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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等等,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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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再想起那天的事,路萦依旧觉得傅勖做事真狗。
“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她心里的不悦全写在脸上,车子继续往前开,她也懒得反抗,并不代表任他摆布,一路沉默到了国贸。她脚上穿着比赛时的高跟鞋,下车后直接往3期A座走,脚趾顶得太疼,进商场后选了距离最近的一家男装店。
“帮我挑5条不同色系的条纹领带,谢谢。”
柜姐的目光似乎穿过她的身体望向身后的傅勖,职业微笑中都带了温度:“今年我们主推桑蚕丝款,窄版的设计更年轻一些,桑蚕丝更轻盈质感,在花纹上……”
“我赶时间,麻烦了。就这几条吧,深色系的。”横在中间的她并不是透明的,生气。
“你送盛西东5条领带?我倒也第一次听说这么送礼物。”傅勖乐滋滋地笑着。
路萦想都没想,嘴角寡淡一笑,“羡慕吗?我师父一周五场直播,一天一条领带刚刚好。当然,我也不能白吃你那么多天月子餐。”环视一圈,进门后才看清品牌的她心在颤抖,反复盘算着店里最便宜的商品,“小姐,再帮我拿两条平角内裤,他的尺码。”说完,她的耳朵一下红了。为了证明自己早就风轻云淡,她稳住气息。
“好的哦,您稍等。秋冬新品超细莫代尔款正在做活动,两条装只要1100,需要搭袜子吗?3双600,最近购买真的很划算。”
她的内心潮湿一片,脸上不动声色,怎么不去抢,只能咽下这口任性:“好的。”
“您需要什么颜色?”柜姐问。
路萦转头,小声说:“什么颜色?姐送你。”
傅勖笑而不语,忍了一会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你觉得哪个颜色好?我听你的。”
她故意没有避开那直勾勾地眼神,头发一甩往收银台走:“黑色,和领带分开包,谢谢。”
结完账,她的心隐隐作痛。柜姐送他们到门口说着谢谢下次光临时,她看到对方的余光落在傅勖手腕上,眼神立即亮了亮。往外走了几步,把黑色纸袋递给傅勖,顺便看了眼那枚红表带黑陶瓷儿童配色手表,嗤,不就是一款挺酷炫的运动手表。
“我得回去了,”路萦扬了扬闪动的手机屏,“她们在等我。”
傅勖回头看了眼,眼神示意保镖,没一会儿,保镖不知从哪冒出,双手奉上某珠宝品牌纸袋,又没了人影。傅勖很真诚地看着她:“本想吃饭的时候再送你,这个才是礼物。”
“不用,我不要。”
“一个小首饰,你不拿我总不能自己戴着。就算我们不是恋人关系,作为普通朋友,也不用这么生分。”
言下之意,这些小钱不算什么。默默翻了个白眼,富贵不能淫,她可不是意志不坚定的人。并不能否认,人生中第一个奢侈品包包都是傅勖送的,她那时不懂,只觉得黑色菱格包挺百搭,满大街都有的款式,能贵到哪去!
两人僵持间,傅勖的手机响起,她看到来电显示“母亲。”抓了抓头发,假装去看橱窗里的衣服。
傅勖并没有避开她,边接电话边将礼物塞到她手里,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脸色变了变,转身往空处走。电话很快就挂断,他又拨出了两个电话,面色凝重。
“还真不能和你一起晚餐,我先送你回去。”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出什么事了?”
傅勖摇头,伸手摸摸她柔软的头发:“没什么,家里有点事需要我回去一趟。”
她也没问,等到了饭店,看见姜宥汐站在门口。
她下车,姜宥汐上车,内心差点抓狂。将礼物袋狠狠扔了回去,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进了饭店。
——
庆功宴上,她没有吃下任何东西。好在男神提前离开,她也不用强颜欢笑,借口身体不舒服,一个人先回宾馆休息。躺到床上才发现,好死不死,下车时怒气攻心,奖杯奖状全拉在傅勖车里。
电话拨过去,关机中。想到保密协议,那可是A台,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低声下气发了短信。沉沉地睡在床上的时候,脑袋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片段。贺喃说对了,放不下过去的她是病态的傻逼。
贺喃回来已经是半夜,浑身带着酒气。她抱着路萦说:“我跟你讲,孟洁在比赛时就收到了邀请,她能主持A台跨年。你那时报名,不就想着未来也能主持。”
“不是努力就有用,人家站在那就是国泰民安。我也还行啊,满脸写着五谷丰登全民小康,”她翻了个身,目视天花板,“我想先回趟苏城,我妈要是看到一定会为我高兴。”
“回啊,我陪你。我一直想见见你外公外婆,我小时候可是看着他们写的电视剧长大的。”她打了个嗝,倒在地板上迷糊着说,“入行前我读过林老师的书,她是位了不起的记者。”
听到浅浅地呼吸声,路萦扶她到床上,自言自语道:“可惜,我从没见过她,她甚至不曾来过我梦里。”
——
她们在第二天下午回的江城。
正值双休,台里也给了短假,开车前往苏城乡下——韩山。
——
闹铃和叫醒服务在晨间六点准时而至,黎惟均起床望着落地窗外的江景,转身单手打开桌上的易拉罐,仰头喝下大半灌苏打水。
收到“你不用上来”,叶俊刚按下门铃,不到三秒,门打开,第一反应先将手机放回裤子口袋。
“早,”屋内的人手里还拿着毛巾,半干的头发还有水珠留在后颈,继续回去洗漱,“你动作挺快。”
里面传来刮胡刀的声响,叶俊拿起手机查看天气。“黎总,今天降温,苏城那边刚下过雨。”
随行工作组一起圆桌早餐,黎惟均吃得很少,菜色丰富,他只盛了一碗最普通的白粥配红方腐乳。叶俊见他面色阴郁,虽是一贯表情,依旧秉承贴身小棉袄的细致,小声询问:“又没睡好?”
