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尸检报告》赴笔葬秋

3、Chapter3 1998年

　　1998年12月14日，晴天。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躺着思考这个问题一直到了一点多，后来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着前最后一个从脑海中飘出的念头是——他是同的话，喜欢的人可能是我吧。

　　第二天我俩还是老样子，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唯一的区别在于，每次一有女孩儿来跟他搭讪给他送东西，他都不会再用抱着我的方式去回避那些姑娘们了，也不会揽过我的肩把头靠在我脖颈旁撒娇了。

　　怎么说呢，有点儿难受。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你一直很在意很重视的人突然要和你保持距离，换做是谁也不会开心吧。反正我是不开心，但也没表现，我懒。

　　不过这几天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每天上课吃饭写作业打游戏，无聊但是平淡快乐。

　　1998年12月24日，天很美。

　　我谈恋爱了，这回是真的，不是室友们三言两语给我制造出来的“假女朋友”，这次是真的。

　　不过我的“女朋友”并不是女孩儿，是男生，叫何晨。是那个篮球足球排球样样精通，寸头麦色皮肤，笑起来有酒窝的又高又帅的小哥哥。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

　　今天下午放学了之后，同桌拉着我，他，还有几个哥们一起出了学校去外边儿喝酒，说是要庆祝平安夜，我们骂了那傻子一顿，说洋人过的节庆祝个鬼，结果他没听，带我们去了个烧烤店。

　　结果不少人都喝多了，我也是。

　　人与人之前的区别真是无处不可显露，就比如这次：有的人喝多了会哭爹喊娘，有的人喝多了会往桌上一倒开始呼呼大睡，而我不是——我喂了我后桌一个吻。而我印象中他没怎么喝多，只抿了几口，但除他以外的所有人当时都是醉着的，所以他才会不管不顾地直接把我扯到隔壁的空包间里，把我堵在门上亲我。

　　他呼吸的声音比平日里重，眼尾很红，先是用牙去咬我的下唇，然后探进去吸吮我呼出的气息，在碰撞与舔舐之时沉声念着我的名字，说喜欢我。

　　看吧，我猜对了，他喜欢的就是我。

　　不过他丫是真的狠，竟把我嘴角都咬出了血，过后眼里蒙着雾温柔地看着我，一边说对不起一边亲我的眉心，好像我才是那个作案的，把人家“受害方”都弄哭了。

　　我说那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他计较了，但让他送我个圣诞礼物。

　　他说好，问我想要什么。我伸手去挑他的下巴，说想要个女朋友，要求很简单，“她”得是个体育生，一米九，有麦色皮肤和寸头，笑起来会有两个酒窝的那种。

　　我看着他先是面露委屈，随后突然明白了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扑过来又亲了我一次。

　　我骂他蠢，他也没吭声，只是握着我的手，不住地亲吻我的额头。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还是被我听到了：“出了这儿，我就不能亲你，也不能握着你的手了。”

　　睡前最后记一句，大诗人澄澈的名句——

　　我的“女朋友”就站在我左侧，可我不敢抱他，不敢亲他，不敢与他十指相扣，不敢深情款款地与他对视，随后道一句“我真的好喜欢你”。

　　晚安，何晨，我的圣诞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