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们……》庄旗

1、婚礼 花容系列衍

　　不远处的锣鼓声一直没停过，很喜庆的气氛。门里门外被大片大片的红遮盖，晃了晃脑袋，像在做梦。
　　身旁是我将要穿上的喜服。
　　这时朱砂又乍乍呼呼地冲了进来：“林宇凰！婚礼就要开始了你还在这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
　　她斜眼看看那衣服，再看看我，一副不可置信的样：“你想让宫主等多久呢？快换衣服呀！要不是宫主急着，我现在就把你给解决了。”
　　“朱砂姐姐——”我裂开嘴朝她笑笑，“我这不就要换了么，你别急，先忙别的去吧，马上就好。”
　　忽略她被点燃了似的表情，把她推出去，使劲关上门。
　　“——砰—砰砰————”她还在门外卖力。
　　我刚刚的表现果然够欠扁。
　　不过这么多年来，朱砂的性格总是比以往好了许多，门外渐渐安静了些，再没听到声响。
　　世事变化无穷，十来年前我还百无聊赖地跟林轩凤说笑我们大概是要一辈子都在一起了，真是太无聊了。他当时很肉麻地跑过来抱住我说那样多好，我是相公你是娘子，白头到老。我不高兴了，推开他说哪里好了，我以后定会找个比你漂亮百倍的娘子来疼，让你气的说不出话来，哭着跑来求我收你作妾。
　　唉，哪里料到吾乃神仙转世，这事情还真差的不多。
　　双手从椅子上捧过那喜服，细细地轻抚。
　　一个月前。
　　“凰儿，这礼服的布料还没定下来，你觉得哪样好些？”
　　“随便随便，你看我们一个帅哥一个美人，当然穿什么都好看。”
　　“这样吧，我们过两天到长安的各大布商去看看。”
　　“好好。”我随声应道，就继续忙自己手头上的那些个玩意去了。
　　好一会儿没听到他的声音，觉得奇怪，再回头看看他。不看则已，一看，唉……瞧瞧我家所谓风华绝代的大美人，笑起来活脱脱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媳妇样儿。
　　用手指勾勾他的下巴：“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在想，凰儿穿上新娘服一定好看。”他的笑容一发不可收拾。
　　“去你的吧，我不当新娘，要我是新娘，就别想办这场婚礼。”手上的动作比嘴还快些，啪的一声拍上了重莲的脑袋。
　　他似是没想到，就这么愣愣的呆在那儿，看着我。
　　我也说不出什么了，呆呆地看着他。
　　唰——
　　十秒钟过去了。
　　唰——
　　半分钟过去了。
　　再唰——
　　一分钟过去了。
　　……
　　怎么还呆着呢，生气了？
　　哎，你看我，多不容易啊，天天就跟着这么斤斤计较的小媳妇过日子。
　　我伸手捏捏他那脸，拉拉扯扯；“干什么呢，我说笑呢，别往心里去啊。”
　　“没，没有。”他从自己脸上拿下我的手，紧紧握在手心，“很介意么？”
　　“啊？”
　　“我是说，不想当新娘？”他看着我，一动不动。
　　“哈，这个啊。”我尴尬地笑了两声，“可以的话，自然是想娶你喽。然后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林宇凰有个世上最美、最强的人做老婆。”
　　像是小孩子拿到糖，他又笑起来，松了手便朝我身上乱摸。
　　摸了一会儿不够，把我往他怀里带，用下巴磕住我的肩。许久，听见他应声。
　　“好。”
　　不知不觉已经把衣服换好，把门打开，看见朱砂还站在外面。
　　“好了？”她看看我，无奈地摆摆头，“那快跟我走吧。”
　　于是转头就走，片刻间就把我甩了一大截距离。
　　这时大半个重火宫都已没了人，估计全都聚集在前厅。
　　初春时节，院里的桃花正一簇簇相拥绽放，红艳娇嫩，惹得人眼花缭乱。我看见它们在对我笑，可没过一会儿，又不见了笑意。
　　有的事情就是这样，美轮美奂，若隐若现。
　　用力捏了捏自己，疼的没错。
　　那么如果是真的，我林二爷就要迎娶冠世美人，武霸天下——全天下最最招人疼爱的我的小心肝重莲啦啊啊啊啊啊！
　　别急，让我笑笑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远听见朱砂在喊我快过去。
　　锣鼓声也停了下来。
　　这才回过神来，我向声源处匆忙跑去，直达前厅。
　　视线被他占据。
　　我才到前厅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一位身着大红布衣的人站在哪儿，带着与之本不相衬的凤冠。盖上红布盖头，遮住了他的视野。然而，再突兀的装扮，在他身上也成了令人惊绝的美。
　　这人闻得我迟来的脚步声，便把身子转向我。
　　待我走到重莲面前，他才开口道：“可从没有哪位新娘等着新郎姗姗来迟，我们凰儿可是破了首例。”
　　“让你着着急、吃吃苦，不行？”我嘴撅得老高。
　　“行。”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不经意瞥到周围的人们，只要是同我交情尚浅的那些个江湖中人都跟是听到了“重莲并没有修炼莲翼”、“林宇凰其实是世上的圣人一号”、“天籁纸鸢是亲爹”诸如此类云云的消息如此这般下巴脱了臼。
　　感情是被震住了。
　　唉，造孽啊。
　　“新郎新娘拜天地！”司仪细声细气地突然喊道。正想着我家莲大美人这是不是请了个宦官来，却看请这人是……是是……是母的？
　　而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我便只好打消了准备追究下去的念头。
　　转头看看新娘，他也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看来十分平和。只剩下树枝上的那两只鸟儿叽叽喳喳。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窗外桃花盈盈灼灼。
　　“水有源，树有根，儿女今朝结婚成家，尊老敬贤双亲，接下来是二拜高堂。”
　　他的手有些发颤，向我伸来。
　　把它紧握在手心。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所有人都满含喜悦的情绪，而我眼眶渐渐湿润。
　　“接下来是夫妻对拜，二位新人向左向右转——”
　　松开手，转身朝向他。
　　“一拜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鞠躬！”
　　他是我的新娘。
　　“二拜夫妻恩爱，风雨同舟——再鞠躬！”
　　这是我们的婚礼。
　　“三拜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三鞠躬！”
　　再也不会分开了。
　　“揭喜帕！”
　　刚接过递来长长细细的棍子，心里还纳闷着是什么东西。一听司仪这句话，立刻懂了大半。
　　将东西拿住，又停了停，稳住气息。
　　一口气掀开了他头上的帕子。
　　可能是之前停了太久没动静，他似乎有些受惊，但只是一瞬间。瞬间后，便认认真真地看向我，凝视片刻，温柔地笑了起来。
　　凤冠上的珠帘在他脸前轻晃，闪闪烁烁。
　　伸手将那一串串珠子拨开，勾到冠后。才来得及去轻轻触碰那张漂亮的脸，用有些发抖的几根手指轻轻确认。他也伸出手来，牢牢地握住那支在他脸上肆意乱摸的手。
　　“凰儿，我们成婚了。”他的整张脸，他的肢体，都洋溢着幸福，丝毫不掩饰。
　　他笑了，如沐春风，紫色的眼眸透出艳丽的光芒。
　　我视线模糊了。
　　春风吹落，桃红硕硕。
　　吾妻重莲，绝艳重火。
　　我勾住他的颈项，慢慢凑过头去，吻上他两片温软的唇瓣。
　　“是啊，莲。”
　　我们成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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