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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穿靴子的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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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当时又是怎么知道标识提示会变化呢?”眼镜男紧接着问出了疑惑。
宣弦耸耸肩,“给人挖坑,当然要出其不意。对待小人就要用小人之腹揣度。”
不远处的干草垛里动了动,英俊的男人胳膊撑着地抬起上身,脸上带笑看了过来。
于良热情的冲他招手,“嗨,王子殿下,我叫于良,那个拿斧头的兄弟叫邹成林,老奶奶姓李,你怎么称呼啊?”
宣弦看了于良一眼。
明明这家伙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到底什么时候打听到了其他人的名字的?
男人眯着眼,仰脸对着落日余晖,阳光落在他周身,染出一片光晕,衬得他俊美得几乎不似真人。
他声音含混慵懒,这会儿倒不像刚才那般冰冷,语气微微带了点意味不明的调笑,“说了一圈,你身边的驴兄叫什么?”
于良敢保证他听到了宣弦的磨牙声,扭头看去,果不其然,整张脸都臭了,垂下的眼睫毛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燥怒。
他缩了缩脖子,讪讪道:“他我叫大哥,真名我觉得我不配知道哈哈哈咯——”
男人咧开嘴,露出一点真切的笑意,牙齿整齐莹亮,衬得那张笑脸别样的充满魅力。
他冲宣弦点头致意,“这样啊,——驴兄好。”
宣弦撩起眼皮,皮笑肉不笑,“孔雀兄客气。”
这话明明十足的挑衅讥诮,却不知为何竟然逗得男人放声大笑,前仰后合的。
宣弦牙根有点痒,舌头抵了抵腮帮子,啧了一声,“你的磨盘拿出来吧。”
男人边笑边点头,扬手将瓷磨盘扔了过来,东西准确的飞向旁边平坦的空地,落地变成一块床头柜大小的石头磨盘。
于良傻兮兮道:“哇,这磨盘倒是跟这头驴很配,迷你型的。”
说完突然感觉周围空气冷了好几度,不由哆嗦了几下。
宣弦:“……”配配配!配你大爷!
个糟心玩意儿!
也不想想这么一套小东西猴年马月能磨够需要的面粉!
这才是重点啊!
宣弦从他身上收回凉飕飕的目光,冲远处又开始笑的男人招招手。
男人竟然格外听话的起身走了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一副乖巧的样子,桃花眼冲他眨得很欢快很无辜。
宣弦:“......”
智障!
“合作吧?”
男人点头,拍着身上的草屑,“行啊,你牵驴,我投麦子。”
分好工后,俩人说干就干,驴子拉着磨盘很快转起来。
于良羡慕的看着二人默契地动作,雪白的面粉纷纷落在磨盘出口的面粉袋中,然后低头看看自己洗了半天也不见减少的一大堆脏衣服,很大声的叹了一口气。
突然邹成林砍柴的声音一顿,一向冷静自持的人竟然惊诧得差点嗓子劈叉。
他瞪圆眼睛紧紧盯着磨面二人组的头顶,“你、你们的生命值变了!”
宣弦意外地抬头看向男人的头顶,果然那儿的信息变了,【生命值:1&10/100】
这是多出了一条命?!
为什么?
于良大呼小叫,“哥你多了一条命欸,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啊?”
宣弦看看男人,发现他也是一脸莫名。
邹成林紧紧皱眉道:“难道是俩人合作的缘故?”
于良立马热切提议,“邹哥,咱俩也合作合作?”
一向谨慎多疑的邹成林此刻也抵不住多条命的诱惑,只迟疑了瞬间便点头同意了。
于良兴高采烈的跑过去抢过斧头,“欸我帮你砍柴,你去帮我洗洗衣服。”
俩人交换后费劲巴拉干了半天。
于良一声声叫魂似的嚎,“大哥我变了没?”“变啦?大哥你看一眼”“大哥还没变吗?你合作就变我就不变,这破游戏也以貌取人吗?”“大——”
“我叫宣弦!”
宣弦忍无可忍,被他那一串大哥叫得脸都绿了,一股江湖匪气扑面而来,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良“哦”了一声,隔了不到两秒,“宣哥我——”
一旁的邹成林突然甩下湿淋淋的衣服,脸色难看,“这样不行,根本触发不了规则奖励。”
于良哭丧着脸:“啊?那他们怎么就可以呢?”
