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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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该去早朝啦。”
小安子的声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若隐若现，沈九不理会便一会儿就不见了，而后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冷硬如铁般的低沉男声横空打断了沈九的美梦。
“来人，为陛下更衣。”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冷冷劈向还窝在被窝里的沈九。
沈九微微睁眼，看着那站在幕帘外身段修长清瘦的摄政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摄政王，怕是真的病了。不仅让他进御书房，还让他去上早朝？他都已经想好了用赖床的方式来给那或是一时冲动的摄政王一个台阶下了，没想到摄政王居然亲自来带他了？摄政王到底在想什么？
沈九暗暗提防着，面上却是一片懒散和觉着无趣的坐在龙椅上，而摄政王则居于比他低一些的椅子上，看着应该是平常早朝时他都是坐在那里的。
摄政王冷冷看了眼那一点都不争气的小皇帝，眸光愈沉，面上虽未表露多少情绪，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摄政王生气了。
而生气的对象，是那位自登位以来第一次上早朝坐在那个龙椅上的小皇帝。
朝中并不乏还有几位保皇派，见小皇帝来上早朝的第一反应是欣喜若狂，第二反应则是忌惮警惕摄政王是不是又在计划什么阴谋。
而中立的或者摄政王派的则揣测起摄政王到底是想做什么。
朝中众人心思纷纭，高位上的沈九撑着下巴半阖眼，却是不着痕迹的把下面的人的各种表情和眼神都看了个遍，也大致了解了哪些人是自己这边的，哪些人是摄政王那边的。
小皇帝的根基并不深厚，可以说是没有半点势力，那些所谓是他这边的人的，也不过是传统的保皇派或者他母家那边的人，又或者是先皇留下的一些人马。
沈九大致算了一下，朝中摄政王的人已经占了三分之二了，其余三分之一的三分之二的部分是中立，再剩下的三分之一才是他这边的，可以说如果此时摄政王振臂一呼要登位，就算有零星几个人反对也是无用的，而且看那些人的衣着和站着的位置，应该都不是很重要的官职——除了顾致为。
顾致为的官职是自己博了命打回来的，他身上战功赫赫，若非犯了谋逆这种足以满门抄斩的大罪的话，很难找到机会贬下他的。
更别说朝中重文，能带兵打仗的将军本就不多，敌国在外蠢蠢欲动，只要摄政王不蠢，就明白这几年绝不是动顾致为的最好时机。
可摄政王到底要做什么呢？
沈九懒懒的想着，目光便飘向了摄政王那边。
他这方向只能看到摄政王冷硬却漂亮极了的侧脸，他看着摄政王问话时微动的唇瓣，润红而微薄，那鼻梁也是挺拔极了的，垂眼抬眼时纤长如蝶翼的眼睫微微颤动，眼睫下则是一双眸色浅淡的狭长眼眸，眼尾微微下耷，撒去了几分仿佛天生自带的冷淡与凌厉，细细看去倒是多了几分温和的意思。
摄政王被盯得只觉手脚都有几分放的不对了，他绷紧了脊背，也绷紧了下颚，以好让自己看上去没有多少异常。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他早就习惯了被其他人的目光打量或者注视着，可这小皇帝如此一看他，他却觉有几分心跳加速有几分紧张了，而在小皇帝收回目光后，他再听着臣子汇报时也少见的有几分心不在焉。
他……在看谁？摄政王忍了好一会儿，最终没忍住，朝小皇帝看了眼，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顾致为，一瞬，摄政王彻底沉下了脸。
摄政王的目光如冰锥般直直的狠狠刺向顾致为，如同看着一个死人般，看得顾致为下意识的反瞪回去，然后朝着小皇帝甜甜一笑。
摄政王的心情更不好了，整个脸都阴沉了下来，心底不知道是已经想好了多少个让顾致为‘意外’死去的法子了。
沈九又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慢吞吞的又看向了摄政王，便见摄政王一下明显心情好了许多。
沈九忍俊不禁，差点笑出了声。
这摄政王该不会是喜欢自己吧？怎么他看一眼顾致为就能让摄政王这么生气？然后他又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这么高兴？
这个想法刚起，沈九便先自己摇了摇头，嘴角微扯，觉得自己这想法真是大胆且毫无依据极了。
若真的喜欢他，又怎么任由人在他饭菜里下药呢？
怕又是演的啊，当真是好演技。
这几天是三餐都与摄政王一起吃的饭，所以他的饭菜里也就这几日没有被下药，但转而像那些零嘴糕点里却是有些许的药的痕迹残存的。药量相较而言小了许多，也还是让他这几天精神有几分不振。
他可不信只手遮天的摄政王会不知道这个。
见沈九似有几分疲倦了，摄政王蹙了蹙眉，在听完了又一个臣子的汇报后，简单交代了一下处理办法，他便示意一旁太监去宣告下朝。
