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大鳐鱼不欠钱

10、过往

　　一番说笑后，步太妃便带着步蘅回去了。
　　等步太妃她们走了，任青才犹豫地问了刘太妃，“母妃，步太妃和阿蘅，她们是什么关系？”
　　“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可惜阿蘅，没摊上个好爹，才被步太妃留在身边照看的。”刘太妃叹了口气，“当时步蘅才一岁，邢国公就打着歪脑筋把步蘅送进宫养在步太妃身边，本想伺机送给皇上，但被步太妃看出他的想法，后来就被步太妃强留在身边养着了。”
　　刘太妃解释了一下，但是任青总觉得没能解开心底的疑惑。
　　直到晚上楚王进宫请安，任青把心底疑惑又问了一次楚王。
　　“步家，邢国公？这倒是不太清楚，前几年本王不关心朝堂后宫。如果母妃都不能解明你心中疑惑，那恐怕本王更给不了你答案了。”魏彦宇苦笑着。
　　“虽说都是妾身臆测，王爷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权当妾身孕期多疑，听妾身说说可好？”任青拉着魏彦宇的手轻轻晃晃。
　　魏彦宇依了任青，点头示意任青继续往下说。
　　“妾身总觉得，看着面相上，阿蘅的有些地方和神韵很像步太妃。”任青不太肯定地说道，“妾身总是莫名觉得，她们就是亲母女。”
　　魏彦宇轻轻捏了捏任青的脸，“步太妃再怎么说也是父皇的妃嫔，她总不可能以失贞之身嫁给父皇，更不可能宫里、父皇眼皮子底下和他人有孕。估计是步蘅和步太妃关系甚为亲密，再加上太妃和邢国公是亲兄妹，故而两人相似，让你觉得她们是母女吧？”
　　任青抿嘴想了一会，随即就放下了，笑嘻嘻地靠在魏彦宇怀里，“那好吧，果然是妾身想多了。”

　　晚上，宣若宫中。
　　步蘅四下打量了下，没看到魏宁易，不自觉松了口气。
　　“之前宁王在宣若宫里坐了会儿，见太妃和小姐不在，正巧校场那里传书来说有急事，这才匆匆走了。”景和姑姑看着步蘅的动作笑着说道，“要是小姐相见宁王殿下，奴婢给您捎句话去就是。”
　　步蘅一扭头昂着头，“谁想见他啦？不想不想！”
　　步太妃朝景和姑姑笑了一下，“算了，景和，你少打趣她，她脸皮薄着呢！再说下去，她急了可是要翻脸的！”
　　步蘅面上显得害羞，心底却是诡异地感到高兴，仿佛觉得宁王表哥合该和她在一起，也只有她才是人人认可最配表哥的。

　　步太妃看着步蘅，仿佛是透过步蘅在看十多年前的自己，那时的自己舍下情爱入宫，她想要步蘅能够获得爱情、美满的生活，代替那个懦弱的自己收获幸福。
　　“别在那里害羞了，还不快来用膳。”步太妃让宫人们把早早备好的膳食端来。“今日太晚了，用些好克化的粥和小菜吧，省得你吃了大鱼大肉还要吃那个酸的不行的药，怪受罪的。”
　　“哎，姑母还是疼我的。”步蘅坐到步太妃身边，看了看满桌都是自己爱吃的，眼眶蓦地有些泛酸，她突然觉得如果自己有娘，也该是这样一个温暖的场景。
　　她突然很害怕，害怕失去这一切，拿筷子的手有些不稳。
　　眼泪毫无征兆的滚落下来。
　　步太妃发现了步蘅的情绪转变，柔声问她，“蘅儿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步蘅扑进步太妃怀里，大哭起来，将之前太后宣召她时说的全部讲给了步太妃听。
　　“姑母，我好怕，太后她想把我配给南宫二公子，可是，可是，我听说他是个很花心的人，府里妻妾成群！”步蘅哭得有些接不上来气，“姑母，太后为什么这样对我啊？是步蘅不乖惹太后生气了吗？”
　　步太妃一惊，以前无论太后对步蘅说了什么，步蘅都不会告诉自己，甚至有段时间步太妃隐约觉得步蘅和自己有了隔阂。