邹成林暴躁的皱眉,“我他妈上哪儿知道去?”
于良觑着他的神色,知趣的闭上了嘴。
宣弦牵着驴子站着不动了。
男人将磨盘灌满才察觉异样,抬头疑惑道:“怎么了?”
宣弦低头看面粉袋,“磨了多少?”
“差不多一斤。”
“哦,不干了。”
说完宣弦麻利地开始卸驴子身上的缰绳。
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竟是半句多余的质疑都没有,从善如流的退开两步,靠在一旁的树上看着宣弦收拾,笑意愈深。
于良惊得瞪圆眼睛,“宣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真的会死人的呀!”
宣弦将缰绳扔在地上,抚了抚小驴子的头顶,漫不经心道:“不是有一条命么。”
于良哑口无言,这他妈也太奢侈了吧?
你攒着那条命干啥不好啊?
算了,你大哥还是你大哥,敌不过敌不过。
*
五点整。
靴子猫低头看着面粉袋,“只有一斤?”
孔雀男身上穿着不知什么材质的银白软甲,领口扣着淡蓝色捶地披风,劲瘦的腰间缠着掌宽的同款淡蓝皮质腰带,上边点缀着各色五彩斑斓的宝石,脚蹬一双浅棕裹腿靴,身形高大,举手投足透着优雅,颇有贵公子的矜贵仪态。
也难怪于良第一眼就叫他王子。
此刻假王子真孔雀站没站相歪靠在一棵树上,随手扯过一朵玫瑰,懒懒的一瓣瓣往地下扔花瓣,闻言眼皮都没抬起来。
宣弦跟孔雀男确是截然相反,长身玉立,腰背挺直如修竹,修长的四肢自然舒展,严谨又不失洒脱的气质特别吸引人。
但是吧,这脸上的表情就不知道是不是复制粘贴孔雀男的了。
宣弦本来垂着眼,闻言脸上的冷漠丝毫不减半分,就跟这事儿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靴子猫的问话没人接茬,顿时脸色一变,喵呜一声拔剑指着宣弦,“十斤!我要十斤面粉!”
宣弦撩起眼皮:“没有。”
靴子猫浑身炸毛,碧绿眼珠子竟瞬间染上了一层猩红,看起来暴虐又恐怖,“大胆!你这个蠢货!你敢敷衍我,竟敢敷衍我!我要让你付出代价,让你痛不欲生!”
靴子猫跳着脚,挥舞着剑乱砍,暴走的样子实在太吓人。
井边衣服洗了一半的于良听到动静,赤着脚小跑过来,一脸谄笑的冲靴子猫弯腰赔罪。
“猫爷,猫爷!您消消气,我大哥他已经尽力了,你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明天多干活补上行不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扯了扯宣弦的袖子,挤眼弄眉让他别硬刚下去。
宣弦面无表情地盯着于良略显稚嫩的脸颊布满担忧与焦急,良久后低低“唔”了一声,抽出自己的袖子后退半步,“明天补。”
于良大松一口气,腰更低了下去,正要再求情,被宣弦一巴掌拉起来搡到身后,神色不耐:“干你的活儿去。”
于良急的直跳脚。
宣弦没理他,脸上布满寒霜,跟靴子猫对视良久。
谁也不让谁。
一旁一直充当木桩子的孔雀男被二人“深情对视”的情景逗乐了,噗嗤笑出了声,开口说道:“不是说了明天补吗?再瞪眼下去你家公爵殿下别想按时吃饭了。”
一句话像是狠狠弹拨了靴子猫身体里的多动神经。
它胡子一抖,神色大变,喵呜一声抢过面粉袋就朝厨房奔去,甚至不顾上惩罚大逆不道的宣弦。
于良终于放下心来,语重心长想跟宣弦就为人处世的道理唠唠嗑,还没开口,厨房内突然传出一阵碗碟砸地的破碎声,紧接着于良的脸色变了。
“宣哥,你的血条丢了五个点!!”
宣弦“嗯?”一声,目光闪了闪,“变成百分之五了?其他呢?”
于良脸色有点白,结结巴巴道:“其他没、没有变化了。这难道是那只死猫干的?不是已经答应明天补给他了吗?说话怎么不算话!”
宣弦点点头,脸上竟然带出一点异色来,像是兴味,又像是思索。
他小小的“哈”了一声,又点点头说,“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