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GSS跳槽港口Mafia后的生活》栊聿

2、第二章

　　虽然常去的寿司店不近，但是两个人并没有找手下的司机的打算，而是让崇兴吉弃到车库里去取车——作为黑手党的两个人可不会在意无证驾驶这种细节。
　　九百列道离本来站在大厅里等他，正闭着眼半梦半醒间，突然发听到了皮鞋踩在地摊上的声音，他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子，似乎在感觉什么——意料之中的，脚步声没有消失，而是逐渐接近。在发现这一点之后，他的眼皮又重新阖上了。
　　他完全不担心靠近的人会不会偷袭他之类的，是因为他的异能力——「玉树后.庭花」。「玉树后.庭花」分为“玉树”和“后.庭花”两部分，两者可以同时使用，也可以单独使用。
　　“玉树”的发动条件是对方要对九百列道离有敌意。敌意越强，“玉树化”——也就是将该敌意拥有者从头到脚变成透明玉雕——的时间就越长，当然，九百列道离可以随时解除这种状态。以九百列现在的能力，最多只能同时将直径20米内的对象“玉树化”，但如果只是拿来检测他人对自己有没有敌意，或者拿来防身——就像刚刚那样的话，那是绰绰有余的。
　　“后.庭花”的发动条件就相对随心所欲了些。他可以给任意对象“花”的标记，然后可以将自己身上的所有受到的伤和状态——除却来不及发动就死了的致命伤——转移到带有标记的对象身上。如果被标记的对象被转移的伤口和状态过多，而那个对象还没有死的话，那个对象就会“开花”——也就是当场爆炸。一旦有对象“开花”，九百列就会受到“天谴”——暂时性失明，且失明时长不定。
　　为了配合崇兴吉弃经常需要的远程定时人形炸弹引爆的任务规划，九百列经常暂时性失明。所以后来他就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自己闭着眼睛行动、做事的能力，主要方式是——睡觉。然后他就从一个根正苗红的社畜小白杨变成了嗜睡的小绵羊。
　　真好。
　　脚步声停下来，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九百列大人。”
　　喊的是敬称，但是换任何一个人来恐怕都听不出其中的恭敬之意。九百列道离循声抬了抬眼皮子——皮鞋的主人是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他认出那是他们首领的秘书。九百列在男人看不见的角度微微挑了下眉，然后，一个天真的、慵懒的微笑在他脸上绽开：“啊，是格机叔叔，怎么了嘛？”
　　名为格机卫昌的秘书用波澜不兴的眼神平淡地注视着年轻的干部，声音还是听不出起伏。
　　“首领让我问问您什么时候想要您的新朋友来。”
　　九百列双眼直接阖上，脸上的笑容没有变过，“嘛……”习惯性拖起的长音同平常一样懒洋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次，他闭上眼睛只是为了掩盖住双眸中的波涛汹涌。

　　一天前
　　长长的走廊上铺着猩红与暗金交接的地毯，两边的墙壁上却是空空如也——除了白墙，什么都没有，这里仿佛是“违和”的代名词。天花板上的灯慈悲地撒下几点光晕，穿着凌乱随意的少年独自走进了走廊里的唯一一扇门。
　　中年男人背对着门坐着，灰烟袅袅从他的手边扩散开来，这番颇有闲情雅致的吞云吐雾并没有因为开门声而停止，他不紧不慢地抽着他的烟，没有回头。
　　“爷爷？你找我？”少年的声音懒洋洋的，正是九百列道离。他拍了拍男人的肩，顺势往墙上一倚，同那位和“爷爷”这个词完全不搭边的，如同邻家大伯一样的男子对视。
　　人到中年略微有些发福的男子——也就是GSS的首领，笑眯眯地问他：“阿离啊，你觉得崇兴君最近怎么样？”
　　九百列拉长了声调，似乎是在思索：“哎——吉弃酱吗？他最近那个红色指甲油让他看上去像大和抚子一样呢。”
　　“……哦？”首领的嘴角不易察觉地一僵，“我是说，他最近有什么愿望一类的吗？”末了还帮自己圆了一句，“不是快要到他的生日了么？我这个首领总是要表示一下吧，崇兴君可是帮了我不少大忙呢。”
　　“啊呀——”九百列慢吞吞地道“有哦，他想要跳槽啦——爷爷你要满足他的这个愿望吗？”
　　中年男子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种惊诧：“怎么——他要背叛我们吗？”
　　九百列道离肉眼可见地怔了一下，定定看着中年人，下意识抿唇，看着已经有些秃顶的首领装模作样地“纠结”了很久，随后他掐灭了烟。
　　“虽然崇兴君为组织作出了很多贡献，但是，背叛组织的话，还是要受到惩罚的才是……”
　　他这样说着，同九百列四目相对。
　　九百列觉得很离谱，崇兴吉弃分明还什么都没有做——甚至在九百列看来只是随口说了几句——首领就直接给他扣上了一顶大帽子，甚至有些偷换概念的意味。
　　排除异己吗……没道理啊。
　　但是，九百列道离抬起头来的时候，很好地收起了自己的疑惑，脸上是同之前首领那样如出一辙的纠结——可能只有首领自己看不出来了。他带着那副看上去像是思考了很久、脸上不忍和犹豫交杂着乱舞的表情，缓缓地吐出一个字：“……哦。”
　　中年人满意地拍拍他的肩：“我会再给你找一个玩伴的，你及早动手，小心夜长梦多，被崇兴君察觉。”
　　九百列脸上委委屈屈的表情陡然一变，他带着没心没肺的笑容站直：“爷爷真是大好人呢，请给我找一个带有羊毛卷的朋友吧！”
　　他仿佛突然被注入活力的木偶那样，开开心心地离去。
　　“真是个听话的孩子呢。”中年人喃喃。
　　……
　　“听话”的孩子对着秘书先生露出懊恼的、才想起这件事情的表情，挠了挠头：“谢谢格机叔叔啦，我差点就忘记了呢……”
　　目送西装革履的男人离去，九百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以他对新朋友的期待，和对“爷爷”的孺慕，他是愿意做这件事的。
　　同时呢，因为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所以会不忍心对崇兴吉弃下手。
　　首领应该是想到了这两点，担心他会拖着不干，才找人点破，让他无法拖延下去。
　　可问题是……
　　“道离酱。”
　　九百列被打断了思绪，他站起来，目光假装不经意得扫过一楼大堂，看到匆忙转移视线的守卫，一时有些好笑——便也确确实实地笑出来了。
　　“嘛……吉弃酱，好慢哟。”他抱怨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上了车。
　　黑色的汽车缓缓地驶离，大堂里，方才躲避九百列视线的守卫掏出一个对讲机，语气急促。
　　“他们出发了。”
　　“记得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