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探］乔木》概率论我

2、害 痴情女子负心汉罢辽

　　路垚说这一段话都不带喘气的，连个反映的时间都不给林婧和乔四留。
　　空气一瞬间凝结了，林婧和乔四都僵住了喝粥的动作，瞪大了眼睛看着路垚。
　　林婧发誓，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昨天一定不会费劲把他救回来。
　　就应该让他在狂风暴雨里自取灭亡。
　　林婧瞪着路垚：“路三土是吧，我记得路森跟我说过，你一直不愿意回家？”林婧挑了挑眉毛，认真的看着他：“你说我要是替他把人绑回去，他是不是欠我一个大人情。”
　　她看着路垚的表情从幸灾乐祸变得僵硬：“哦对了，我和路淼也是旧相识了，我要是给她打个电话说你在我这里，她会不会直接开着直升飞机来接你呀？”
　　路垚不僵硬了，路垚吓傻了。
　　林婧满意的看着他，这一局，还是我赢。
　　“咳，那个，林婧，谢谢你救了我和三土，我乔四欠你两条命，以后一定报答。”乔楚生脸都憋红了，对着她抱拳。
　　她的视线终于又落到乔四身上，看着他摇了摇头：“啧啧，半年多不见，你还是这么引人犯罪。”她终于克服了路垚造成的尴尬，找回了自己的语调。
　　乔四认命地闭上眼睛，扶了扶额头，说道：“你又来了。”
　　路垚看着气氛不对，猛地站起来说：“那个，我头有点晕，先去睡会，你们聊你们聊。”然后就朝着客房闪了进去。
　　林婧淡淡的笑了笑，看着乔四说：“童小姐...你们还好吗？”说起这个名字，她低下了头，敛了眼中的情绪。
　　乔楚生沉默了一会，说：“她死了。”
　　林婧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她..”
　　“我亲自抓的她，”乔楚生平静地说，“当初她也不是真的喜欢我，她杀了人，想从我这里知道案件的进度，这才对我假意逢迎。”
　　林婧傻了，她呆住了。
　　“后来她被处以死刑，就几个月前的事儿，”他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但每次流露出一丝丝感情，都让她的心疼的不行，“我大概也没那么喜欢她，可能只是一种...觉得她可怜吧，我们是一样的人。”
　　他看着呆愣的林婧，自嘲的笑了：“我当时发现自己对她不是爱情的时候，竟然有一丝愧疚，但后来就释怀了，反正她也不是真的喜欢我，她也只是个可怜的人。”
　　“就当是我们互相利用，她利用我了解案情，我利用她...安慰自己吧。”乔四头靠在椅子上，眼睛里有些泪光。
　　不是这样的，林婧想说。她是真的爱上你了。
　　林婧从杭州来到上海，跨越种种阻隔来到乔四身边，怎么会无缘无故离开他，放弃他呢？她在山上建一座小别墅，安静的研究医学药草，不打听任何外界的事，一呆就是大半年，不过是因为，他身边有人了。
　　那个人风华绝代，风情万种，举手投足都是优雅知性，一颦一笑都是明媚动人。但林婧也不是容易退缩的人，她真正决定放弃他，是在和童丽一次对视之后。
　　林婧还记得那天，阳光很柔和，金黄灿烂地洒在马路上。她抱着一束玫瑰走在街上，准备去送给乔四。然后他看见了童丽，哦，还有她的乔四。童丽挽着他的手臂，和他走在街上，她眼里都是笑意，脚步轻快，仿佛步步花开。乔四笑着看着她，眼里都是光，那天的阳光明明很刺眼了，但林婧还是觉得，乔四眼里的光，刺得她心口生疼。林婧呆呆地看着那一对璧人，也忘记躲避，就这样撞进了童丽眼里。童丽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环抱的玫瑰，了然的笑了一下，然后就静静的望着她。
　　就是这一眼，让林婧落荒而逃。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当年她爱上乔四，也是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七分凉薄，三分怜悯。就和童丽的眼神一模一样。
　　就是那一眼，林婧知道，童丽爱他。
　　于是披荆斩棘的勇士丢盔弃甲，在阳春的和煦中遍体生寒。终于，勇敢的姑娘丢掉了手中盛开的玫瑰，无声无息地祭奠她死去的爱情。
　　但她没有说出口，不是因为自己喜欢乔四，不因为自己的嫉妒心。只是因为她心疼他，死去元知万事空，就让他以为童丽没有爱过他，或许他就不会那么难过。
　　“你...”乔四看着陷入自己思绪里的林婧，想了想还是开口“你就打算一直住在这吗，不回城里，或者...回杭州吗？”
　　林婧回过神，笑了笑：“现在，还没到回去的时候。”她抬起眼认真的看着他，“我还没放下你，乔楚生。”
　　乔四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他遇到过太多的人，经历过太多的事，吃过别人没有吃过的苦，见过人世间最冷的面孔，有人逢场作戏，有人笑里藏刀。上海滩有无数爱慕他的女子，有的是爱他皮相的风尘女子，有的是爱他洒脱的大家闺秀，还有爱他身份的寻常人家。他的双眼看过太多众生相，他一眼就能看透他们所思所想。但眼前的女孩子，他看不透。哪怕她将爱慕写在脸上，哪怕她为了他跋山涉水不远万里，他还是看不透她。
　　“林婧，你不该因为我，放弃你的人生。”乔四认真的看着她，皱着好看的眉。“你本该是一个优秀的医生，或者是一个大学老师，你不该蹉跎在这深山里。”
　　林婧没有说话，垂下眼安静地听着。
　　“你为了我跑到上海，现在又救了我一命，”乔四抿了抿唇，有些不忍地说道“你该明白的，你为我做了这许多，我都没有爱上你，所以，你为了我做什么都不值得。”
　　乔四明显的看到她的眼神颤抖了一下，他闭上眼睛，抹了一把脸：“所以，回去吧。跟我回上海，或者我送你回杭州。现在外面不太平了，随时都要打仗，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林婧闭了一下眼睛，敛了眼中的情绪，再抬眼已是深海般的平静。
　　她看着他，突然笑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说：“你从来都不明白我，乔四爷。我想的是什么，要的是什么，你从来都不知道，你不肯了解我，不肯看着我，认定自己不会喜欢我，这样对我不公平。所以我要待在你身边，你总有一天会看见我。”
　　乔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婧打断他说：“我以前是这样想的。很偏执，对吧。”
　　“乔楚生，我跟你回上海，我还是会待在你身边，但我不期望你会看到我了，我期望总有一天我能自己看清楚想清楚，然后放下你。”她眼里有泪光，有温柔，还有决绝。
　　乔楚生心口酸涩，有一种无名的难过。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过段时间我来接你，你在上海一天，我护你一天。”乔楚生站起身，努力忽略心里好像有一只手揪着自己的感觉，“既然我和三土都好了，那我们就告辞了。你什么时候准备走，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
　　“现在走不了了”林婧又恢复到嬉皮笑脸的状态，仿佛刚刚割舍自己爱情的人不是她一样，“雨下的太大了，路封住了，乔四爷，就在寒舍住几天吧。”她伸了伸懒腰，对着乔四摆了摆手说：“我去睡一会，你自便。”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着他说：“乔先生，虽然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但是做朋友还是可以的吧。”
　　乔四笑着说：“乐意之至，林小姐。”又恢复了他一贯风流的样子。
　　这时的乔四还不知道，林婧说了要做朋友之后，他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让她相信他其实也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