黎惟均端起碗喝了几口,用湿巾擦了擦唇下:“没事,等会在车上眯会儿。”
这话基本不可信,途中时刻关注周边新建楼盘倒是极有可能。
“大舅,你挑食,我吃的比你多,吃个鸡蛋吧,黎洛成说白煮蛋最有营养。”混血脸小人儿说。
桌上的大人听到都笑了,黎惟均微笑,嗓音带着南方的温润,低音处不显深沉:“嗯,Albert比舅舅厉害。”接过鸡蛋并没有敲开。
“小舅说早饭一定要吃饱,你等会儿要是饿了,我请你吃饭。”小人儿晃着小勺子。
“好啊,谢谢大外甥。”
“不客气。”小人儿挑下巴。
“你这小人精,别缠着舅舅,吃饭的时候不可以讲话。惟均,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回江城也不住家里。还有洛成,见一面得挂号,只有他做得出来。”
黎惟均笑笑,“我也没住别人家,”他看着表姐,说笑时轻呷一口牛奶,“我住这里比较方便,有人照顾还没外人打扰。”杯中牛奶见底,黎惟均看向说话的表姐,“今天苏城旅游节开幕,工作结束后可以带Albert去玩。叶俊,下午我们去趟西苑寺,听说嘉远集团准备在附近开发度假村,你等会查下,傅勖到苏城没?”
叶俊:“应该没有,我听说他家老爷子最近不太好。傅氏兄弟出了名的大孝子,近期不会离开南城。”
说到南城,想起许久没见面的弟弟说要帮他介绍女朋友。
他很感动,婉拒了。
——
即便是初到韩山的外乡人,也能随着山路边的小吃摊找到西苑寺入口。离寺庙越近,素食类食品居多,大多是豆制品组成。冒着热气飘着甜香的卤汁豆腐干,咸口豆腐脑撒上虾皮香菜再加酱油润色,孩提时代尝过的兰花干被赋予乡调“扯棚豆腐干,”走几步另一家命名为“敞篷豆腐干。”贺喃小声读着,实在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路萦用手比划着拉力器的动作:“吴语翻译,你不是在上海读的初中,真没语言天赋,怎么拿的新闻组第二名。”
西苑寺门口摆满了小吃摊,路萦踮起脚四下眺望,终于找到外婆邻居吴阿姨。
“老板,我要一份蕈油双浇和豆花。”
吴阿姨满脸惊喜,开心地说,“小路萦,你怎么回来了?今年桂花节比往年热闹多了,秋林师父开光的红豆你们请到了吗?”面起锅,老板从不锈钢盆舀起制作好的浇头,老板娘夹上刚烫好的菜心,又添了一勺浓油赤酱的双菇。
目光不离面碗,路萦竖起大拇指笑着说:“还是吴阿姨最好,面给我同事,我吃豆花,多加点虾皮呀。”
老板娘在旁边洗碗:“又冲着红豆回来的,你年年来,年年求不到,还不如巴结看护古树的保安。”
食客不断,路萦拉着贺喃端着面碗坐到一旁的方桌,抬眼望见寺庙入口处络绎不绝的游客,“嗯,今年运气不错,”从外套口袋掏出一枚小小的玻璃瓶,拎起最上面的红丝绳,轻轻摇晃,“大师父这审美终于对得起千年古树好不容易结出的果。”
“小孩子用来辟邪,你这颗打算招桃花?”
