄爽朗一笑，那笑容虽然很微妙，但却耀眼明灿。
　　看着此刻的凌霄，苏沁雪有点发懵，怎么会有这样矛盾的人，偏偏你又不会觉得这些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有任何不妥之处。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松香，一时心事，无由，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