这一早朝一坐便是一个时辰，沈九可是饿得腹中空空的，又早起没有睡醒，以至于他一下精神都萎靡无力起来了，整个人都全靠着小安子勉力搀扶着才不至于走不动路。
摄政王见状，没有过多思考与犹豫，当即大步上前一把扶着沈九的腰，让他把身子靠在自己身上，以走得更舒服些。
忽的身边换了个人，沈九微微掀开眼皮斜睨了眼摄政王，没有说话，也任由他几乎是把自己抱在怀里的姿势。
只是两人身量相差不大，这般姿势看着颇为亲昵暧昧，走路时时不时碰着的发丝和肩膀，还有偶尔相融的呼吸与相触的肌肤都让两人莫名心头一颤，摄政王更是每每与沈九相触的地方都飞快的泛上几丝绯红，等走到小皇帝的寝殿时，摄政王几乎是整个人都泛着红晕了。
但除了沈九，也没有人敢抬眼看摄政王，而沈九也在心惊自己似乎对摄政王起了几分心思。
若说这么大一个漂亮美人在自己眼前转悠然后还能不起半点旖旎心思的，沈九自问是做不到的，但——
沈九瞥了眼坐在左手侧的摄政王，看他眉眼淡淡微垂着眼帘却白净的脸上泛着几丝细微可见的绯红时，他心头一动。
真的每一处连每一根发丝都好合他心意，都正好不偏不倚的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虽说决定了要离开，但如果能在离开前多看几眼美人，也是不错的。
“今日早朝，陛下觉得淮南赈灾之事当如何？”摄政王一直垂眸静静的任小皇帝注视打量着，他在试图平稳自己莫名加快的心跳，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病了，否则怎么会在小皇帝的目光下不仅紧张还感觉到了面上泛上的热度……直至他觉得已经冷静下来后，他才抬眼看向小皇帝，淡声询问道。
“唔，皇叔觉得呢？”沈九笑眯眯的摸了摸下巴，假装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笑着问道。“皇叔知道的，孤并不懂这些事，所以就全权交给皇叔处理吧。”
“……是。”摄政王沉默了许久，最终低声应道。
他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下小皇帝的神情，确定自己并未找到半点不满和愤恨的情绪，他只看到小皇帝如同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般，散漫随心，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小皇帝就如同一团水雾，总有一天会利落的散去，去往他看不到也碰不到的地方，这种奇异的想法既让他感到害怕与恐惧。
摄政王猛地站起身，把沈九吓了一跳，他抬头看着站起的摄政王，眨了眨眼，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或者话语。
摄政王似乎情绪有几分不稳定，他没有再看沈九，也没有再说话，转身便走了。
那背影看着有几分孤寂与落寞。
这就，走了？沈九思索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并没有找到什么可以能够触动摄政王的点。
难道是真的生病了吗？沈九摸着下巴，随意拿了块糕点慢吞吞的吃了起来。
不仅是沈九觉得摄政王可能是病了，连摄政王自己也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所以一回府，他便命人去叫来太医。
很快，太医就来了，面上有几分紧张的为摄政王把起脉来，只是把了一会儿后，太医面上露出了几分犹疑。
“实话实说。”摄政王眸光微顿，冷声道。
“……王爷身体并未大碍，只是应该是前几日着了些风寒，待会臣为王爷开几贴药过几天就好。”太医斟酌了一下字句，回道。
“没了？”摄政王皱眉，眸光深邃，看着有几分吓人。
“这、这，臣臣再把一下……”太医一惊，连忙道。
摄政王若有所思，把自己的手腕再次递出，作若无其事的询问道：“这心跳偶有异常加速或者手脚与面上泛热是何症状？”
“可能是心悸？”太医思索了一下后，回道，他细细的诊断着摄政王的脉搏，可他也确确实实的没有诊出半点不对劲的地方，于是他继续问道：“王爷可以细细说明一下出现心悸或者泛热时的情形吗？”
“……我一个朋友他说，这样的情况一般都是与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出现的，有时候被那个人的目光看一眼，他就会心跳有些不正常，所以他想询问一下是否是生病了。”摄政王沉默许久后，开口低声道。
“与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太医微怔许久，直至看到摄政王明显有几分不耐的神情时，他才心头一惊，颤颤巍巍的回道：“如果真如王爷所描述的那样，可能、可能是因为王爷的那个朋友喜欢那个人吧？”
太医被他的手下送出去了。
他不知道在书房内枯坐了多久，直至天色沉了下来，他才哑声开口朝外头手下吩咐道：“去把小皇帝那里的药断了。盯紧一些，不许人朝……他动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