她的动作僵住,大半碗豆花已下肚,头也没抬地晃手:“我一颗心扑在事业上要什么桃花,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你外婆天天跟我念叨,当初不应该让你去南城,逢年过节才回趟韩山,还待不上几天。你外公外婆就你妈妈一个女儿,你妈一走,家里冷清呀,”老板娘刚说两句就感觉有人在撞她胳膊,不满地朝自家老公白眼,那厮撇撇嘴,她才意识到话多,忙改口,“哎呀,今年得了红豆,下次回来我们小路萦身边肯定带着男朋友。”
贺喃:“……”
对面有情侣坐下,老板娘过来收拾桌子,路萦抬头:“嗯,我三年抱两。”
——
吃完午饭,路萦打算带贺喃去附近的古街转转。她的车子停在山脚下的路边,离西苑寺有一段距离,贺喃去洗手间的功夫,她打算先去付停车费。
“卧槽,我的车。”远远地看见停在路边的车子保险杆掉落一半,小跑过去,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她的伤口可能真要裂了。
“你还好吧?”磁性男声。
想说好个屁,抬眼就憋了回去,乖乖自己爬起。下一秒看到可怜的保险扛,显而易见,前面的奔驰车主倒车技术很差。倒吸一口凉气转头,“你?”对方毕竟是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等到节目播出,她也很快成为家喻户晓的名主持。保持形象,小声抱怨,“破奔驰,”稳住情绪,“你撞了我的车?大哥,我新车诶,上路没满仨月。”
“不巧,我就是路过,”汉子一脸傻笑,“你?”正想询问,姑娘抬头怒视,咽了咽口水,“我就是好奇你这辆MINI是蓝色还是绿色?哦,对了,剐你那车是迈巴赫。”
转头的时候默默翻白眼,余光扫到玻璃上的纸条:
非常抱歉,倒车时不慎撞坏你的车。
落款:叶俊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奇葩,技术差还没智商,留字条不留联系方式。深呼吸,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这时,刚上完洗手间的贺喃也过来,“我的妈呀,什么情况!路萦,你在老家有仇家呀?啧啧啧,我看你今年确实流年不利,难怪沉迷玄学买那豆子。”
两人各靠一辆车抱臂等待,几分钟后感觉有人似一阵狂风飞速跑来。
“你是叶俊?”路萦问。
贺喃扫视面前的秀气西装男,“你的车?撞完不报警先开溜?”都不忍心多看一眼可怜的小宝贝,“侧方停车技术那么差,怎么过得科目二。我们还有事,咱赶紧处理。开这么好的车,法律意识这么差。”
“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叶俊转身望向身后的大老板步伐未乱,依旧淡定。
抽出挡风玻璃那张大大的A4纸,露出名片,黎惟均开门见山道:“我们留了名片,上面有电话。”
莫名觉得这位土豪眼熟,一时对不上号,她对所有眉目清秀的男士都觉得亲人般的熟悉。对方气场太强,她只能回避着四目相对后更大的尴尬,转而面向明显善良很多的叶俊。酝酿好协商解决的方法,强装镇定,她的脸色一定很平静:“私了吧,我不想浪费时间。”
黎惟均:“不好意思,我很少开车,”静了几秒,“两万够吗?”
“不用那么多,”说完觉得自己像个碰瓷的,并且带着卑微,土豪的目光带着锐利的冷峻,她浑身不自在。怕他干什么,又没欠钱。抬头仰视,“你随便给吧。”
“我转给你,”他拿出手机打开支付软件,眼都没抬,“手机号?”
不能跟钱过不去,路萦闭了闭眼,再愤懑也得忍。
——
双休过后,贺喃恢复晨间新闻直播。
路萦就幸福很多。因为伤口尚未恢复,又在大赛中取得不错的成绩,主任特批一周休息时间。这期间,路萦一直留在江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着主要仰仗外卖。快到月末时,收到黎洛成信息,询问恢复情况。她才想起,快到复诊的日子。
第二天,便回了南城。
中午,家里不想开火。老路在小区外的饭店订了一桌,菜刚上齐,电话响起。接完,面色不太好。
“学校有事吗?”她问。
路圣清:“不是,傅家老爷子去世了,吃完饭我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前些时候二次中风,还是没缓过来。”
文进秋:“吃完我跟你一道去,路柽,你和姐姐回家。”
所以,那次他急着离开帝都是因为傅老爷子。她开始后悔那天对傅勖的态度,又好奇带着姜宥汐一起消失,顿时没有胃口。调整了一下呼吸:“我也去吧,傅爷爷对我挺好的。”
路柽抬头:“一起呗。”
路上的时候,收到沁如微信:“路萦我跟你讲,这段时间姜宥汐一直傅家,我听说前些时候傅兆轩情况恶化,她和傅勖一块回来的。傅兆轩断气前只有家人在场,这种时候一起出现摆明了公开关系,我还听说,姜宥汐一直铲屎端尿抢着护工的活,然后趁着傅兆轩弥留之际认了干爷爷,这不是逼着傅致远傅怀远妥协。我的妈呀,她也太牛了。贵妇圈说傅勉老婆山鸡变凤凰,我看姜宥汐更胜一筹,妈妈桑都带不出这样的白莲花。”
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她才醒过神,敷衍回复:是吗?
沁如:你住院那会老爷子就在楼上VIP病房,你住了一个星期没看见他们?
她有些懵,略微走神了片刻,被肆意践踏的尊严,刺得她浑身冰冷:“爸,我身体突然不舒服,还是不去了。你把我在路边放下,我自己打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