　　步太妃仔细分析了一下，明白太后想把蘅儿拿捏在手里制衡宁易和邢国公，这次这步棋走的操之过急，反而吓到了蘅儿，给了自己机会。
　　“蘅儿不怕，只要姑母还在，你的婚事就永远轮不到旁人做主，不怕不怕啊。”步太妃心疼地搂着步蘅，轻轻拍着步蘅的背，哄着她，“再说了，太后手再长，也伸不进宣若宫！姑母没有孩子，实打实把你当亲生女儿来疼的，自然舍不得你随随便便就嫁人了。”

　　好不容易哄好了步蘅，让她用完晚膳，步太妃借着让步蘅帮忙绣花样的由头让步蘅回偏殿去了。
　　步太妃轻轻捏了捏眉心，景和姑姑走到步太妃身后给步太妃捏肩膀。
　　“景和，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从入宫起便是大错特错了？”步太妃蹙眉，眼眶泛红，几乎要哭出来，“旁人都说邢国公贪恋权势，不惜将尚在襁褓的亲女送入宫中，只为日后长大借由头与皇室结亲，可谁又知道，哥哥这都是为了我和蘅儿！如若不是我进宫，哥哥都不必这般谋划……”
　　景和姑姑摇摇头，“娘娘不必自怨，先帝将宁王送到您身边教养，也是懂您与邢国公的苦衷，是给您与邢国公的一张保命符啊。”
　　景和姑姑说到了先帝，触动了步太妃。
　　步太妃苦笑着，“先帝，先帝……他再好，不也是没办法让自己爱的人入宫……宁易的生母是个宫女，也只因他能给宁易的生母的名分最多也只是个宫女！”
　　景和姑姑紧张地跪了下去，“娘娘慎言！”
　　“景和，你知道他让我养宁易，是为什么吗？”步太妃摇了摇头，“只是因为我和他的经历像……”
　　“娘娘！”景和跪着拉住步太妃的手，神色担忧，“奴婢知道您心里苦，也知道您不想争，可如今您是不争，太后皇上人人都觉得您想争，倒不如争一把，不然如何对得起您在深宫的十多年岁月！”
　　步太妃看着景和姑姑出神，良久，才开口，“这些……是哥哥叫你转达的？”
　　“邢国公只是问过奴婢关于娘娘过的好不好这些话，那些都是奴婢的肺腑之言！”景和姑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哪怕是为了姑娘，也请娘娘争一争！”
　　步太妃突然笑了起来，“你原来是先帝的人啊……这话，想必都是他教给你，让你日后慢慢刺激我的吧？”
　　景和姑姑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了，“奴婢确实受先帝所托……其实娘娘的苦先帝都知道，所以先帝愿意给你最好的，但代价是要娘娘将宁王殿下送上皇位。”
　　步太妃像是解开了心底疑惑一般，笑了起来，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我知道了，原来他让我坐到离皇后还有一步之遥的贵妃之位，从不过问蘅儿，全都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把他最爱的儿子送上皇位。果然，先帝下了这么一大盘棋，如今也还在运转着。难怪南宫家和皇上都盯着我们。”
　　景和姑姑依旧跪着，几乎贴着地面，将姿态放得极低，“奴婢自知不忠，待娘娘事成，奴婢自会请离。”
　　步太妃扶起景和姑姑，摇了摇头，“无妨，十多年了，也唯有你最合我心，请离这种话日后不必再说。”
　　“娘娘……”
　　“既然要争，那就要把所有隐患一一拔出。明日给平南侯夫人下帖召她进宫。还有，明日让宁易回宫陪我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